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额归零(近代现代)——酒渍红袍

分类:2026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6-08-12 09:01:40

  郑不凡说得很轻。
  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硬,不论谈吐还是衣着,这看起来都是一个很有社会地位的人士。
  夏行之说:“合规,但确实这些存款都没到期,现在支取要损失利息。”他在桂小川手边的计算器上敲了几下,敲出一行五位数的数字来,“张阿姨的存款有好几笔是五年定期,现在取要损失几万块利息,太不合适了。”
  郑不凡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这不用你管,我不差这些利息,我现在要买房急需现金,你给我取了就行。”
  桂小川看了夏行之一眼,低声叫了一句:“夏哥,他是张淑华的儿子……”
  “我知道。”夏行之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你先别说话。”桂小川听话地闭上嘴,把话筒的位置让给夏行之。
  夏行之对郑不凡说:“张阿姨的存折是靠密码支取的,请先生输一下密码。”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个回车,玻璃窗外的密码键盘瞬间亮了起来。
  郑不凡愣了一下,试着输了一组数字,密码键盘随即报错:尊敬的客户,您的密码输入有误。
  桂小川抬头看了夏行之一眼。夏行之又按了一下回车,密码器再次亮了起来:“先生,刚才的密码不对,您再输一遍。”
  郑不凡金丝框眼镜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又按了一组数字,仍旧报错。
  夏行之继续说:“还是不对,先生再试一次。”
  郑不凡抬头问:“你们密码输错几次锁死?”
  夏行之平静地说:“五次。”
  郑不凡又试了两回密码,仍旧不对,只剩下一次机会了,他面对亮起的密码器,眉头紧锁:“你们银行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我妈妈平时就两个密码,不可能输错。”
  桂小川听到他这么说,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简直不能相信这种话出自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嘴里,刚才的一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一旁夏行之仍旧一脸淡然:“还剩一回机会,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老太太吧?”
  郑不凡忽然一改刚才冷静,瞬间提高了声线:“不可能,我密码不可能输错,我妈把所有的密码都告诉我了,一定是你们的密码器有问题。”
  夏行之没有说话,他把超时暗掉的密码器重新点亮:“先生,这本存折没有密码系统无法支取,请您再输一次密码。”
  郑不凡看着夏行之,看了好一阵。
  夏行之嘴角保持着礼貌地微笑,态度彬彬有礼没有丝毫破绽,他指了指密码器:“先生请输入密码。”
  郑不凡骂了一句街,手指颤颤巍巍地敲下六个数字,报错的声音随之响起:尊敬的客户,您的密码输入有误。
  他抬起头问夏行之:“账户锁了怎么办?”
  夏行之说:“需要本人来解锁。”
  郑不凡的嗓音有点急:“我代理不行吗?我可以出示户口簿,这是我妈,我亲妈。”
  夏行之说:“如果张阿姨出门不方便,我们可以提供上门重置密码服务。”
  郑不凡吸了两口气:“如果人死了呢?”
  夏行之平静地说:“五万以下小额遗产继承,五万以上司法公正,阿姨的存款已经超过五万了,如果阿姨将来人真的不在了,可以由指定继承人办理取款……”
  夏行之的话没说完,玻璃窗忽然被郑不凡狠狠锤了一下。
  进门时的从容和优雅荡然无存,郑不凡眉目狰狞:“你们银行这是人话吗?我给我妈妈取款怎么了?凭什么让我去公正!你们就是想侵吞我妈的钱!”
  夏行之说:“先生,我们也是按人民银行的遗产继承规章办事……”
  “住口!”郑不凡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摄像头直对夏行之,“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桂小川想都没想,立刻站起身,想用手替夏行之挡住郑不凡的摄像头。可毕竟隔着玻璃,她不但挡不住那个摄像头,还会把她自己一同拍进画面里。
  夏行之把归小川按了回去,面对摄像头平静地说:“不管先生你为什么要录像,大额遗产继承都需要公正手续,请您出示公证处的证明文件,证明您是张淑华阿姨的唯一继承人。”
  郑不凡的脸涨得通红,他关掉了录像,打开一个视频软件,指了指操作界面:“我有五千粉丝,明天这些人都会看到你们银行侵吞老百姓的私人财产的恶行。”他说完,指了指柜台上的身份证和存折,“把东西还给我。”
  桂小川看了夏行之一眼,犹豫地叫了声:“夏哥……”
  “东西还给他。”夏行之说。
  桂小川又看了夏行之几眼,慢慢举起了存折和身份证,忍不住抬头再看了夏行之一眼,见他没有别的表示,才把东西递了出去。
  郑不凡一把从桂小川手里扯过存折和身份证,对着夏行之晃了晃手机:“咱们网上见。”
  郑不凡转身而去,一旁听了全程的赵勤勉终于开口:“夏哥,他真要发了,这是重大舆情啊……”
  夏行之“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坐回工位上。
  桂小川看着他,忽然叫了一声“夏主管”。从郑不凡进门到现在,发生了太大的变故,一时到她消化不了。
  其实她和夏行之几天没有说过工作以外的话题了,此刻她嗓子哑哑的:“夏哥,都怪我,我不该把你扯下水,说不定他看在我是女的的份儿上,会对我客气一点。”
  “这和你无关。”夏行之叹了口气,把之前和张淑华说的话给大家讲了一遍。
  桂小川吸了一口冷气:“怎么还有这回事……”
  夏行之说:“他亲妈尚且对他死了心,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呢?这一关迟早得过,别自责了。”
  桂小川咬了咬嘴唇,这些天她心里堵了一团,今天越发难受。她喊了一声夏哥,刚要开口,柜台的玻璃窗忽然被人敲了几下。
  陶小桃站在玻璃窗外挥挥手:“夏主管,班行叫你去一趟。”
  夏行之锁了电脑屏幕,站起身,走过桂小川的身边时轻声说:“别想了,那天你也不是针对我,我其实很高兴你能为小云抱不平。”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们都很高兴,所以别哭啦,还有客户等着你呢。”
  夏行之跟着陶小桃一路穿过办公区,走到了行长室外,陶小桃指了指关着大门的行长办公室:“夏哥,你进去吧,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夏行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抬手敲了几下门。
  屋内传来老班的声音:“小夏吗?进来吧。”
  夏行之推开门,行长室内的茶桌已经摆上了,只是老班坐在下座。主座上坐着一名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涂着淡淡地妆容,身上穿着精致的西装,脚下还踩着细高跟鞋。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的风霜,她仍旧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一如十三年前。
  夏行之轻轻叫了一声:“程总。”
  程振英抬了抬眼睫,目光扫过夏行之的脸,没有丝毫停留。她没有让夏行之坐,也没有其他的表示,只是对班正东笑了一下:“老班,你们这个夏主管也太记仇了。”
  【作者有话说】
  明日我将继续更新。
  先给大家道个歉,我本来以为25万就能写完,结果最后这个副本目前进度只有一半……后面还有一点其他需要交代的剧情,所以可能要爆字数到27万左右,跪下给大家磕头。


第87章
  老班乐呵呵,给程振英倒了杯茶:“程总和我们小夏以前见过?”
  程振英瞥了夏行之一眼,对老班点点头:“以前见过几面,夏主管找我借过钱。”
  老班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可这事说出来他也不能多问,轻轻巧巧全当做没听到地绕了个圈子:“这次冻结千秋资产的事情,也是公检法的要求,我们也确实不能违规。”
  程振英没有说话,但面色可见的不悦。
  老班不以为意,笑着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对了程总,头两天流清河银行的行长过来吃饭,送了我一罐今年的狮峰龙井,外面买都买不到。我还没打开过,正好咱一起尝尝。”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的沏了一壶茶,香气瞬间弥散开。就算是站在门口的夏行之也轻而易举地闻到了。
  确实是好茶。
  老班和程振英两个人喝了一会儿茶,夏行之在一旁站着,没人想起他,也没人再问他事情。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老班又乐呵呵提起来月底有个高尔夫活动,观海的几家银行的大领导都去,问程振英要不要一起参加。
  程振英点点头:“天气热了,不想出汗,我叫小云去。”
  他们两个便再也没提夏行之和程云的事情,也没提资产冻结的事情。这两个人都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有些话彼此也不必点明,十分的话只说到半分,彼此也都听明白了。
  夏行之在一旁陪站了一个多小时,程振英的茶喝得差不多,也聊得差不多了,起身告辞。老班急忙站起来送她。她走过夏行之的身旁时,轻轻瞥了夏行之一眼:“当年真是看错了人,没想到你是个收了钱还不办事的人。”
  程振英离开,老班肯定要送,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客客气气地聊着观海银行最近新上的投行业务,直到把她送出了试验区支行,亲眼看她上了车才往回走。
  老班送程振英时,没交代夏行之可以离开,夏行之自然不能走,就在行长办公室里等着他。
  老班送了她这一圈,一人回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就看起来有点压抑。
  他不说话,夏行之自然也不能先说话。
  老班坐在行长椅上,点了根烟,烟气在桌上的少女照片前散开。照片上的少女夏行之见过,是老班唯一的独生女,现在在加拿大,送出去五年了,光学费每学期就得二十多万加元,老班供得很吃力。
  老班吸完了整根烟,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捏灭了,这才想起夏行之:“小夏,你真找程振英要过钱?”
  夏行之点点头。
  老班说:“虽然行里不支持过多过问员工的私事,但是你找程振英要钱这件事,她要是去金监局举报你收受贿赂,一举报一个准,你自己做好准备。”
  夏行之又点点头。
  他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性格老班也了解,话已经说到这了,再多说也没意思,老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程振英这次来,是想问问行里能不能给她再做一笔融资,看来这次千秋的现金流暂时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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