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出城后路的一侧是成片的田园、亮着灯的农家小院。另一侧是连绵的天青山,夜幕下只能看到高低不同的黑色剪影。
  然后又在县城的道路上穿行。
  他们经过连片的LED霓虹广告牌和密集的商业门店,经过沿街的高大法桐和摆满竹藤桌椅的露天茶铺,经过酒吧街和奇奇酒馆……
  贺时在中途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程无碍把他抱出了车子。
  他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梦见十年前程无碍开车载他从越城去申城,开着开着,忽然就开到了十年后的天青县。
  那好像是平行时空的十年,他跟程无碍一直在一起,从来没分开。
  【作者有话说】
  立秋啦,祝大家有个愉快的秋天~
  冬天也是,春天也是,夏天一样,一年四季都愉快~


第77章 更早以前
  醒过来之后,贺时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愣了一会儿。
  地砖换成了木地板。
  原本的吸顶灯拿掉了,换成了原木框架纸皮吊灯,还加了竹编壁灯和极简风的黄铜小台灯。
  床边加了床头柜,书桌换成了罗汉床。
  多了米色组合沙发、白色羊绒地毯、原木玻璃小茶几。
  衣柜,窗帘,都换了。
  这间卧室几乎重新装修了一遍。
  贺时光脚踩在暖暖的木地板上,打开了新出现的一道门。
  门对面是原来的次卧,同样重新装过。床撤走了,多了很多漂亮的柜子,有衣柜,也有饰品柜。
  程无碍把它改成了一间衣帽间。
  程无碍走到了贺时身后:“怎么又光着脚?”
  贺时转身,他把贺时抱了起来。
  贺时分开双腿,像考拉一样挂在了他身上,跟他脸贴着脸。
  “是参照学校旁边的那套房子装修的吗?我好喜欢。”贺时说,“超级超级喜欢。特别特别惊喜。”
  程无碍抱着他走回卧室,两个人就这样叠着坐在了沙发上:“你喜欢就好。”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贺时忽然想起来,东西被他放到了后备箱,昨天没告诉程无碍。
  于是程无碍又往山下跑了一趟。
  贺时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他左肩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右手抱着一只方纸盒,推开了卧室门。
  贺时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纸盒。
  两人重新回到沙发上。
  贺时先把纸盒打开,里面是一辆大红色的乐高跑车。
  “你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贺时向程无碍展示,“你看,完好无损。”
  “谢谢。”程无碍把跑车接到手里,握住贺时的手,吻了吻他的手心。
  “不客气。”贺时回吻了他的嘴唇。
  他又拉开背包拉链,一个一个地,把四座金色的奖杯拿了出来。
  “这是我的最佳男主角奖杯,这三座是电视剧的,这个是电影的,今年刚领的。”
  贺时把它们放到程无碍面前。
  “它们代表着我过去十年的努力和收获,程无碍,全部送给你。”
  最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两本颇有些年代感的厚相册。
  “这是李女士留给我的,里面全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他翻开第一页,是他出生第一天时悦帮他拍的照片,姥姥洗出来过了塑。
  照片里的小婴儿皱巴巴红彤彤的,像个皱皮小老头儿,实在算不上好看。
  贺时忙往后翻了几页。
  出生第七天的时候明显顺眼许多,一个月大的时候能看出五官了,百日照已经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孩儿。
  从百日照开始,贺时翻相册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这几张都是周岁照,这张抱着我的是我爷爷。他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对人特别严厉。但是对我很好,从来没跟我发过脾气。”
  “这个是李女士,她那个时候才五十岁出头,头发还是黑的。旁边的是我姥爷,时总说我的性格跟我姥爷最像。”
  “这是时总,旁边的是我爸。你们俩好像是见过一面的。我小时候跟他关系挺好的,后来发现他跟时总离婚是因为他出轨,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就崩塌了。”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程无碍问。
  “看怎么比较吧,他至少没打过我。”贺时说,“小时候我跟他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他对我还算挺好的。后来我抢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他虽然没明说,但心里应该是有点恨我的。”
  “我爷爷把他名下七成的遗产都给了我,所以虽然是他继承了公司,但我才是最大股东。后来出了点事情,他要求我把手里的股份全部转给他,彻底跟公司切割。但这些都是时总为我争取来的,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为什么要给他。”
  “时总真的超厉害。”贺时说,“那段时间时雅也因为我的事情受了很大影响,但是时总却趁着我爸的公司股价下跌,托人悄悄从股市上收了很多股份,成了暗地里的大股东。没多久风波过去了,股价回到正常水平,她才正式露面,我爸知道以后快要气死了。”
  贺时忽然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儿的时候马上就跟我爸出柜了,当时青春期叛逆,就想气他。他知道以后特别暴躁地跟时总打电话,说我长歪了。”
  “阿姨知道你喜欢同性的时候什么反应?”程无碍问。
  “她问我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的,我回答了,她就说妈妈知道了,然后催我抓紧时间回去午休。”贺时说,“我当时上高二。”
  “你是怎么确定的?”程无碍问。
  贺时用含笑的眼睛看着他:“你觉得我是怎么确定的?”
  程无碍沉默。
  贺时凑过去亲住他的嘴唇,两秒钟后,勾起唇角说:“听见了。”
  “不是因为对谁有好感。”贺时看着程无碍的眼睛,认真解释说,“除了你,我没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好感。”
  “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儿是因为当时班上很多男生都会对女生好奇,私底下谈论很多相关的话题。我之前没怎么在意,后来有天忽然发现我对这些完全没兴趣。然后我查了一些资料,就基本确定了我不喜欢异性。”
  现在想想,贺时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程无碍是男孩儿,他刚好喜欢男孩儿。
  要是程无碍下辈子是个女孩儿的话……
  他大概率会是一个喜欢女孩儿的人。
  贺时继续往后翻,翻到某一页时,手被程无碍握住了。
  “怎么了?”
  程无碍盯着相册看了几秒。
  他的手还抓着贺时的手,贺时先一步听见了他的心声。
  “这是我。”
  “这是你?”
  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他们正在看的照片是贺时三岁的时候在洛君山拍的,姥姥坐在石阶上,怀里搂着贺时,贺时手里抓着一只黄色的小熊形状的氢气球。
  石阶上有很多往来的游客,在他们的左后方,有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性。
  她蹲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个跟贺时差不多大小的漂亮男孩儿,男孩儿手里也抓着一只跟贺时那只一模一样的氢气球。
  “这是我妈妈。”程无碍指着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性,说,“她怀里抱着的是我。”
  贺时第一次知道了程无碍妈妈的名字。
  任雪柔。
  很美丽很温柔的名字,就像她本人一样。
  贺时看看照片上的小男孩儿,再看看眼前的程无碍。
  有好几秒钟的时间,他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忽然用力搂住程无碍,拥抱住他。
  两个人抱了很久,贺时才开口,说:“程无碍,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更早以前就见过了?”
  “两岁,一岁。或者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还在各自妈妈的肚子里,某一天时总回洛城看李女士跟我姥爷,在超市、公园或者其他某个地方,她跟你妈妈遇见过……”
  ……
  阳历年最后一个月,贺时在观里碰见了熟人。
  “南云哥?”
  离天青观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山茶林,正在花期。
  昨夜落了一场雪,白雪覆盖在油绿的枝叶和红艳的花朵上,煞是好看。
  许南云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牵着手,站在一株花树前。
  男人伸手拉着花枝,将一朵正在绽放的花朵放到了许南云面前。
  许南云闻声转头,偏向的却是男人的方向,低声问:“是谁?”
  “贺时。”
  “原来是小时,我说听着有点耳熟。”许南云慢慢转向贺时的方向,漂亮的眼睛十分明亮,却是失焦的。
  其实他面对的方向也有些偏。
  贺时心头微震,无声地往旁边移动一小步,站到了许南云正对面:“南云哥,好巧。你跟商教授过来旅游吗?”
  “他租了观里的禅房,我们过来小住一段时间。”许南云微笑着说,“你呢?大忙人怎么有时间出来玩了?”
  贺时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商徵。
  商徵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许南云似乎有所觉,解释说:“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已经两年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表情也没什么波澜。
  贺时听了,却是情绪上涌,五味杂陈。
  他想起程无碍曾经失明过五年。
  又想起许南云从前的意气风发,这两年突然销声匿迹,竟然是眼睛出了问题。
  “眼睛……是怎么回事?”贺时问。
  “有天一觉醒来,突然就看不见了。”许南云说,“商徵带着我跑遍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医院,每一个医生都说我的眼睛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他又微微笑了一下:“但就是看不见,我也很无奈。”
  “贺时。”程无碍来了。
  “忙完了?”贺时转身往前走,接了他几步,又牵着手带着他来到许南云跟商徵面前,为他们做了介绍。
  贺时跟许南云许久未见,有许多话题聊。程无碍跟商徵便在旁边默默陪同。
  太阳出来之后,渐渐有游客上山,四人便结伴返回观里。
  将许南云和商徵送回禅房,贺时跟程无碍一起回峰顶。
  “南云哥也是越大的学生,咱们入学那一年他刚好毕业。”他说起许南云,“他在演戏上面完全是天赋型,二十七岁出道,第一部作品就在国际上拿了大奖。”
  “他出道两年,一共拍了三部作品,部部拿奖,达到的成就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贺时遗憾道,“两年前梁蔚导演有一部片子找了我们俩,他演主角,我给他作配。因为能跟他合作,我当时特别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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