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额归零(近代现代)——酒渍红袍

分类:2026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6-08-12 09:01:40

  两个人都不太舒服。
  就像是盛夏时节的那条小狗,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没有空调,不管小狗多闷热多难受,也只能吐着舌头喘气。
  程云也是这样。
  【我是神秘的气氛分节符】
  程云抽噎着喊疼,夏行之想出去,程云又不肯,反手从枕头边拿了那只凝胶往夏行之手里塞。白色的凝胶很快布满两个人尴尬的所在。
  简直像是六月天里蒸腾的沼泽地,水面上一汩一汩,吐着白色的泡沫,潮湿而神秘。
  程云咬着手腕又出了一回,原本神采飞扬的一个人,现在瘫在枕头上,只剩出气的力量。可他还是不满足,又抓着夏行之让他继续。
  那节在灾备演练里被程云摸过的细瘦腰肢,就在程云眼前晃个不停,晃得他三魂七窍都破碎了,只能看到从五颜六色的极光,在眼前一闪又一闪。
  被子是松软的,褥子是湿热的。
  塞满荞麦皮的枕头蹭在脸侧皮肤上,叫整个人的神志彻底都消散了。等到程云尖叫着出了第三次,他神志彻底消散,躺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夏行之缓缓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摘下一塌糊涂的塑料薄膜,又顺手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就像这些年无数次一样,低着头把自己打理干净。
  程云的手伸过来,碰了捧夏行之的大腿,气若游丝地说:“师兄,你还没出来……”
  夏行之拍拍程云的手:“没事。”
  “怎么会没事?”程云急了,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可刚才太放纵了,腰疼的不行,只动了一动又摔回床上。
  夏行之已经穿好了衣服,刚才惊鸿一瞥的美好身材又重新藏进布料下面,夏行之站起身:“你睡吧,我去自己解决一下。”
  他说着,正要走,却被程云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
  程云满脸不可思议:“你去自己解决?”
  夏行之没说话。
  程云脸上的潮红色慢慢褪了下去,换成不可置信地目光:“今天,在你家,就在这儿,你的枕头你的被子你的床,你和我进行到一半,然后你说你要去自己解决?”
  夏行之仍旧没有回答。
  一股荒谬的恐慌涌上程云的心头:“我使劲全身力气求你引诱你,结果你还是不为所动……”
  “不是这样的。”夏行之拍拍程云的手。
  夏行之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程云似乎想通什么一样,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抓着夏行之的胳膊,强撑着起身:“我懂了,你是不是觉得不和我做到最后,我们就不算是gay?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蛇进来,我就还能有可能和女的在一起,我就不会弯?是不是觉得只要不彻底发生关系,你就不算背叛你对我妈妈的承诺?”
  夏行之张了张嘴。
  其实屋内一直没有开灯,但两个人的眼睛早已习惯了黑夜,程云藏在眼角的一滴眼泪也就被夏行之捕捉到了。
  夏行之重新坐下来,坐到程云身边,伸手把他往怀里搂。程云十万个不高兴却还是被夏行之带进了怀里。
  “你说的那些,我不能说没想过,”夏行之顿了顿,“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小云,你还病着,我不能对病人下手。”他低下头,亲了亲程云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的头发,“明天去杭州,我陪你,咱们再换一个大夫看看。”
  这回换程云贴在夏行之心口上说不出话来了。
  夏行之把他按回床上:“折腾这么久了,你早点睡吧。”
  程云拉着他的手腕不肯放手:“那你呢?”
  夏行拍拍他的手,不甚在意地说:“我去睡沙发床。”


第71章
  夏行之依旧早起,他们定的飞机是上午十一点的,夏行之六点半就醒了,起来做了满满一桌子早饭。
  卧室内还是很安静,夏行之轻手轻脚地坐着吃面汤,家里订的纸质月刊也有一段时间没时间看,索性翻出来边吃边看。
  面汤喝倒底时,工作群里发来了新消息,人民银行又下达了新的文件精神,要求各个银行从业人员必须熟读背诵,一周后将会进行暗访检查。夏行之抄送了一份给阮田田和老班,自己点开了文件链接正要看,卧室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夏行之从文档里抬起头,程云站七扭八歪地在卧室门口,只穿了一条小内/裤,上身光着,胸口零星点点落着几点吻痕。
  夏行之错开眼:“不再睡会儿?飞机还早。”
  “不了,起来吃点东西,”程云靠在门板上,“我腰疼,师兄抱我去洗脸刷牙。”
  其实昨天晚上夏行之也根本也没使太多力气,他全程一直细致地观察程云的表情,只在程云表情舒服的地方用力。但毕竟有违身体构造,再小心也难免出错。夏行之听他喊疼,关上文件,走到他身边,双手把他托了起来。
  程云整个人靠在夏行之的怀里,长手长脚支棱着,走了几步,又把手臂往夏行之脖子上圈。
  夏行之真怕昨晚搞出什么看不见的伤口:“哪儿疼?”
  程云靠在夏行之肩膀上,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带:“心口疼。”他看看夏行之的眼睛,“没听过做一半还能拔出来把人赶下床的,我丢脸死了。”
  他可没被赶下床。
  但他就想这么恶人先告状。
  夏行之不去拆穿他,只是抱着他放到马桶上,跪在他脚边打量他:“是那里疼吗?要上药吗?”
  程云靠过去,双手搂住夏行之的脖子:“不用上药,是不习惯,以后你对我好点,多和我练练就好了。”
  他说着,低头亲了亲夏行之的嘴唇。
  夏行之没躲,也仰头回吻了一记。
  程云心满意足地笑,夏行之把他放在洗手池旁,给他挤了牙膏叫他刷牙。程云刷完了牙,又说腰疼,叫夏行之给他洗脸,夏行之也给他洗了,甚至还拿自己的剃须刀给他把下巴上刚长出来的青茬一起打理干净了。等最后拿着新毛巾给他干净脸上的水,才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夏行之。
  等程云吃早饭那会儿功夫里,夏行之把两个人的行李收拾好。夏行之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程云懒得弄,说自己到杭州再买。
  夏行之刚把旅行箱关上,程云进屋溜达了一圈,又走回来,蹲在旅行箱前,明目张胆地把头一天没用完的那些凝胶和小包装也塞了进去。
  夏行之坐在地上,看他几乎是挑衅一样地折腾,也没阻拦。等他把想带的都带好了,才问:“你要不要和阿姨说一声?”
  “啊?阿姨?哪个阿姨?”程云一时没反应过来,夏行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程云咂么了几分钟回过味儿来,“你说我妈?”
  “你去看病你妈妈不陪着你吗?至少找个亲戚陪着也好。”
  “她啊……”程云刚想往地上一坐,又扯到了腰,倒抽一口气说,“她最近都没怎么在观海,海南那边出了点问题,她飞过去一星期了。”
  程云说着,又往夏行之脖子上搂:“我们不谈她好吗?”
  夏行之盯着程云的脸看了半分钟,抬手揉了揉程云的脑袋:“行,你不想提就不提吧。”
  两个人收拾完毕,正要往外走,夏行之的手机又来了通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观海银行的分行会计科,程云只能靠在行李箱上等夏行之接电话。
  距离三零一体的总行考核结束还有一个月,人行又下了巡视组检查新文件实施情况,要求所有银行百分百不能出错,试验区支行只留了一个阮田田代理主管,电话里会计科老忧心忡忡:“小夏,我知道你这回年假请了十天,但还是希望你尽快处理完家里的事回来上班,毕竟工作才是一个人安身立命之本。”
  会计科老总这通电话说得很委婉,但不满的情绪已经昭然若揭。
  夏行之看了程云一眼,对电话里说:“我尽量。”
  会计科老总说了下总行的新通知,三零一体的考核到期后,结束后需要参加比赛的支行都上缴一份四十页左右的PPT作为参赛的总结,设计最近半年的工作重点客户服务等方面,夏行之皱着眉头一一记住了,这通电话才算结束。
  声音从电话听筒里往外跑,夏行之没开免提,开的接听,程云只听见几耳朵,见夏行之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唾弃:“你不是在休年假吗?”
  “嗯。”夏行之点点头,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小云,你等我一下。”两个人才出了屋,夏行之又进屋收拾了笔记本电脑一同带出门。
  程云更不自在了:“你这PPT不能交给小阮干吗?”
  夏行之摇摇头:“他们上班都挺忙的。”
  程云站在原地看了夏行之一会儿,不情不愿撇撇嘴:“行吧。”
  两个人到了机场取了票才发现程云订的是公务,而夏行之买的是经济。好在临到登机公务舱还有空位,夏行之加了钱升舱,两个人才算坐得不远。
  一趟飞机落地,又在机场等程云定的接机,到了宾馆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程云订的宾馆在风景区里,房间推门就是西湖,院子里坐着就能看风景。程云一直没提医院的事儿,夏行之问了两回,都被程云搪塞了过去,干脆就识趣地不再问,坐着陪他吹了一下午的湖风。
  幸好天气还可以,不冷不热的,程云喝茶吹风,夏行之就在一旁做PPT。
  等吃了晚饭,两个人洗漱完毕,夏行之关掉做了一小半的PPT,正要上床,程云顺势就钻进他的被窝里了。
  他浑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有,按着夏行之就要吻。
  夏行之被他亲了一会儿,终于得空推开他。暖暖的体温一下子离远了,程云顿时觉得不适应。撑在夏行之身上,眼里都是不甘心。
  夏行之捏捏程云的脸:“不疼了?”
  “不疼了。”程云从枕头下面摸出来刚才偷塞进去的凝胶,“再来一回吧。”
  可他早晨叫疼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夏行之真怕他伤着哪儿了,温言温语地和他打商量:“不进去了,我给你搓出来行吗?”
  “不行,就想跟把昨天没弄完的补完了。”程云说着就又往夏行之脸上亲,可和前一天两个人的激动不同,这回他揉搓了半晌,夏行之还在他手里没精打采。
  程云心里渐渐也没了兴致。
  正巧门外有人敲门,程云顺势下了床。服务生端着盘子来开夜床,夏行之急忙披上浴袍进了浴室,在他看来,不管怎么说,让人看到两个男人衣衫单薄躺在床上都不合适。
  可程云更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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