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伤已经好了。”祝寒说,“我可以自己洗澡了。”
  贺时把拆到一半的礼物放下:“伤好了也可以继续住啊,我这几天都和你一起住习惯了,不想让你搬走。”
  祝寒看着贺时:“你最好的朋友不是要过来找你吗?”
  “你说康然啊,他现在又不过来。”贺时说,“而且就算他来了也不影响你留下呀。家里房间那么多,再收拾出一间房给他住不就行了。”
  他凑到祝寒身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别搬了,继续和我一起住吧,好吗祝寒?”
  祝寒没说好还是不好,而是转身走了。
  贺时跟着他,正想问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就见祝寒打开了衣柜,把他从家里拿过来的换洗衣服拿了一套出来。
  贺时就明白了,扬起嘴角弯了眉眼:“你去洗澡吧,我继续拆礼物。”
  祝寒妈妈送给贺时的是一套乐高。第二天两个人坐在卧室地板上一起拼,拼完以后是一台红色跑车。
  贺时把跑车放到不会被轻易碰到的柜子上:“我回越城的时候把它一起带走,跟我其他的模型放到一起。”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拼?”贺时问祝寒,因为他手法很熟练,拼得比他还快。
  “嗯。”
  “但你房间没看到。”
  “都在妈妈那里。”
  “哦。”
  两个人洗了澡一起躺在大床上,祝寒穿了件长袖白T恤,贺时把他两只袖子从手上扯下来,在他胸前系了一个结。
  贺时的脑袋贴着祝寒的肩膀:“祝寒,要是你爸以后都不回来就好了。”
  祝寒没说话。
  “我希望他以后都别回来了。”贺时说,“你妈妈对你那么好,肯定不会打你骂你。他不回来,你就可以回去继续和你妈妈一起生活了。”
  “祝寒。”贺时用额头磕了磕祝寒的肩头。
  “什么?”
  “你那天拿刀,是真的想杀了他吗?”
  祝寒沉默。
  贺时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祝寒却开口了:“想过。”
  “可杀人是犯法的。”贺时说,“虽然你还没成年,但你要是真杀了他,也要坐牢的。”
  “以后他要是再打你,你就拿刀吓唬他。”贺时翻身,用手肘撑着床,看着祝寒,“他很害怕你拿刀,你只要做做样子就能把他吓跑了。”
  祝寒微微侧头,跟贺时对视。
  过了几秒,他说:“知道了。”
  贺时弯起嘴角笑了笑,重新躺下了。他用手碰碰祝寒的手臂:“你初中要在哪里上?”
  “一中。”
  “一中的话,是不是这里最好的学校?”
  “嗯。”
  “那你大学要考哪里?”
  “A大或者B大。”
  “你要去首都啊?”
  “嗯。”
  “我不太想去。”贺时说,“我去旅游过半个月,那里太干了,比洛城还干。我大学想上越大,就在越城,离我家很近,这样我每天都能回家住。”
  “康然和我说好了,他也考越大。”
  “你怎么不说话?”其实贺时已经习惯祝寒话少了,但聊天时还是会过一会儿就问他一下,让他说句话。
  “说什么?”
  贺时想了想,问他:“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快点长大。”祝寒说。
  “我也想。”贺时说,“长大了就自由了。”
  他打了个哈欠。
  祝寒翻身坐起来,手从衣摆下面伸出来,把袖子解开,把衣服重新穿好,然后把灯关了。
  他重新躺下,贺时在黑暗里摸到了他的胳膊。
  贺时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祝寒身上,上半身贴在了他身上。
  没过一会儿,腿也搭了上去。
  假期还剩最后一周的时候,康然来了。
  姥姥把贺时旁边那间房收拾出来让他住。
  康然是混血,遗传了他妈妈的蓝眼睛,五官深邃,头发是棕栗色的自来卷。
  他跟贺时一样,十分开朗爱笑。
  三个人同年生,康然生日最靠前。但他喊贺时时哥。
  征得姥姥的同意之后,三个人选了一个没有毒日头的上午,一起去爬洛君山。
  这座山是洛城的名片之一,几乎没有淡季。
  三个人沿着陡峭的台阶往上爬,走到半途康然忽然说他肚子疼。
  “让你一大早起来就吃冰西瓜,该。”贺时跟祝寒一起帮他找厕所。
  康然去厕所了,贺时跟祝寒找了颗比较光滑的石头,一起坐在古柏下等他。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留着很长的白胡子的老头,身材清瘦,脸也瘦,不算高。不算多的头发用木簪子绾在头顶,露出很大一片额头。墨蓝大褂袖长随身,颇有些道骨仙风的范儿。
  他走过来,没打招呼就跟贺时和祝寒一起挤在一块石头上,问他们要不要算命。
  俩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人是骗子,没理。
  “看一哈嘛,安逸得很,不好不要钱哈。”
  还是个外地的骗子。
  “什么意思?听不懂。”贺时说。
  老道士立马切换回普通话:“看一下嘛,不准不要钱。”
  “真不要钱?”听他这么说,贺时有些好奇他是不是真有本事。
  “不要不要。”老道士摆手说,“说到做到,童叟无欺。”
  贺时跟祝寒对视一眼,又扭头问老道士:“怎么看?”
  “简单得很,你把手伸出来就对咯。”
  这次贺时听懂了,想了想,把手伸了出去。
  老道士捏住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胡子,小小地叹了口气。
  “看出什么了?”贺时问他。
  “你家在江南,爷爷创下一份不小的家业,你出生那年公司成功上市。”老道士用标准的普通话说,“你爷爷觉得是你出生给他带来了好运,所以格外宠你。”
  贺时心里一咯噔,居然都叫这人说对了。
  “你爸爸是你爷爷的独子,准备接你爷爷的班。”老道士接着说,“你妈妈是洛城人,家中独女,从事美妆行业。你三岁那年她辞职创业,如今品牌已经小有名气。”
  “小友,你这命叫天乙贵人格,福厚运稳,自带富贵,百煞不侵,逢凶化吉,顶级好命哟。”
  贺时心里的怀疑慢慢消退,觉得这老头真的有些本事。
  “这位小友,我也给你看一看?”老道士放开贺时的手,看向祝寒。
  祝寒把手伸出去。
  老道士说出的关于祝寒的身世,跟贺时从外婆那里听到的差不多。
  他沉吟片刻,最后总结:“年岁相破,月令相冲,财煞犯上亲娘身亡。八字本主孤硬得很,比劫变刀光。后头逆天报仇,亲手了结生父。典型的天煞孤星命,六亲缘浅,至亲全部留不住。”
  说完之后,他又把贺时的手也拿过来,盯着两只手掌若有所思。
  又是一大串方言,老道士语速又快。贺时跟祝寒面面相觑,眼里都写着三个字:没听懂。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贺时问他,“翻译成普通话行不行?”


第4章 贺时,我等你
  老道士却没有接贺时的话,而是说:“你们俩,今年下半年都有坎儿。”
  他先看贺时:“你的坎儿小一些。”
  又看祝寒:“你的大一些。”
  “什么坎儿?”贺时问,“有办法化解吗?”
  祝寒也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闭眼掐了会儿手指,摇头:“命中如此,躲不掉。”
  “不过你命格奇特,易招邪祟。”这话是对贺时说的,“这个我倒是有办法帮你解一解。”
  他一只手伸进另一只手袖子里,摸了一个木牌出来。
  长方形,大约四五公分长,两公分宽,半公分厚。前后两面都刻着复杂的符纹,用朱砂描红。
  木牌打了孔,用一根细红绳穿着,像一个造型别致的手机吊坠。
  “雷击木做的辟邪牌。”老道士把木牌递给贺时,“就收你,十块钱吧。”
  贺时现在又觉得他像骗子了。
  说半天还是为了卖东西。
  虽然十块钱真的不贵。
  而且这牌子做得还挺好看的。
  他接过来左右翻了翻,对老道士说:“再给我两个,我买你三个。”
  “就这一个。”老道士说,“十块钱,现金还是扫码?”
  “哦,我没带手机。”他摸了摸身上,又说,“扫不了码,给现金吧。”
  巧了,贺时没带现金。
  正想把牌子还给他。
  “我带了。”祝寒打开背包,又打开钱包,里面面值最小的是一张二十的。
  他拿给老道士。
  “我没有零钱找给你。”老道士说。
  “不用找了。”祝寒合上钱包说。
  “行嘛行嘛,算我差你十块钱。我们有缘得很,二天再还给你。”
  老道士又开始说方言,祝寒没听懂,不过他也不在意。
  “时哥!”康然终于从公共厕所里出来了,“我好了,走吧。”
  两人重新背上背包,去跟康然汇合。
  贺时把木牌挂在了自己手机上,晃了晃,对祝寒说:“你不是要送我生日礼物嘛,就这个吧。”
  “太便宜了。”祝寒说。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贺时搭上祝寒的肩,“不用你送我很贵的东西,我就喜欢这个。”
  “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贺时把手机给了康然:“刚刚碰见一个老道士,从他那里买的。我原本要买三个的,结果他就这一个了。”
  “什么老道士?”
  “就那个……诶,人呢?”贺时要给康然指,结果回头再看向刚刚他们坐过的地方,只有两个上山的游客经过,完全不见老道士的身影。
  “去厕所了吗?”康然说。
  “可能吧。”贺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很快将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与此同时,老道士出现在了这片山峦中最高峰的顶部。
  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前方不对外开放的建筑里走出来。短发,长相清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墨蓝窄袖褂,同色长裤,高筒白布袜,青布圆口鞋。
  “程道长,师父说您到了,让我出来接您。”少年站定,双手抱握,恭敬地行了一个稽首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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