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师叔不过问这些琐事的。”程希夷说。
　　“那他平时都在做什么？”叶思婷好奇。
　　程无碍做的事都不是能对外说的，程希夷想了想，说:“修行。”
　　“我以前就觉得你师叔跟普通人类隔着图层，这趟过来那种感觉就更明显了。”叶思婷闻言感慨道，“他果然跟普通人的活法不一样。”
　　她说完，微微侧头瞄了一眼贺时。
　　贺时在透过缆车的玻璃窗看外面的景色。
　　叶思婷心头微动，又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贺时好像也不属于普通人类范畴了。
　　倒不是说长相外貌，而是身上的气息。叶思婷无法具体形容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就是觉得贺时身上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叶思婷的视线停留在了贺时身上，因为沉思而眼睑轻合、唇线收紧。
　　直到程希夷喊了她几声，贺时也转头看过来，叶思婷才回神。
　　缆车即将抵达终点，三个人各自做着准备。叶思婷将包挎起，程希夷扶住行李箱，贺时则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从缆车上下来，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预约好的车辆已经等在上车点。
　　程希夷帮叶思婷将行李箱放上车。
　　叶思婷伸手:“希夷，抱一个？”
　　程希夷并不习惯与人拥抱，顿了顿，伸手轻轻抱了下叶思婷。
　　他笑得腼腆又天真，叶思婷忍不住说:“你这小孩儿，真单纯，抱一下都要不好意思。”
　　“以后如果去越城的话记得联系我，换姐姐招待你。”
　　程希夷点头说好，挥手跟叶思婷说再见。
　　叶思婷又转过身，紧紧地抱了下贺时。
　　“有事情一定及时联系我。”她叮嘱说，“后面还有几个商务拍摄，我会提前跟你沟通时间的。除此以外的时间，你就安心做自己的事，好好休个假吧。”
　　“我知道。”贺时说:“公司的事情就要叶总多费心了，辛苦。”
　　贺时的工作室起初人员简单，只为他一个人服务。五年前扩大运营规模，开始签约新人演员。今年又启动了音乐和综艺制作模块，好几个项目都在筹备中。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贺时的身体，叶思婷是绝对抽不出这么一段假期的
　　她本来的计划也是先陪贺时一个月，如果他情况稳定了，就放他自己去休假。住在观里时，她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房间里打电话回消息或者开视频会议。
　　“说得好像你管过多少事一样。”叶思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你就是了。”
　　贺时哈哈笑起来。
　　“行了，我走了。”叶思婷开门上车，坐进去之后跟两人挥手道别。
　　贺时站在广场上，背后是一片青绿色的山，忽起的风扬起他衬衫的衣摆。
　　叶思婷忽然能形容出在缆车上的那种奇怪感受是什么了，她觉得贺时好像是属于这座山的。
　　车辆转过弯道之后没了踪影，贺时手机发出提示音。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叶思婷。
　　【时哥，你要开心，要幸福。】
　　贺时眼中含着笑意，回复:【OK.jpg】
　　“哥，我们回去吗？”程希夷问贺时。
　　“你先回去。”贺时说，“我去见个朋友。”
　　于是程希夷回山上，贺时来了奇奇酒馆。
　　店里客人不多，程奇奇正趴在吧台上玩手机，看见贺时很高兴。
　　“奇奇，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咒……”
　　“连息咒？”
　　“对。”贺时说，“要怎么才能确认我身上有没有？”
　　“简单。”程奇奇说，“你把左胸口露出来，让我碰一下就好了，就心脏的位置。”
　　贺时今天穿了一件黑衬衫，闻言，他低头解开了两颗纽扣，把左边的衣领往旁边拨了拨:“这样可以吗？”
　　“等一下。”程奇奇指着贺时胸口的平安扣，说，“你先把它摘掉。”
　　贺时第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程奇奇。
　　“你是妖？”
　　“是。”程奇奇坦然承认，“这东西是程无碍给你的吧？”
　　贺时默认。
　　他考虑了一下，抬手把平安扣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放到了吧台上。
　　“可能会有一点点疼。”程奇奇提醒他，“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好，你来吧。”
　　程奇奇伸出手，掌心凝聚着一小团淡橘色的光芒。
　　他把手掌轻轻贴在贺时左侧胸口处的皮肤上，一股刺痛感迅速袭来。
　　贺时眉头顿时皱起，放在吧台上的双手攥成了拳。
　　“好了。”程奇奇的手只停留了四五秒钟的样子，拿开以后，贺时的皮肤下面出现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贺时低头，因为位置太靠上，他看不清具体细节。
　　程奇奇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他。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上面的金色图案是一道复杂的符纹。
　　“这就是你说的连息咒吗？”贺时问。
　　“应该就是它。”程奇奇说，“实话说我并不知道连息咒具体长什么样子，但下在心脏的位置，应该没有别的可能了。”
　　……
　　贺时回到天青观的时候已经过了游客参观时间，道观周围还剩下为数不多游客，都在往山下走。
　　贺时绕着道观的围墙走，寻着记忆中的道路，想要再去看看那片芍药花。
　　但是就像那天找不到回来的路一样，他转了半天，也没能找到花田。
　　正思考着要不要找程希夷帮忙，山道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程无碍。
　　贺时立在原地，看着他加快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程无碍在贺时两米以外停下来:“你没走？”
　　“谁跟你说我走了？”贺时反问。
　　“希夷不是去送你们了吗？”
　　“他是跟我一起去送学姐了。”贺时说，“公司有急事，她要赶回去处理。”
　　“那你呢？”程无碍问。
　　“我什么？”
　　“什么时候回去？”
　　“程无碍，你是在赶我走吗？”贺时问。
　　“没有。”
　　“但我听到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程无碍说，“没有赶你。”
　　“那你干嘛问我什么时候走？”贺时有点不依不饶，“你不知道这就是赶人的意思吗？”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没有。”程无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着贺时:“你别误会。”
　　“算了。”贺时低头看了看，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没吃晚饭，没力气跟你辩论了。”
　　“没吃晚饭吗？”程无碍问。
　　“回到山上刚好错过了晚饭时间。”贺时说，“你们这里又不让带吃的，错过了正餐就只能饿肚子。”
　　“待会儿让程希夷给你送过去。”程无碍说。
　　“送什么？”贺时问，“晚饭吗？”
　　“嗯。”
　　“我想吃面。”贺时说，“有吗？”
　　程无碍:“有。”
　　贺时撑腿站了起来，转身往回走。
　　程无碍顿了顿，抬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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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时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程希夷果真送了吃的过来。
　　牛肉面，上面还卧着两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贺时接过来，看了眼盛面的白瓷碗跟旁边的竹筷，端着往里走:“餐具是我用完了放回去还是你来收？”
　　“我来收。”程希夷说，“哥你吃完给我就行了。”
　　“行。”贺时把面放到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对程希夷说，“希夷，你随便坐，别客气。”
　　程希夷找了张凳子坐下，看着贺时，欲言又止。
　　贺时注意到他的表情，问:“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不是。”程希夷说，“我就是有些不太明白。”
　　“不明白什么？”
　　“也……也没什么。”程希夷满腹疑问却有口不能言，只能暗自消化掉，“哥，你快吃吧，别管我。”
　　贺时笑了笑，便真的不再去管他了。
　　牛肉面十分合他的胃口，贺时将一整碗都吃掉了。还剩下一些面汤，他拿去卫生间倒掉，然后将餐具还给程希夷。
　　“希夷，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贺时问。
　　程希夷:“什么事？”
　　“就上次我迷路的那个地方，能再带我去一趟吗？”
　　“啊？”程无碍有些为难。
　　“怎么了，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程希夷说，“但我要先问一下师叔。”
　　“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贺时问。
　　“那片芍药是师叔亲手种的，一般不让人靠近。”程希夷说，“不问过师叔的意见，我不敢带你过去。”
　　“这样啊。”贺时说，“那你去问吧，问完给我回消息。”
　　“你告诉他的？”
　　“啊不是，我没有！”程希夷连忙解释，“是上次他自己走到了那片芍药花旁边，然后被阵法困住走不出来了，就让我过去接他。我只是过去把他接了出来，不是我带他过去的，我也没告诉他那里有芍药花。”
　　“师叔，那我跟他说那里不能进去，不让他去了？”
　　程无碍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要去，你就带他去吧。”
　　“好……啊？”程希夷不明白，怎么又让去了呢？
　　“带他去。”程无碍又说了一遍。
　　“好的，师叔。”程希夷答复道，“那我明天就带他过去。”


第61章  峰顶小院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大雨倾盆，贺时确定，他以后应该都不用再靠止疼药来熬过阴雨天了。
　　他躺在床上，把左腿抬起来捏了捏。有些酸胀，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喵。”屋外传来一声猫叫。
　　贺时一喜，从床上下来去开门。
　　果然又是那只橘猫。
　　“早上好啊小猫。”贺时弯腰橘猫抱起来，挠了挠它的脖子，“你吃早饭了吗？”
　　他抱着猫进屋，抽纸巾把猫爪擦干净:“我起晚了，又没赶上早餐。”
　　贺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想了想，在椅子上坐下，猫放在腿上，给程希夷发消息问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