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剑三同人)——耶格尔咕

分类:2026

作者:耶格尔咕
更新:2026-08-13 08:58:19

  李系却笑了笑:“你放心,我并非独自骑马北上。”
  裴啸之十万个不解:“那你要怎么去平阳府?”
  难不成飞过去?
  李系看着他,语气平静:“当初我如何从凉州消失,又突然现身风陵渡,这回便如何从长安离去,前往平阳府。”
  裴啸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凉州旧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忽地想起,李系确有仙法。
  六年前在凉州,他便是凭空变出那杆黑红长枪,横扫士卒,突出重围,继而如游龙飞天,扶摇直上,消失于天际。
  离去的全程,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裴啸之心口微微发痛,惴惴地望向李系。
  站在他面前的男子,着银白修身轻甲,披赤色肩带,腰束黑革金扣,肩宽腰窄,身姿如松。长发束起,眉目清冷,面容如玉。
  那双瑞凤眼正注视着自己,眸光闪烁,如星辰流转。
  意气风发,风华绝代。
  面对如此耀眼的心上人,裴啸之忽觉自惭形秽。
  李系这般人物,如仙如神,有天授之能,经世之才,生来便该高悬云端,受万民敬仰。
  自己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何德何能与他相配?
  而如此皎皎明月,他又该怎样才能让其为自己驻足停留?
  他思绪越飘越远,心中越想越是难过,整个人都沉寂下去,苦涩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系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仍不赞同自己去前线,叹气道:“裴兄,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平阳府。”
  “当年平阳府一战,刘道元出卖河东义军,致使大军覆没,养父战死,太原李氏被屠戮殆尽,尸骨筑成京观。而那时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如丧家之犬般一路西逃。”
  “我恨不能亲自率军北上,斩了刘道元那条老狗。可我身为燕王,必须坐镇长安,不能轻举妄动。”
  裴啸之抬头看向他。
  “但让我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做,我做不到。”
  说到此处,李系抬起眼,瑞凤眸中燃着仇恨的火,“我一定要去平阳府,我一定要夺回太原!”
  “你曾对我说过,我只有一人,何以敌千军万马。”
  “可我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说着,他伸手,握住裴啸之的手,直直望向他的眼睛,“裴兄,我需要人助我——你可愿助我?”
  裴啸之看着他,眼眸震颤。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着一簇火,一簇燃烧了数年,绵绵不绝的长明火。
  心火虽微,却从未熄灭,只待风至,便可燎原。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六年。
  曾经的他一无所有,甚至连替养父母收敛尸骨都做不到。
  李系其实曾悄悄神行去过平阳府,见过那座京观——
  那是一座如小山般的黄土包,土石夯实,阴沉沉压在城外。碑上刻着“大汉平阳平叛克捷威示京观铭”,又书:【为彰天讨之功,永戢乱臣之志,遂积其骸骨,封土为观,示子孙,以无忘武功。】
  他跪在那座黄土包前,悲痛欲绝,恨意灼骨,却无能为力。
  土观以黄土夯实,且周围不断有巡逻士兵,只他一人,根本没办法拆,就算挖开,也找不到养父尸体。
  从那日起,他便发誓,终有一日,他要夺回平阳府,夺回太原;他要亲手杀了刘道元,用那老狗的血祭奠死去的同袍;他要拆掉那座京观,让养父,让河东军义士们,入土为安!
  裴啸之望着他眼中的火,心口狠狠一震。
  他抿了抿唇,狼眸亮起坚定的光。
  若这是李系所愿,他纵是死,也要替他办到。
  他反握住他的手,缓慢而坚定地点头,“啸之,万死不辞。”
  李系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那笑意如春风化雪,温柔明亮。
  裴啸之看呆了。
  接着,他也跟着傻傻一笑。
  李系见他这副呆愣模样,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么多年过去,这人犯傻时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
  还是这般可爱。
  这时,门外守卫来报:“殿下、裴帅,宫外有人来访,自凉州而来——”
  “据说是裴帅的家人。”
  二人顿时如梦初醒。
  李系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紧紧握住的双手。
  裴啸之身子一僵,猛地放开。
  “怎、怎的这么早便到了!我还以为他们得五天后才到……”
  他摩挲了一下手,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热,耳根微红,轻咳道,“华……主公,我去迎他们。”
  李系也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好。”
  裴啸之小心翼翼地抬眸问:“主公,你何时有空……你可愿见一见他们?”
  李系想了想,“他们千里迢迢奔赴长安,舟车劳顿,定是累坏了。先歇息一两日,也让我安排准备一番。三日后,我于南薰殿设宴款待他们,如何?”
  裴啸之眼睛一亮:“那便如此说定了!”
  *
  裴啸之走后,李系独自在勤政务本楼坐了许久。
  案上摊满文书,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想的,都是裴啸之刚抵达长安的家人。
  裴啸之,凉州裴家二郎。上有长姐裴颂之,长他五岁;姐夫张文远,乃凉州张家家主。二人成婚多年,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张承嗣,年六岁,幼女张清梵,年四岁。
  想到裴家大姐一家,连四岁的小女儿都带来了,李系忍不住按住太阳穴,长长叹了一声。
  怎么连孩子都全带来了。
  小风自三岁起便常常生病,直到近来才好些。虽说小孩儿因为刚出厂,比较新,体弱多病实属寻常,可每回见他发热咳嗽,自己还是心疼得紧。
  裴姐姐家的小姑娘才四岁,便要跟着父母千里迢迢从凉州赶来长安。这年头路途艰险,车马颠簸,风餐露宿,一路上该吃多少苦?
  而他们之所以会来长安,归根结底,是为了他和裴啸之。
  裴啸之北征在即,麾下所领都是战力极强的龙武军精锐。龙武军新降不久,河西裴氏根基深厚,任谁来看,都难免会生出一层顾虑。
  对身为燕王的他来说,将在外,令或有所不受。
  若裴啸之当真在前线拥兵自重,甚至临阵倒戈,自己远在长安,未必能立刻制住他。
  可反过来,于裴家而言,他们又何尝不怕他猜忌裴啸之?
  大军在外,粮草军械皆仰赖后方调度。若君上疑心一起,断其粮道,扣其军资,甚至在关键时刻故意不援,借后汉、铁勒之手除掉裴啸之,裴啸之便是再能打,也活不了。
  所以裴颂之与张文远才会带着一双年幼儿女千里迢迢来到长安,以裴啸之最亲近的血脉为质,向李系表明河西绝无二心;也替裴啸之换一个后方无疑、粮道不断、君臣相安的安定之局。
  想到这里,李系心中愈发沉重。
  所以万恶之源还是自己。
  除却公事上的政治压力,他与裴啸之之间的私人关系亦让他无比头疼。
  裴啸之虽未公开说过什么,可对他的亲近之意早已昭然若揭。
  再加上近来长安城中那些关于自己强取豪夺裴啸之的流言——
  李系捂住头,本来就大的头顿时更疼了。
  天呐,他该如何面对裴姐姐一家?
  万幸他与裴啸之重逢后一直清清白白,未发生任何不正当性关系,否则他真是……
  “爹爹!”
  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李系抬头望去。
  李巽扒在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爹爹!小风来找你啦!”
  见到鹅子,李系神色一软,站起身朝他招手:“小风?你怎么来了?”
  李巽见他招手,顿时像只小皮球似的蹦进他怀里:“我提前做完功课,也练完武功了。张先生说你在楼里,我就来了!”
  他仰着小脸,抱着李系的腰,声音又软又糯:“爹爹、爹爹,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小风两日没见你了,好想你!”
  李系心头一暖,忍不住笑出声来,俯身将他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臂弯中,“我也很想小风!”
  他望向窗外。
  此时天色尚早,宫外坊市应当还未散。
  李系抱着儿子,眼珠微微一转。
  他问儿子:“小风,一直闷在宫里,是不是憋坏了?”
  李巽用力点头。
  李系眼中笑意更深:“那想不想同爹爹出宫逛逛?”
  顺便出去买一下给裴家的见面礼。
  ==========作者有话说:==========
  老裴: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第78章 家人
  长安城, 兴庆宫外,龙武军大帅府。
  三辆宽大的马车停在府门前,数十名家丁随之勒马。领路的红衣郎翻身下马, 自怀中掏出钥匙, 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
  “姐, 姐夫, 进来吧。”
  裴啸之朝马车喊道, “我先去收拾屋子。”
  车帘掀开,一名高大儒雅的男子先下了马车, 随后朝车中伸手, 将两个孩子一一抱下, 又扶着夫人下车。
  府邸门楼高阔, 朱漆大门厚重沉肃,门前石狮威武,檐下匾额是新题的, 黑底金字, 写着“裴府”两个大字。
  单看规制, 确实气派得很,足以配得上裴啸之如今漠北节度使、龙武军大帅的身份。
  然而门环蒙灰,阶前落叶堆积,庭中青石道虽宽, 却已生出杂草。进门之后, 照壁宽大,廊庑齐整,院里却冷冷清清, 没有半点儿烟火气。
  六岁的张承嗣牵着妹妹,好奇地探头往里看:“舅舅, 这真是你的家吗?”
  四岁的张清梵抱着小布虎,仰头认真道:“好清冷哦,一个人也没有。”
  张文远扫了眼院中落叶,又看了看门边那只蛛网,唇角微微一动,摇了摇头,到底忍住了,没笑出声。
  裴颂之打量了一下这“龙武军大帅府”,啧啧道:“无畏,你这府邸可真是气派呐,一看就经常住。”
  裴啸之正挽着袖子准备去搬箱笼,闻言动作一僵。
  接着他“哼”了一声,强行挽尊道:“刚分下来的府邸,没来得及收拾罢了。”
  其实并不。
  长安初定后,李系便将原崇威军牙军府拨给了他。此处离兴庆宫不远,规制又大,原是刘崇麾下亲军驻守议事之所,前院宽敞,后院深阔,府库、马厩、偏院一应俱全,改作帅府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他不想住。
  帅府再大,也比不上替心上人办事、宿在心上人附近香嘛。
  反正过去几月来,他不是宿在城外龙武军大营,便是想方设法入宫值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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