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我同意。”他说。
  ……
  禅房里只有淋浴没有浴缸,陆知年便在另一间空房间里准备了一只大浴桶。
  天黑之后,程希夷送来了很多冰块, 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贺时坐在房间里的空床上,清楚地感觉到体温在迅速攀升。
  他把袖子往上撸,看见自己的手臂已经烧得通红。
  “现在感觉怎么样?”陆知年拿测温枪对着贺时的额头测了一下,“四十二度。”
  贺时闻言愣了一下:“这么高?”
  这个温度,正常人该直接昏厥过去了。
  贺时切身体会到了陆知年说的体质不同是什么意思了。
  “我现在觉得浑身上下都发烫,有点疼。”贺时说,“头有点懵懵的,心跳有些快。”
  “难受是真的。”他说,“但还能忍受。”
  “进浴桶吧。”陆知年说,“多少能缓解一些。”
  程无碍将冰块倒进水里。
  贺时弯腰脱掉鞋袜,坐进了浴桶里。
  冷热的碰撞让他打了个激灵,但是很快,他对于冰水的感受就变成温的了。
  月亮升至中天时,贺时的体温达到了恐怖的五十七度。
  他藏在水下的手默默攥紧,咬着牙,忍下从头到脚的火烧疼。
  “还行吗?”陆知年看了眼时间,“忍不了了就告诉我。”
  他说完,又扭头看了程无碍一眼。
  程无碍在看贺时,眉心微蹙。
  “还……还好……”贺时说,“有点疼,但能忍。”
  “好。”陆知年点点头,说,“这两个小时是反应最激烈的阶段,如果能熬过去,就说明你不需要借助外力就能顺利度过月圆夜。”
  “学长,麻烦帮我拿瓶水。”贺时说 “有点口渴。”
  程无碍拧开矿泉水瓶,插上吸管,递到了贺时嘴边。
  贺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咬住吸管,喝下半瓶之后停下来。
  “还要吗?”程无碍问。
  贺时点点头。
  于是程无碍用手扶住吸管,再次送进他口中。
  ……
  “温度开始下降了。”陆知年看过测温枪上的数字,欢喜地说。
  “我感觉到了。”贺时吐出一口气,有些虚弱地说,“从刚才开始就没那么疼了。”
  “学长,我现在能出去了吗?”他感觉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像是运动了很久,每一寸肌肉都是疲累的,“我想睡觉。”
  “你觉得可以就行。”陆知年说,“冰水可以帮你缓解一部分灼烧感,如果你觉得不需要了,就可以出来了。”
  贺时纠结了一会儿,说:“我选睡觉。”
  太久没睡过了,困意袭来,他怀念又珍惜。
  贺时扶着浴桶边缘起身,因为没力气,第一下没能成功。
  “我来吧。”程无碍上前一步,弯腰把他从冰水里捞了出来。
  “……谢谢。”
  带出来的水哗啦啦浇了一地。
  贺时以为程无碍会把他放下,但他直接抱着他转身:“陆哥,开下门。”
  陆知年打着哈欠走过去把门打开,让程无碍先走,然后跟出去,在后面叮嘱说:“时哥你回去记得换身衣服再睡,虽然感冒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贺时已经快困晕了,闻言还是忍不住笑了下:“我也不能就这样直接躺到床上去。”
  陆知年又帮他们把贺时的房门打开,挥手说:“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好了,你放我下来吧。”进了房间后,贺时对程无碍说。
  程无碍俯身轻轻地把他放了下来。
  贺时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服继续滴水,很快把地板滴湿了一片。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两只眼睛都不太能正常睁开了。
  见程无碍还站着不动,他问:“你不走吗?”
  “先去洗澡。”程无碍说,“你出来我再走。”
  贺时闻言,眯着眼,勾唇笑起来:“怕我在浴室睡过去吗?”
  灯光洒在他脸上,刚从冰水里出来的皮肤带着霜雪的冷感,又因为热度没有完全退下而透着红晕,氤氲着三分绯靡,当真像一只刚刚由蛇化成人的蛊惑人心的妖。
  程无碍欲张口,又听贺时说:“行,麻烦你再帮我守一会儿吧,我也怕我会睡过去。”
  说完,贺时转身去拿洗澡要用的东西。
  他动作慢吞吞的,打开衣柜,扒了扒挂在里面的衣服,从最里侧将洁白的浴袍拿了出来。
  关上衣柜,拎着走向卫生间。
  程无碍听着里面的水声响起又落下,又过了几分钟,门被打开,贺时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我没睡在里面。”贺时说,“坚强地走了出来。”
  “你可以走了,晚安。”
  他说完就往床边走。
  “头发还没吹。”程无碍说。
  “一次不吹也没关系。”贺时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了书桌边的椅子上,掀开被子坐上了床,仰头躺了下去。
  他当真是困极了,躺下便不动了。
  程无碍在原地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还亮着灯的卫生间。
  他从里面拿了吹风机出来,走到床边,把电源线插在了床头的插座上。
  “贺时?”
  他喊了一声,没回应。
  程无碍把吹风机放下,将湿了的衣袖捋至手肘。
  他把被子掀开,然后两只手分别从贺时脖颈下方和腿弯穿过去,小心地把人转了个方向。
  他在床沿坐下,让贺时上躺在自己腿上。
  程无碍弯腰拿起吹风机,打开,低头,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乌黑顺滑的发丝,将它们慢慢吹干。
  放下吹风机,程无碍将正面有些潮湿的枕头翻过来,然后将贺时重新抱起来,小心放好,再把被子给他盖好。
  将吹风机拔掉放回浴室,关上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室内陷入黑暗,房门关上的细小声音响起时,床上的人轻轻翻了个身。
  ……
  贺时已经忘了上一次一睁眼感觉神清气爽是什么时候了。
  他揉了揉眼睛,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经意经过手臂时,猛然定住了。
  “……”
  贺时迅速坐起来。
  浴袍上、枕头上,床单上,到处都散落着小块小块的干燥的皮肤。
  他连鞋都没穿就直接奔向卫生间,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是正常的人的形态之后,扶着洗手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浴袍解开脱下来,发现身上还有没掉干净的干皮。
  贺时冲了澡,确认没有皮屑残留在身上了,才裹着浴巾出去,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想了想,先给陆知年打了电话。
  “时哥,我在门外了。”
  贺时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人。
  “现在感觉怎么样?”程无碍问贺时,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定,眸光发生微不可察的变化。
  “没什么感觉。”贺时把人放进来,“就是一觉睡醒发现床上全是干皮,我以为自己变成蛇了,吓了一跳。”
  陆知年走到床边,弯腰捡起一块拇指指腹那么大的干皮看了看,说:“应该跟你吸收的是蛇妖的妖丹有关系,既然没有不舒服就说明问题不大,别担心。”
  “那我以后不会每天起来都出现这种情况吧?”贺时说,“虽然没感觉,但是怪瘆人的。”
  “可能性不大。”陆知年笑笑说,“就算是蛇也不会每天都蜕皮。”
  这时又有人来敲门,陆知年反应迅速且从容,拉平被子将床上的异常全部盖了起来。
  “我听见有动静,果然是你醒了。”叶思婷说完,发现了房间里的陆知年和程无碍,有些惊讶,“你们三个在干嘛呢?”
  “来找时哥商量去哪里吃饭。”陆知年说,“你们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那你们商量好了吗?”叶思婷又看贺时,“你早饭跟午饭又没吃。时哥,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她想说还是要去医院看看,但有别人在,就把话藏了一半。
  “不说这个了。”贺时说,“我的确饿了,走,先去吃饭。”
  叶思婷看向程无碍:“程学弟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程无碍说,“你们去吧。”
  乘坐缆车下山时,叶思婷忽然盯着贺时的脸看:“时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变好看了?”
  “啊?”贺时笑起来,解释说,“应该是昨晚睡得足,所以状态比较好。”
  叶思婷认同地点了点头,又抓起贺时的手正反面都看了看:“你这皮肤真的是让人眼红啊,好像比以前更细腻了。这么软,这么滑,摸起来跟小孩子的皮肤一样。”
  她又搓搓贺时的指甲:“还有这指甲,我还以为你涂了护甲油。”
  “陆哥你看。”她把贺时的手扯到陆知年面前,“他的指甲像不像涂了护甲油?”
  陆知年:“什么是护甲油?”
  “就是一种透明的指甲油,涂上之后跟没涂差不多,但会提升指甲的光泽感。”
  陆知年点点头:“挺像的。大约是山里水土养人。”
  “那为什么只养时哥一个?”叶思婷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怎么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贺时忽然反抓住叶思婷的手,问:“学姐,你现在体重是多少?”
  叶思婷愣了一下。
  她瞪贺时:“……时哥,你情商离家出走了?”
  贺时又抓着她的手握了两秒钟,然后笑着松开了:“知道了,不问了。”
  ……
  三人在山下吃过晚饭,回到山上之后,贺时对叶思婷说:“学姐,我想继续留下住一段时间。你不用陪我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第60章  连息咒
  次日早饭后,程希夷跟贺时一起送叶思婷下山。
  “姐姐,你以后还会来吗?”程希夷十分不舍地问叶思婷。
  “这个啊。”叶思婷说,“这个要看我老板了。”
  程希夷以为叶思婷是没有假期,并没去深究她说的老板是谁:“那你有假期了就提前联系我,我给你打三折。”
  “嚯,这么大方啊。”叶思婷笑着捏了捏程希夷的脸,“你给我打这么低的折扣,不怕你师叔训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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