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刑侦](近代现代)——越涧

分类:2026

作者:越涧
更新:2026-08-13 09:01:48

  恰好这时画圈里的好友找她聊起大触的访谈,她便在车上用语音输入的方式兴致勃勃地说起今天的收获。
  等待回复的空隙,网约车司机总想伺机和她说话,她都装作很忙的样子不予理会,平安无事地到达了公司。
  成功打上卡后,她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却发现自己不论怎么打车附近都只有刚才的那个司机愿意接单。
  半晌,她只好点了同意。对方却让她取消订单,狮子大开口,将价格翻了一倍。
  她急着回家,无奈之下被迫屈从。
  网约车司机得逞后油里油气地跟她搭讪:“这么晚还要去公司加班啊。咱们这又不是大城市,这么拼干什么?赚的钱是公司的又不是你的。女孩子熬夜容易变老,还是早点嫁个好男人,拿着彩礼当全职太太比较舒服。”
  崔盈盈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因为不想在最好的年纪嫁给不喜欢的人才拼命工作挣钱的。我靠我的双手能够养活自己,为什么要依靠男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人的。”
  网约车司机自以为是:“你这话也说得太早了,哪有女人不嫁人的。靠男人不是挺好?你要是能勾搭上你的上司,每天上班都能受他关照。我们冀安的男人最知道疼人,嫁个冀安的男人算你好命。”
  崔盈盈怒而道:“你能不能好好开你的车,别骚扰我?别自己讨不着老婆,就逼着女孩子跳火坑,像你这么油腻的普信男活该打一辈子光棍!别祸害别人。”
  网约车司机也破口大骂:“臭婆娘,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瘦得跟电线杆似的,脾气还这么差,谁敢娶你啊,好好跟你说话还真当自己是仙女了?”
  崔盈盈气急败坏地叫网约车司机停车,网约车司机硬是往前开了十公里才停在一个精神病院的指示牌前,指着牌子上的“精神病院”说:“这才是你的目的地,有病就去治!”
  她连忙去抠车把手想要下车,却发现打不开车门。
  网约车司机拿着二维码牌,非让她把一百块钱付了才准她下车。
  崔盈盈心不甘情不愿地付了钱下了车,孤零零地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边。
  过了一会儿,路上有个戴着兜帽的人推着一辆推车经过,她想问附近有没有酒店能让她凑合一宿,第二天天亮了再去上班。
  没想到推车一走近就让她惊恐得瞳孔骤缩。
  推车里是零碎的尸块和一把铁铲。
  她想拔腿就跑,可极度恐惧下,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想逃为时已晚。
  戴着兜帽的人用冰冷的眼神望着她,忽然露出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犹如一个五官隐藏在油墨下的小丑:“长得还行,应该会有客人喜欢。”
  一颗颗冰凉的糖炒栗子从崔盈盈的兜里骨碌碌滚出来,落了一地。
  

第54章 精神病院
  “闻队, 崔盈盈的案子查到了明惠精神病院附近。网约车司机在载客过程中与她发生了口角,把她撂在了距离明惠精神病院不到两百米的地点。崔盈盈下车后不久就遭遇了袭击,尸体被抛在了不远处的龙桉山景区。”
  穆扶奚虽自认为跟闻铮铎关系亲近,但在公事上, 他一向知道轻重, 从不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
  闻铮铎既指派了童予宁来指挥他, 那么他就得服从童予宁的指令。
  不管童予宁是否有实权、在查案过程中有没有把他当副手使唤, 大事都该由童予宁来上报。
  他若开口, 不是越级就是插嘴。
  就冲穆扶奚知道让她来跟闻铮铎汇报, 童予宁便不觉得他骄纵, 反而很懂礼数,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他们通信用的是队内的对讲机, 插了卡后便能启用无线功能, 而非容易让人监听的固定频道。
  但由于是公用的, 闻铮铎表现得很收敛, 也不问两人配合得怎么样, 或是穆扶奚的个人情况, 公事公办地严肃道:“你们来了以后直接去明惠精神病院的后山, 查查是什么原因导致凶手杀人以后没有把尸体抛在这里, 反而大费周章抛去了景区。”
  “是。”童予宁应道。
  闻铮铎将心神收了回来, 专注着望着前方。
  明惠精神病院总共只有一栋楼, 灰色砖墙上爬满了绿色植物蜿蜒的藤蔓,除了顶楼的正中央开了一扇格子窗, 其他楼层都密不透风。
  不久前下了场阵雨, 雨过天晴, 房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积水滩里,漾起圈圈涟漪。
  闻铮铎和楚郁带着一帮全副武装的队友, 站在明惠精神病院的后山上,用望远镜鸟瞰着这栋建筑,迟迟不敢行动。
  从冀安市公安局到龙门县的郊区,将近五十公里,天气晴朗也要驱车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更何况一路上都开着雨刮器。
  周围没有大型停车场,警车又不能停在路边,他们沿着公路兜了一大圈,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一条隐蔽且能容纳这么多车的巷子。
  全员悄悄爬上了半山腰,在高点观察。
  明惠精神病院经营不善,几近荒废,但门卫还在,十分钟前出了门卫室,打开了明惠精神病院的院门,像是在迎接什么人。
  他们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辆警车开进了院子,在院里停下,从车上下来好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迈开大步往楼里走。
  闻铮铎马上放下望远镜,扫视了一遍自己带来的刑侦支队的人,一个没少。
  而且他们的人都穿着作战服,而进去的几名警察穿的都是黑色常服。
  闻铮铎当即扭头对楚郁说:“打电话给辖区派出所,问问是什么情况。”
  楚郁不假思索按照闻铮铎的吩咐打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听对面的接线员解释了片刻,神色忽地一变,随即挂断电话对闻铮铎说:“明惠精神病院的院长一次性服用了超量的碳酸锂、帕利哌酮和氟哌啶醇,中毒身亡了。护工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僵硬了,死状惨烈,旁边只剩下一堆药物的空盒,疑似服药自杀。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案,过来确认。”
  到底是晚了一步。
  闻铮铎拧紧了眉,除了认栽别无他法,只能在此基础上尽量挽回损失,对楚郁和其他下属说:“走,我们也下去看看。其他人回车上待命。”
  明惠精神病院的病房多过诊室,一进门就能看到宛如复制粘贴的单调病房。
  每间病房里摆着六张病床。
  病人们要不就是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要不就是群魔乱舞。
  有的专心致志啃着指甲,有的把枕头顶在脑袋上傻笑,有的裹着厚厚的冬被咿咿呀呀唱戏……
  单是看着他们的精神状态就感到毛骨悚然。
  闻铮铎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其中一个病房里瞟了一眼,立刻就有一个穿着竖纹病号服的患者扑过来,隔着透明观察窗,拍着门板嚷嚷:“你还我桃子!就是你偷走了我的桃子!我的桃子会说话,它说它不是一个普通的桃子,是五百年前种在蟠桃园里的仙桃!还说我也不是凡人!是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
  紧跟在闻铮铎身后的楚郁眉毛抽动,忍了半天才没有破功。
  闻铮铎则不予理会,径直往门口围着许多凑热闹的人的房间走。
  刚到的民警一边撵人一边拉警戒线:“让让!让让!人活着的时候你们哪个不是绕着走,人死了有什么好看的?不怕晚上做噩梦呐!”
  闻铮铎走到民警面前亮出证件,原本不耐烦的民警一改轰人时的态度,毕恭毕敬地抬起警戒线将他和随行的楚郁放了进去。
  里面的民警把尸体痕迹固定线画好以后,正站在尸体旁联系分局刑警队派法医来现场。
  他们进去以后,正在打电话的民警诧异地望着他们,大眼瞪小眼,准备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闻铮铎在旁边静静等着民警结束通话。
  民警三言两语做出总结:“现场情况就是这样。你们那边来做交接的人这么快就到了吗?够神速的。”
  不等那边的人回复,闻铮铎忽然伸手抽走了民警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市局刑侦支队已经接管了现场,你们不用派人过来了。我是闻铮铎,有任何问题,让蒋宇凡找我。”
  民警被他的派头震慑住,讷讷接过闻铮铎送还的手机,茫然问道:“领导,那现场这边还有我们什么事吗?”
  闻铮铎也不跟辖区民警客气,理所应当地下达命令:“劳烦你们挨个病房巡一遍,把说自己没病的患者都带到这里来。”
  “说自己没病的患者?那八成都说自己没病……”
  旁边的另一名年轻民警闻言把闻铮铎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垮着脸为难道。
  人类对于精神疾病和心理学的研究时间不长,始终不够透彻,许多相关机构实际上都没有取得合规资质,专业性也无从考证。
  医生下诊断并不难,问几个问题,让疑似患病的对象填测试表、做检查,整套流程的水分很大,外行也不懂。
  所以要想控制一个人的人身自由,只需要一纸病例就可以了。
  但要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承认是行为异常,否认是患病表现之一。
  关键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也是否认自己有病。
  况且真有病才是问题。
  “他们是病人,不是正常人,脑部发生了病变,思维模式都跟我们不一样,压根没办法沟通,怎么可能让他们老老实实遵照指令行动?他们发病的时候几个人都摁不住,想把他们集体带到这里来,恐怕比赶丧尸还要难。”
  提出异议的民警年纪不大,看上去和穆扶奚差不多,都是零零后,说话做事主打一个耿直,嘴上喊着“领导”,实际上一点也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服从命令前还要先探讨一下可行性。
  闻铮铎从前是绝不能容忍刺头挑衅的,保管把对方治得服服帖帖,被穆扶奚挑战了几次权威以后,现在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和对方打商量了,在兼顾执行力的前提下退让道:“那就用纸笔把每间房里异常情况都统计下来。”
  原本说到这里就可以放手让下面的人去操作了,他不放心地说得更确切了一点:“异常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说自己没病的,还要重点关注那些一见到你们就呼救的,体表非自残伤痕较多且行动受拘束的,语言表达欠缺或神志不清但有求生意志的。”
  闻铮铎说完这些,准备执行命令的民警愣了一下,顿时猜到闻铮铎此番前来的目的——营救以患病为名被拘禁的非精神病患者。
  这家精神病院大有玄机。
  意识到这点以后,几名民警便不再拖延,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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