有恐无恃(近代现代)——杠杠点杠

分类:2026

作者:杠杠点杠
更新:2026-08-13 09:05:08

  “陪我。”
  这青天白日的,顾重:“怕鬼啊?不能自己睡?”
  “那……”连景半跪起来,环上顾重的腰,微微低头抵进他的肩窝,“说一句,你喜欢我,我就不、不缠着你了。”
  顾重觉得连景这个年纪了,嘴里还天天挂着这些东西,非常地傻缺。
  “……”顾重讽道,“一句假话,有意义吗。”
  连景:“一句假话而已,说一下也不会死。”
  顾重又一次沉默。
  连景也一时沉默下来。
  “我知道我之前错了,对不起。”
  “我在弥补了,给我一点时间。”
  “求求了,顾重。”


第40章 小狗
  40.
  你错了?
  看我在床上为你的胁迫被情/欲烧得肮脏狼狈的时候你不说你错了,看我一步步在你面前被折磨得卑劣痛苦的时候你不说你错了——现在,你说,你错了?
  新的训/诫手段么?
  顾重冷笑着,将身前可怜兮兮垂着脑袋的男人轻松松托抱起来,往外面走:“好啊。”
  “我接受了,你接着弥补我吧。”
  连景趴在他身上,没了声响,微耸起肩膀将顾重抱得更紧。
  顾重咬牙,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陪你。”
  连景抠在顾重肩上的手指紧了紧,轻轻挣扎了一下:
  “想吐……”
  “……”
  连景真心是喝得太多了,直接吐坏了俩个人的衣服。又死死不肯松开顾重,顾重只能带连景进浴室、一起洗了个澡,接着把他带回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了下去,躺在连景旁边。
  连景躺着,泛红的脸陷在浅灰色的松软被子里,眉心仍是皱紧,用力地抱着顾重的手臂。
  顾重看着连景的侧脸,看着他,心悸的症状只增不减,撞得胸腔闷堵。
  顾重脑子里掠过方才在浴室里的画面,连景吐得难受得直哼唧,还要扒着他一遍遍含糊地说出那几句认错与哀求,闹腾、执拗,看得让人几欲发笑。
  顾重不知道有没有人教过连景,有些话多说几遍就会变得廉价了,就像这几句,“我错了”“求求你”“我喜欢你”
  ………
  并不会因为他逮着人多念上几句,就让顾重更相信他的真心。
  廉价啊,但顾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要陪着连景浪费时间,将这场廉价的把戏进行下去。
  最终还与他躺在了一起,安安静静地,这么近半年来的第一次。
  可能是预见了他与连景之间还将有很长很长的一场拉锯战,他不能一直在连景身边绷紧,那样会崩盘,总得学会放过自己。
  但又一说,
  你说连景为什么要去买醉?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把自己喝成了这副模样。
  如今的连景在顾重面前,竟然也变得不是那么很好看了。不那么强势,不那么从容,相反地,却是显得无措、脆弱、伤心,同样地,在被折磨着。
  这让顾重不禁喜闻乐见地,大方地对连景好一些。
  顾重用力晃晃连景的肩膀,直到连景的睫毛打着颤、半睁开眼睛。顾重俯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连景,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要接着补偿我。”
  要不止高高在上的讨好、不止轻而易举的施舍。
  “嗯……”连景发出一个鼻音,嗓音在方才被吐得沙哑,答非所问,
  “有孩子的话……你要和我……结婚吗……”
  靠得太近,顾重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直起身来倒吸一口凉气。
  被顾行建一口一个包养斥责着,顾重脑子里有一晃而过最开始与连景同居的那些日子。但他现在却恨不得骂出来让连景千万打消这个念头。
  他现下唯一的祈愿只是能在连景放过他之前,多捞点钱,不至于到最后一无所有、还倒欠。
  连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顾重躺倒下去,连景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埋入他的胸前。
  顾重闭上眼睛。
  后面的日子就很忙了,忙的日子就会过得格外快。
  公司开业、经连景介绍成功拿下与NSM公司的合作、开门项目一路顺利、到现在顺利交付、开始筹备下一项计划书。
  每天晚上忙到十一二点至转钟,开会、开会、开会,除此就是出去应酬,但凡调出点空闲时间就会拿来睡觉调作息。
  衣柜里的衣服已被各套昂贵而娇气的西装占据大半江山,眼前的世界逐渐被另一个满溢着金钱利益的圈层生活覆盖;去到公司,目之所及的员工一律得对他恭敬问候上一声“顾总”。
  顾重如果偶尔停下疲于奔命的脚步,就会被这样的称呼叫出一点恍惚。
  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先前撑着“卖身”的虚荣心做了这个选择,还是该接着惶恐以后的路允不允许他共沉沦。
  次年开春,顾重公司开门红项目的庆功宴上。
  公司不大,项目不大,庆功宴本主要是赚个彩头,但这会厅摆布精致、装潢考究,主办方阔气而用心——宴会规模和来宾绝对是超载了的。没人置喙,这得归于连氏继承人的面子。
  顾重穿着深黑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随手拿过侍应生餐盘里的香槟酒,身量极高、身形笔挺,在明亮的会厅里十足扎眼地穿梭而过。
  投过来的目光神色各异,但应该没人会质疑这位青年人此刻的风光。俊逸的容貌、得体的笑容、舒展的姿态,聪明的谈吐,傲气又锋利得恰到好处。
  于成功而言,气运和能力哪个更重要没谁说得清楚,但这位小顾总的能力与气运都已完美得毫无诟病之处。
  正路过,一道声音即懒散又轻蔑地飘了过来:
  “要不说,人还是得命好。”
  顾重定在不远处,往旁望向那道声音的来处。戴峙,当初顾重去接触NSM的吴经理时,他其实要比顾重先一步递上计划书,只不过被顾重给截胡了。
  庆功宴上把失败了的竞争对手一块请来,顾重实际是故意气他来着。
  “就这个项目,我打吴总立案那会就在跟着了,筹备了几个月,天天盯着、想要争取到这个机会。”戴峙笑着说,
  “我就没这么好命,没什么人在背后撑腰。人家动动嘴皮子,那什么都能往手里送,咱哪比得上啊。”
  周围稀稀拉拉地嗯啊哦几声,都已注意到了不远处命好的那位本人。只是顾重的身份太明晃晃,即使不出头也都忍不住去看笑话。
  像是才看到那边的顾重,戴峙提高音量喊道:“诶,小顾总——”
  他没什么诚意地举起手里的酒杯示意,笑眯眯道:“哎,我可没有眼红的意思啊,我这输的心服口服。小顾总命好,我哪敢上去硬碰。”
  顾重扯了扯嘴角,走近两步。正要开口,就见一只握着酒杯骨感分明的手越入视野。
  伴着一个熟悉的清贵声音:“小戴,你刚出来那会戴总砸在你身上的资源也不少吧?”
  “筹备了几个月都比不上顾总一个半道出的拦路虎,我看你不该只抓着个命好,不然一番对比,显得你命不好,反倒是先骂上了家里坐着的戴总。”
  “能力一般,更要学会把嘴放乖一点,才能在这干得下去啊。”
  戴峙瞬间噤了声,举起的酒杯僵持着放下来。
  周围人沉默一瞬,随后说起客套话来去迎合连景。都没想到这场合顾重还要把连景搬出来。
  别说他们,顾重都没想到连景会来。
  连景温和地笑笑:“顾总是我的人,但他公司相关可是一点都不让我插手呢。”
  “各位对他的业务能力难道不是有目共睹吗?”
  “啊对对,年轻有为。”
  “是,这事顾总办得可漂亮了。”
  “我敬各位。”连景勾起唇角,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周围人开始与连景攀谈,顾重本人一直没什么表示,站了会就随口找了个借口离开。连景紧随其后。
  顾重走得快,连景大跨两步:“顾重——”
  他转身,压低声音,对连景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来看一看。”连景站定,琢磨不透顾重又在闹什么。
  顾重逼近一步:“来就来,你还……”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话卡一半。
  “为你出头你还不愿意了?”
  “你那是出头,哈哈,”顾重莫名轻笑,“赶明就该满天传你连景为自己人出头撑腰的事了。”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坏处?”连景拧起眉,不解地说,“你知道背后有人能给你拉来多少隐形资源吗?”
  对顾总对顾总的公司当然没坏处,但顾重这么折腾事业就是为了总有一天能借以脱开连景,而不是让人人都知道他顾重干什么都离不开连景!
  顾重转身离去。连景再一次被丢在原地,只能盯着顾重离去的背影,无力小声骂两句臭脾气。
  明明一家人,却是坐了两辆车来又坐了两辆车回。俩人的车前后脚进家门。
  顾重开车门下车,开春气温尚未回升,晚上是格外冷。
  他看到连景在前面路上,正一只手撑着车门,弯腰对着路旁草坪吐起来。
  要路过,躲不了。顾重上前扶了他一把。连景晚上就喝了点酒,吐不出什么来,只能反反复复地压不住地干呕着。
  顾重隐约想起管家最近有一次过来,明里暗里地说连景最近吃得不多、气色也不太好。
  当时被他不太在意地随口打发走了。
  天天和他犟那两句嘴的时候气色比谁都好,没事找什么事。
  “你晚上也没喝多少吧?”顾重扶着连景的手臂。
  连景吃力地直起腰,靠上车门,面色发白,抬脚踹了一下顾重的裤腿:“车里,给我拿水。”
  顾重干干净净的裤子即被连景的皮鞋印下一个灰脚印,想着自己好心过来还白受一脚,火又窜上来,说:“少爷,自己拿。”
  连景的胸腔起伏一下,晚间的凉风灌进去缓了缓身上的不适。
  他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知道顾重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少爷其实是在拐着弯地骂他,虽然他其实也不太懂这个词是在嘲讽他哪一块,乱丢东西?不知收捡?不想深究,顾重好像总有理由骂他。
  攒点力气不客气地踹上了第二脚,两个脚印交叉着印在顾重漆黑的裤腿上:“那、滚……”
  顾重麻溜地滚了。
  顾重走进一楼客厅,今天庆功宴上收下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礼品事先被搬了回来,堆在了客厅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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