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又收获一位小粉丝,时哥感想如何?”叶思婷手作握着话筒的形状举到贺时面前,手腕上还挂着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吃了一半的蛋烘糕。
  “非常开心,在此感谢我的经纪人叶女士。”贺时从善如流地接话,“谢谢她对我十年如一日的守护,没有她就不会有如今这么成功的将希夷小朋友也变成了粉丝的贺时。”
  “咳咳。”叶思婷连忙把并不存在的话筒收回去,放到自己嘴边“再接再厉,再创佳绩,你我共勉。”
  程希夷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电瓶车还没开回停车场,天空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山里不方便撑伞,三人都穿的雨衣。往上山步道入口走的时候,小雨又变成了大雨。
  因为打了雷,索道关闭了。
  叶思婷担心贺时的腿,提议:“等索道重新开了再上山吧。先找个地方待会儿。”
  贺时查看了一下天气预报:“雨会连续下到晚上,今天估计不会开了。”
  “没事,往上走吧。”他说,“药效起来了,现在没什么感觉。”
  雨天台阶湿滑,他们走得很慢,三个小时才走到山门,这里有许多上山途中暂停下来休息的旅客。
  贺时甩了甩酸胀的左腿,等叶思婷歇过来再继续往前走。
  没成想刚站了两分钟就被两名游客认了出来,是一个刚高考完的女孩子跟她妈妈,两个人都是贺时的粉丝。
  贺时举着女孩子的手机跟她们拍了合影,双手送还:“预祝你大学生活开心顺利,也祝……”他的舌头拐了个弯,对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子的妈妈说:“也祝这位姐姐万事顺意。”
  叶思婷不敢歇了,拉着贺时继续往上爬。一口气走到天青观正门,程希夷电话响了。
  他掀开雨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神情立刻严肃了许多,像是看到了班主任的高中生。
  “师叔。”他恭敬地喊了声。
  “我们现在在道院大门口了……我带他们下去买东西了……哦,好的,我知道了。”
  等程希夷结束通话,叶思婷才出声问:“希夷,你师叔对你很严厉吗?”
  程希夷愣了下,说:“没有没有,师叔对我很好的。”
  叶思婷:“你那怎么那么怕他?”
  这一点程希夷倒是没反驳:“其实我觉得我在他面前已经够放松了,你没见过我那些师侄在他面前的样子,他们比我更紧张。”
  “你还有师侄?”叶思婷惊讶,“我以为你是这里年纪最小的。”
  程希夷摆手,解释说:“辈分跟年龄没关系的。”
  “我年纪虽然小,但除了师叔,观里没有人比我的辈分更高了。”
  叶思婷微微睁大眼睛:“你是说那几位头发胡子已经白了的道长是你师侄?”
  程希夷点头,又补充:“其中有四个跟我平辈的,但我入门早,他们都是我师弟。”
  “那你师叔是哪……等等。”叶思婷顿住,她看了眼贺时,然后才重新看向程希夷,“希夷,程无碍是你……”
  “他就是我师叔。”程希夷说,“姐姐,你跟哥都是我师叔的同学对吗?”
  ……
  程希夷脚步不停歇,从后门出去穿过小广场,沿着台阶迅速上到了峰顶。
  程无碍坐在会议室里,他敲门进来的时候最后一个镇妖司成员刚好起身往外走。看到程希夷,两人互相点头致意。
  “师叔,哥他是腿不舒服,我陪他们下山买止疼药了。”程希夷汇报说。
  “他受伤了?”
  “不是,是旧伤。”程希夷说,“好像是之前腿上做过手术,没恢复好,赶上阴雨天就需要靠止疼药止疼。”
  程希夷偷偷抬起眼皮,看见程希夷眉头皱起,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说:“师叔,刚才上山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哥他之前好像来过这里,那个时候腿好像就不太舒服。”
  “什么时候?”程无碍问。
  “十年前。”程希夷说,“那个时候还在封山,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我出去开门,他说是你的同学,过来找你的。”
  “你当时昏迷不醒,我只能跟他说你出了远门还没回来。那个时候我就看出他腿不太对劲,今天上山的时候看见他甩左腿,我才突然记起来当年那个人好像就是他。”
  “之前为什么不说?”
  程无碍语气微沉,程希夷立即绷紧身体站得笔直。
  “我……我忘了。”他解释,“当时事情太多了,他站在门外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相较于当年天青观的遭遇,那件事实在是小到程希夷没精力去特意记它。要不是贺时突然腿疼,程希夷也想不起来。
  贺时回到房间之后洗了个澡,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听见有人在敲门。
  他走过去打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程无碍。
  他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面。
  除了青菜,还浇了浇头,看上去像牛肉。
  “这是?”
  “听程希夷说你们错过了午饭。”
  “……”贺时顿了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贺时见程无碍立在原地,问:“还有事吗?”
  “十年前,你来找过我。”程无碍说。
  贺时端着托盘的手臂微微僵了僵,嘴唇抿紧,没作声。
  “程希夷记起来他十年前见过你。”
  听完这句话,贺时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程希夷就是当年那个给他开门的小男孩儿,难怪觉得有点眼熟。
  这下想抵赖也不行了。
  但贺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仍旧保持沉默。
  “腿伤没有恢复好,也是因为那次是吗?”
  “……”
  “贺时,你腿伤还没好,为什么要到处乱跑?”
  “你说我是为什么!”贺时开口,语调有些不受控制。
  “……抱歉。”意识到之后,他将声音控制到正常状态,“我不是要指责你,有些失态了。”
  “那件事跟你没关系。”贺时说,“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当时年少气盛,脑子不清楚。都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再提了,没什么意义。”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贺时问,“没有的话我顺手把门带上。”
  “贺时。”程无碍看着贺时说,“对不起……”
  “你跟我道什么歉?”贺时闻言挺轻松地笑了下,“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了。”
  “让我看看你的腿。”程无碍说。
  贺时闻言神情一滞:“……不用了,我的腿很好。”
  “你撒谎。”
  “程无碍。”贺时看着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充其量就是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严格来说连同学都算不上,只能算校友。”
  “这种连熟人都算不上的关系,值得你做这些吗?你能不能跟我保持距离,别因为觉得愧疚做一些不合时宜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分个手而已,这是你的权利,用不着记这么多年。我没那么小心眼儿,不至于十年了还在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你。”
  “腿不好是我自己作的,又不是你逼我来找你的,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等学长过来把妖丹这件事做个了结,我会立刻离开这里。你跟我还跟以前一样,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他把托盘递回去:“其实我不怎么饿,面就不吃了。”


第55章  芍药花田
  贺时晚饭也没出去吃。
  他的确是不饿。
  并且不困。
  看电影看到凌晨两点多钟仍旧没有困意,他犹豫半晌,下床吃了安眠药。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安眠药居然也不起作用了。
  贺时换上衣服出了门,正好碰见程希夷他们起床打扫。
  “哥?”程希夷拎着扫帚走过来,“你怎么又这么早就起了?”
  “昨天睡太早了,醒得也早。”贺时说,“希夷,是你把我腿疼的事告诉了程无碍吗?”
  “啊……”程希夷看出贺时大约并不喜欢他这么做,“哥,你生气了吗?”
  “不至于。”贺时说,“我就是有些惊讶,你居然是当年那个给我开门的小孩儿。”
  程希夷摸不准贺时到底是不是真的没生气,没敢接话。
  “你这是要去打扫哪里?”贺时问程希夷。
  “兔儿神庙。”程希夷说,“往后一周我都负责打扫那里。”
  “那不是很远吗?”贺时说,“你路上就要耽误很多时间吧。”
  “那你赶紧去吧。”贺时说,“不耽误你了。”
  “哥……”程希夷离开之前再次确认,“你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吗?”
  贺时笑了下:“没有,你快去吧。”
  程希夷觉得程无碍跟贺时之间怪怪的,可是他又说不清具体怪在哪里。
  他放了心,又揣着满肚子疑问离开了。
  程希夷走后,贺时跟在他后面进了前院。白日游客太多,他不太敢出来,此时夜深人静,倒是个参观的好时候。
  从最北面的殿宇开始,贺时挨个逛过去。大殿内没有安装灯具,也没有通电,照明使用的是蜡烛跟油灯。黄澄澄的火苗自红彤彤的蜡烛和七星莲花灯上升起,摇摇曳曳,将整个大殿照得影影绰绰。
  中间的主殿供奉的是三清神像。大殿上方是巨型藻井,圆形叠木穹顶,中心是太极阴阳鱼和双龙戏珠的浮雕,外圈环绕八卦、二十八星宿、仙鹤祥云、天宫仙阙。
  东、西、北三面墙上彩绘着诸神朝元图、三清出巡图、八十一化图。配色是石青、朱砂、石绿、泥金。画中人物仙袍飘逸、周身云气缭绕。
  “喵。”
  贺时正一边走一边仔细观看,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猫叫。一转头,发现神像脚下的方形拜垫上居然伏着那只橘猫。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下,又觉得不妥,想了想,便跪在了绣着太极阴八卦和祥云纹的拜垫上。
  他歪头跟小猫说话:“你在这儿拜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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