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额归零(近代现代)——酒渍红袍

分类:2026

作者:酒渍红袍
更新:2026-08-12 09:01:40

  陆路通和姚远在后面猛虎扑食:“休想跑!”
  他一条长腿被扯住了,两位学长拉着他往床下拖。他惨叫着,抬手楼住了夏行之的腰,一掐就断的脖子往夏行之肩膀上搭,洗发水的香气泼了夏行之一脸。
  男生们在夏行之面前嘿嘿嘿的笑成一团,也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愫,不过是那个年纪一些放肆的荷尔蒙。白花花的细软腰肢在挣扎中露了出来,在白炽灯下尤其扎眼。夏行之放下手里的书,对着两位室友问:“明天一早高数课你们谁要占座?”
  “我要!”“我也要!”陆路通和姚远同时举手。
  就这一瞬间,程云得了空,立刻从两个人的魔掌下逃了出来,一咕噜钻到夏行之背后,缩在他阴影里。
  他手臂搭在夏行之肩膀上,冲外面吐舌头。
  两位兄长对他比中指:“有本事滚出来!”
  “没本事!也不出来!”
  热烘烘又带着水汽的皮肤偶尔擦过夏行之的脖子,夏行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小云,快十一点了,一会儿宿管要锁门了,早点回去。”
  程云哼了一声,掀开夏行之身边的薄棉被,一骨碌缩了进去:“我室友今天又不在,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怪无聊的,今天不回去了。”
  十一点熄灯,夏行之只能认命。
  黑漆漆的夜里,睡在上铺的姚远忽然开了口:“夏老五,我今天看班长给你送情书了,你们有戏吗?”
  “没戏。”夏行之干巴巴地说。
  “别呀,”姚远从上铺探出个头来,“人多漂亮,肤白貌美黑长直,隔壁班的体委追了她大半年呢,人家都没点头,这么抢手的姑娘你都觉得没戏?”
  “没戏就是没戏。”
  夏行之懒得多说,任凭姚远再叨叨什么,只当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姚远就不叨叨了,他开始打呼噜,斜对过床上的陆路通也开始磨牙。夏行之翻了个身,正要睡觉,背后的程云却戳了戳他的腰。
  他转过头来,看着黑夜里程云的眼睛。
  他圆溜溜的眼睛写满好奇:“师兄,你们班长上次我见过,不是挺好看的吗?”
  夏行之无可奈何:“好不好看也没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师兄喜欢什么样的?以后有合适的我给师兄留意着。”
  程云的脸半埋在枕头里,另外半只脸露在外面,一缕碎发拥在脸颊上,再往上一厘米,就会擦到唇角。
  他嘴唇长得好,唇珠凸出,微微撅着。
  若是女孩子长了这样的唇珠,会让人觉得是在随时等待亲吻。
  可程云不是女孩子。
  夏行之也不想继续这个问题,他给程云扯了扯被子:“什么样的都不喜欢,没兴趣,不想谈。”
  “啊……”程云叹了口气,假装抱怨“师兄真是不够意思。”
  夏行之只当没听见。
  程云不开心了,他用脚踩了踩夏行之的脚。十八岁的少年气鼓鼓着脸颊肉,柔软的脚趾头在夏行之的脚背上不轻不重地点着,脚背上传来勾人心尖的酥痒。
  夏行之把脚往外让了让。
  程云不干了,他嘟囔:“我可从来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师兄你……”
  他又要闹脾气,大半夜说不定会吵到睡着的室友。夏行之只能给他掖掖被子,把他卷成一团,劝了句“别闹,早点睡”就把双眼紧紧一闭,下定决心再也不回答任何。
  不管提问的是陆路通,是姚远,是程云,还是其他人。
  夏行之上完第一节课时回来时,程云才刚起床。他用夏行之在宿舍给他准备的牙刷刷完了牙,坐在桌子边泡方便面。
  夏行之给他带了个卤蛋,他接过了,一边吸溜泡面,一边说:“虽然夏师兄不愿意和我分享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是我愿意分享自己的秘密……师兄,我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更新


第16章
  夏行之第二节没课。
  程云第一二节都没课。
  冬天的太阳才透过窗子照进来,落在长桌一侧。夏行之本来打开了宏观经济学的课本,他听到程云的这句话,手上停一停,很快又翻到了下一页。
  程云三两口吃完了泡面,盘腿坐在夏行之的床上说:“师兄你不好奇吗?”
  夏行之的眼神始终落在课本上:“不好奇。”
  程云嘿嘿一笑,一道日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的脸颊和嘴唇都染着金红色,暖暖的:“她啊,她是我们学院同级五班的文艺委,就是上次校庆时跳印度舞的那个女生。”
  夏行之抬头看向程云,想了想,一时没想起是跳印度舞的女孩是哪个。
  程云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道阳光,他眼神悠长又温柔:“师兄,我定了玫瑰花和蜡烛,我想晚上去她们女生宿舍楼下告白,师兄你也来吧。”
  夏行之眼皮都没抬:“我去干什么?”
  程云一个轱辘坐起来:“给我打气啊!”
  他从夏行之的床上下来,肩并肩坐在夏行之身边。两个人的肩头只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只要轻轻侧身就能并在一起。
  夏行之避了避。
  程云不依不饶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师兄你一定得来!”
  夏行之看了他一眼,单手把水笔的笔帽顶下来,一边圈书上的重点,一边说:“不去。”
  程云三请四请夏行之都不给他面子,他一头热血都冷下来了,脸上有点挂不住,气哼哼穿衣服要往外走。夏行之翻着书:“外面冷,我毛衣在柜子里,套一件再走。”
  身后翻柜子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响着,夏行之懒得管,更懒得抬头。砰,重重的一声摔柜门,他眉头一皱,刚想说两句不要拿柜子出气,腰上忽然一紧,被人拦腰搂着按在床上。
  夏行之的宿舍地方窄,从床到桌子都没有半米的距离,他就这么腿挂在长凳上,身子倒在床上被按进柔软的被子里。
  程云脸上还是气哼哼的,嘴紧紧抿着,伸手挠他腰上痒痒肉:“去不去?去不去?”
  夏行之只是高,却不壮,一点腹肌下盖着的是根根肋骨,他怕痒,被挠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奈何腿还卡在长凳上,左滚右翻就是逃不开程云的魔掌。
  两个人最开始不过是泄愤,夏行之被挠得一直在笑,后来笑得脱了力,只能在床上一个劲儿喘气,脸涨得滚烫。
  暖气房里本来就穿得少,隔着薄薄的t恤,腰上全是少年指腹的力度。
  夏行之好不容易把腿从长凳上抽出来,刚想踹开他,没想到程云的手忽然停下来了。
  他自上而下地看着夏行之,眼睛里有点迷惑。
  夏行之伸手要推他,他突然抬手把粘在夏行之嘴角的一根线头摘了下去。
  少年柔软的指尖落在夏行之干燥的嘴唇上,程云的神色微微一闪,鬼使神差一样说:“师兄,你可真好看。”
  夏行之懵了,陷在床单里说不出一句话。
  来自窗口的阳光落在堆满教科书的桌子上。程云背对着阳光,缓缓低下头,在他胸口靠了一靠,柔软的发丝拂着他的下巴。他又不生气了,像一只小狗一样拱在他心口上,哼哼唧唧:“今晚来吧,师兄,求你了。”
  程云走时,还套着来时的那件羽绒服,又听话地穿上一件夏行之的毛衣。
  修身款的羽绒服被毛衣撑满了,鸟骨头的logo都成了头胖蜥蜴,漂亮修长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了个圆球。
  程云没敢说一个“不”字,他全程低着头,生怕再惹夏行之生气。
  程云走得匆忙,连用过的碗都没刷,夏行之在床上躺了很久,最后还是起身给他刷碗。碗里有洗碗液的泡沫,水龙头的水冲在手背上,溅起水花。冰冷的水落在手指上,却更能感觉到还残留在腰上的痒和烫。
  像是被三伏天的太阳灼烧过一样。
  夏行之没有去上第三四节课,那是他进A大以来,第一次逃课。
  傍晚的女二寝楼下果然热闹非凡。
  有数百根蜡烛摆的巨大心形,心形里洒满了花瓣,程云甚至提前找了乐队弹电吉他。
  夏行之也被同寝室的舍友拉过来了,程云看到他,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开开心心对他竖了个拇指,仿佛早上的争执都是一场幻觉。
  不过脑子,也不过心。
  乐队演奏的是那一年最流行的恋爱歌曲,程云拿了个喇叭对楼上喊话。
  这场告白的女主角很快出来,上身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衣,下面穿着一条起球的睡裤,嘴里还叼着刷了一半牙的牙刷。
  于是程云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和最恶毒的一句咒骂。
  “叼你老母。”
  人群中爆出哄堂大笑,夏行之这次终于记住在校庆舞台上跳印度舞的女生究竟是谁——她是个广东妹。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了,乐队收了架子鼓还是厚着脸皮结了尾款,蜡烛被风吹灭了大半,有几根被人偷偷捡走了,剩下的七零八落歪在地上,只拼成一颗破碎的心。
  年轻的富家小子垂头丧气,捧着一把没人要的玫瑰花坐在A大的湖边发呆。冬天的树叶都落了,可好在树枝还茂盛,他又坐得隐蔽。
  除了夏行之没人找到他。
  程小弟弟坐在木凳子上,抬头看到夏行之,委屈地眼睛里都含了泪水:“让师兄看笑话了。”
  夏行之在他身边坐下:“我没笑话你。”
  程云捡了个石头丢进结了冰的湖里。冰层很厚,发出一声脆响,却连个坑都砸不出来。
  程云挫败地坐了回去,哼哧着说:“我哪儿不好了?我又有钱,我长得又帅,为什么她不喜欢我?”
  夏行之没说话。
  程云默默地落了一会儿眼泪,后来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仰起头拼命把眼泪往眼眶里逼。
  夏行之这才说:“你哪儿都挺好的,真的,只是你们不来电。”
  程云看着天上的猎户座腰带三星,过了一会儿,问:“真挺好吗?我不信。师兄你骗我。”
  夏行之说:“真的,没骗你。”
  程云转过头来,看着夏行之说:“那你抱抱我吧,我特别难过。”
  他提完这个要求之后就觉得自己太放肆了,又急忙找补:“不抱也行,我都那么大了……”
  可话还没说完,夏行之就单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程云把脸埋在夏行之怀里,低声落泪:“我相信你,师兄说的我都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推开了夏行之。程云脸上的阴霾已经一扫而光,又是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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