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额归零(近代现代)——酒渍红袍

分类:2026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6-08-12 09:01:40

  桂小川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眼圈通红,没像往常一样闹着喊夏行,反而喊了夏哥:“夏哥,程总对你那么好,程总对我们也好。今天咱们冻结了他们的资产,明天司法就能扣划。”
  夏行之点点头:“是,我知道。”
  “你不怕程总和你生气吗?”桂小川声音哽咽,“这么多钱,你不怕程总生气了要和你分手吗?”
  她这句话直接挑明了夏行之最不堪的秘密。
  可出乎意料的,柜台里没有人表现出丝毫的震惊。
  似乎这一切都早已被发现和默许了。
  面对桂小川的质问,夏行之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问:“小川,你不愿意扣划吗?”
  “我不愿意!”桂小川站起身,锁上了尾箱,找了个客户看不到的角落蹲进去,眼泪一个劲儿往下落。
  夏行之又转头向阮田田:“小阮,那你来吧。”
  阮田田把电脑屏幕一锁:“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夏行之也没再劝,他拿起司法冻结的文书,走到赵勤勉身边:“小赵,你做。”
  赵勤勉看了看还在哭的桂小川,又看看抱着膊一句话不说的阮田田,迟疑地问:“夏哥,真不能给千秋酒业打个电话吗?”
  夏行之看着赵勤勉,一字一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个电话打了,明天你就要失业,甚至你和试验区支行都要吃上官司。而且如果真有经济纠纷,千秋的钱保住了,就有别的企业要吃亏。”
  赵勤勉垂下头摇了摇。
  夏行之压低了声音:“你要是不做,那我和分行写OA要操作权限,我自己做。”
  赵勤勉沉默片刻,默默把冻结文书扫入系统:“夏哥,我做。你别要权限了。冻结是我做的,你一定要跟程总解释清楚,这不怪你。”
  千秋酒业的账户数字被一个接一个敲入了软件里。
  然后系统载入冻结处理。
  “靠。”桂小川抹了一把眼泪,拉开柜台的门,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四


第82章
  司法查询的工作人员拿了冻结回执就离开了,顺便还表扬了一下试验区支行的柜员业务熟练。
  他们在别的银行做冻结,都要要等很长时间。
  临走时年轻的那个执行人员还特意说:“回头扣划时我们还来这。”
  夏行之没说话,企业柜台前的阮田田重重地摔了一下砸号器。
  夏行之从业十二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疲惫过。他今天甚至没有加班,处理好必须当日完成的报表,就没再打开其他的工作,直接去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里的客户经理各个笑容满面和他打招呼:“夏哥,今天这么早?不加班啊?”
  夏行之摇摇头:“不加班了。”
  他说着,推开更衣室往外走,一抬眼,和正要下班的阮田田打了照面。阮田田一句话没同他说,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掉头往回走。走过营业厅时,桂小川坐在柜台前正在擦眼泪,赵勤勉正一张接一张给她递抽纸。
  赵勤勉一个劲儿劝:“师父,别哭了。”
  桂小川擤着鼻涕说:“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一直觉得我们上班吃苦受累是为了多赚钱,是为了让亲人过上不用上班挨骂的舒坦日子,可假如为了上班连最亲密的人都保护不了,这B班还上个什么意思?”
  夏行之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拐了个弯,从单位后门离开了。
  晚上洗澡时,电话在客厅响。
  夏行之身上都是肥皂沫,出不去,也没接。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停了,又过了两三分钟电话又再次响起来。
  他把自己收拾完毕出来,手机上有两条未接语音,三通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同一个人。以及微信屏幕上还有一屏的问号。
  算是来自同一个人。
  师兄怎么了?
  师兄下班没有?
  师兄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出事儿了吗?
  需要我帮忙吗?
  一句比一句担心。
  夏行之看着屏幕,心里一阵一阵犯疼。忽然之间语音又响了,夏行之几乎下意识就接通了。
  程云急躁的声音从微信里传过来:“师兄,你干什么呢?怎么不接电话?”
  夏行之说:“在洗澡。”
  微信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私密味道的低笑,程云边笑边说:“师兄,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卖手工娃娃的老人,他编的小娃娃里有一个是哭哭脸,可太像你了。”
  夏行之轻轻地问:“是吗?”
  “是呀是呀,”程云兴高采烈,“总是满腹心事不高兴的样子,可太像了。我越看越喜欢,就买回来了,等我回家给你挂在床头上。”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对,等我回来你得给我录个指纹,以后你家就是我家……”
  “程云。”
  夏行之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说了一半的话。
  程云察觉到他话里的异样,声音也放缓了:“师兄怎么了?累了?被人欺负了?”
  “没有。”
  程云说:“那就是你们分行又给你下完不成的任务了,你别急,等你老公我忙完回去,我帮你……”
  夏行之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语音里说了一半的话停顿下来,然后传来程云迟疑的声音:“师兄,你在跟谁说话?”
  夏行之吸了一口气:“我是说,程总,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听筒里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
  程云的嗓音压抑着颤抖:“今天不是四月一日。”
  “我没开玩笑。”夏行之说。
  程云严肃起来:“给我个理由。”
  夏行之说:“千秋酒业投资了房地产?”
  果然,当夏行之问出这个时,程云没再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五六分钟,程云才说:“我妈有个从白手起家一直跟着她的老下属,五年前拿了一笔款,说开发葡萄园种植旅游养老的一体产业,结果八成的钱都流进房地产了,头几天终于绷不住跳楼了。我压了新闻没让发。”
  夏行之还没来得及回答时,程云忽然问:“你们那去司法查询了?”
  “对。”
  程云思索了两秒:“你冻结了千秋在观海的账户资产?”
  夏行之吸了口气:“冻了,文书上写的冻结金额要求比你们账户还多,所以不但结算账户冻结了,信贷账户也一起冻了。”
  “艹”程云骂了一句。
  心头被狠狠攥紧了,夏行之猜到他会生气,但真正面对他的愤怒时还是自觉无法承受。他强忍住喉头的颤抖,轻轻地说:“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没脸见你了,分手吧。”他说完,放下了一直贴在耳朵上的听筒。
  程云愤怒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耳机来传过来。听不清说了什么,只依稀可辨情绪激动。
  不过这已经和夏行之没有关系了。
  他轻轻在挂断键点了下去。
  前几天的旅行就是一场美好的梦,经不起半点生活的磋磨。他们相爱,他们接吻,他们做了一切恋人会做的事情。
  可还是不行。如果他们是一男一女,他们就可以结婚,冻结扣划的执行就会避开当事人的亲属。
  可现在他们毫无关系。不管他们是否相爱是否不离不弃,这把捅向程云的匕首抵到夏行之面前,夏行之就只能握着亲手捅下去。
  梦醒之后,他们仍旧是不同世界的人。
  程云又打了一通电话。
  夏行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通电话在响铃了五声之后,就自己挂断了。
  之后,程云再也没有打过电话。
  夏行之在沙发里一个人坐了很久,从华灯初上,一直坐到夜深人静。
  大概十二点多时,他拿起了只剩百分之十三电量的手机,在微信的通讯录里找到了越金络。
  颤抖着手指,敲下了一行字:金络,抱歉,现在是有点晚,但我确实有急事,请问你能给我帮一个忙吗?
  这个时间确实不太好了,夏行之发出信息就有些后悔,可他看着屏幕看了半天,又不能撤回。对话框里一直再没有消息弹出来,明亮的屏幕一点点暗了下去。
  夏行之坐在黑暗里,木木然叹了口气。
  就在他正准备起身时,手机屏幕骤然点亮,弹出一条对话框。
  越金络:?
  【作者有话说】
  最近加班有点多,今天少更一点吧。
  下更周五或者周六,看加班情况QAQ……周六又要开一天会,崩溃了。
  对,小金络就是世界的中心!


第83章
  第二天上班的气氛仍旧有些微妙,但好在经过了一个夜晚的消化,柜台里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夏行之没有多说话,甚至也没有看手机。
  他前一天有些不用当天完成的工作没有做,全堆在这一天。这段几个月来总行的评比逐渐进入尾声,试验区支行虽然出了些事端,好在都顺利解决,没有造成舆情,也算是有惊无险。夏行之回顾过去的半年,终于在PPT最后一页上敲上了鸣谢名单,再抬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试验区支行又只剩他一个。
  左右家里只有他一个,这家也不是非回不可。夏行之收拾好电脑慢吞吞往外走。
  一路上早就看习惯的风景,再看忽然索然无味,直到地铁从地面沉入底下,长长的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夏行之刚坐下不久,远处一名职业装束打扮的女人忽然走到他面前,轻轻对他挥了挥手。
  夏行之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没想到那位女人先开了口:“去年十二月初,你在这儿给我让过一个座位,你还记得吗?”她说着,做了个抚摸肚子的动作,“那时候我怀着孩子。”
  夏行之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她当时言语之间对同性恋的嫌弃,垂下眼,客套地说:“不算什么,举手之劳。”
  女人笑起来:“真不是举手之劳,我那天刚到单位就发动了,娃才不到八个月,说来就来,叫了120一到医院,大夫说头都出来了。当时要不是你给我让座,指不定一颠簸我可能就得生在地铁上了。孩子爸爸和我说,要是再见到你,一定得给跟你好好道个谢。”
  夏行之礼貌地笑了笑:“太客气了。”
  女人掏出手机的微信二维码:“我爱人是附近一家餐馆的老板,我们加个好友,以后你带人来我们店里吃饭,叫他给你打五折。”
  夏行之看着二维码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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