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有事吗?”祝寒问贺时。
  “你午饭吃了吗?”贺时反问他。
  “吃过了。”
  “吃了什么?”
  “泡面。”
  “只有泡面吗?”
  “嗯。”
  “那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
  “吃完了就来我家玩儿吧。”贺时说,“我带了游戏机,我们可以连到电视上玩。”
  “我不玩游戏,你自己玩儿吧。”
  祝寒要关门,贺时伸脚挡住。
  “一个人玩儿多没意思,你来陪我玩儿。”贺时抓住祝寒的手腕,把人从大门里侧拉出来,“不会玩儿也没关系,我教你。我玩游戏很厉害的,教人也特别厉害,保证你一学就会。”
  祝寒被他拽着往前走:“等等。”
  “等什么?”
  “我关门。”
  “哦,好,你关你关。”贺时撒开了祝寒的手,看着他把门关上,重新抓住人,对他粲然一笑,“快来快来。”


第2章  来我家住
  时悦工作繁忙,所以只在姥姥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家里剩下祖孙俩,生活过得惬意自得。
  每天三餐之间的时间,姥姥约牌友在前面小超市里打麻将,贺时则拉着祝寒到后面客厅里打游戏。
  外头夏日炎炎,房间里有空调和冰镇西瓜,还有一整个超市做他们的零食屋。
  今天做了焦炸丸子配牛肉汤,姥姥一大碗,贺时一大碗,祝寒一大碗。
  “李女士,超级好吃,一定要给你比个赞。”贺时冲姥姥竖起大拇指,“比餐厅里那些大师傅做的好吃特别特别多,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饭了。”
  “我也最喜欢做饭给我乖乖吃。”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又捏了两颗丸子放进贺时的汤碗里,给祝寒也加了两颗。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
  “谢谢李奶奶。”祝寒很少笑,笑起来特别好看。
  姥姥看得喜欢,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说:“小寒长得真俊,皮肤也白,像你妈妈。”
  祝寒闻言露出腼腆的笑,低头喝汤时,耳朵稍微有点红。
  “李女士,他好看还是我好看?”贺时抱着大海碗抬头问。
  “都好看,你俩都好看。”姥姥说。
  “那谁更好看?”贺时追着问,“谁更白?”
  说完还把自己的脸凑到祝寒的脸旁边,好让姥姥方便对比。
  姥姥被为难住了,三两口把碗里的汤喝完,就要走。
  “不行不行,你先回答完再走。”贺时跑过来趴在姥姥背上抱住姥姥,不让跑。
  “都好看。”姥姥拍了贺时屁股一巴掌,“你快松开我,我要去打牌,人已经到了。”
  贺时耍赖皮,搂着姥姥的脖子腻歪,一定要姥姥说出一个答案。
  “你更好看。”祝寒说,“也更白。”
  贺时一愣,看着祝寒,眨了下眼睛:“真的吗?”
  “是,你好看,你最好看行了吧。”姥姥又拍了贺时一巴掌,一点儿都不疼,“小鳖羔子,快松开我。”
  姥姥在培养贺时做家务的能力,所以吃完饭之后,贺时和祝寒负责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碗筷拿去厨房洗。
  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隔壁有动静。
  “祝寒!”
  “祝寒!你死哪儿去了?”
  是祝寒他爸在喊他。
  祝寒面色一白,把碗交给贺时,拔腿跑走了。
  贺时把东西放进厨房,追过去,却因为慢了一会儿被祝寒关在了大门外。
  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看见祝寒他爸在打祝寒。
  “喂!”贺时急得大喊,“不许打人,你再打我报警了!”
  姥姥和牌友们都从超市里出来了,姥姥拦住了要冲回去拿手机报警的贺时。
  “别报警,不然等他出来,小寒要挨更多打。”
  贺时再凑到门缝边看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人了,祝寒被他爸拖进了房子里。
  几个牌友轮番骂祝寒他爸不是东西,三天两头喝酒,喝完酒回来就打孩子。
  “以前不是没人报过。”一个牌友说,“就抓进去教育了几句,当天就放回来了。唉,家务事,警察也管不了。”
  他们避祝寒他爸如避瘟神,劝着贺时快回去。
  贺时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不多时,紧闭的堂屋门忽然打开了。
  男人有些慌忙地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指着大骂:“你个逼崽子,我是你爸!你敢拿刀对着你爸!”
  打了水泥地平的院子里,中年男人跟祝寒对峙。祝寒手里握着一把不锈钢菜刀,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太阳光。
  男人破口大骂,祝寒一声不吭。
  但他拿着菜刀往前走的时候,男人立刻狼狈地往后退,脚步带着酒后的虚浮。
  祝寒又往前走了两步,举起菜刀作势劈砍。
  男人被吓得魂飞魄散,扭头拔腿往大门冲过来。
  姥姥一把拉住贺时,搂着他躲到一边。
  大门向里打开,男人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沿着胡同逃走了。
  祝寒提刀在后面追,最终停在了大门口——他被贺时喊住了。
  他面无表情,右侧从额角到脖子被血染得鲜红,洁白干净的T恤领口也被浸湿了一片。
  “乖乖,小寒,快把刀放下。”姥姥被吓得直拍胸口,走上前把刀从祝寒手里抢了过来。
  贺时抓着祝寒的手臂,另一只手按在他汩汩冒血的伤口上:“你的头流了好多血,快,快去医院!”
  姥姥把电瓶车从家里开出来,载着祝寒跟贺时一起去医院。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头晕吗?”
  “除了头上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让我看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贺时的手隔着姥姥找到的纱布按在祝寒的头上。祝寒一言不发,贺时就用另一只手去掀他的衣服检查。
  “没有了。”祝寒用没沾血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其他地方没受伤。”
  “真的吗?”贺时说,“你别骗我。”
  祝寒把被血浸透了的纸巾在手里团成团:“没骗你。”
  贺时松了一口气,又抽了好几张干净纸巾继续给他擦脖子跟耳朵上的血:“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他用什么打的?”
  放纱布的时候贺时看清了祝寒的伤口,在左侧额角,一道口子大概有三四厘米长,伤口边缘很不平整。
  贺时当即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这伤口一部分的疼好像转移到了他身上。
  “怎么弄的?”祝寒不说话,贺时就又问了一遍。
  “撞到了门把手。”
  贺时又“嘶”了一声,心里怒骂祝寒他爸一万句。
  “球球你别闹小寒了,他现在肯定不舒服,你让他休息会儿。”姥姥说。
  “哦,哦。”贺时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祝寒碰了碰他的手,示意自己按。
  “我现在松手的话血又流出来怎么办?”贺时否决了他的提议。
  于是两个人保持着面对面,贺时一只手按着祝寒的头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的姿势,一直到姥姥把电车开进医院。
  祝寒的伤口缝了七针。结束之后又去拍了片子,有惊无险,没伤到脑子。
  “李奶奶,看病花了多少钱?”到家之后,祝寒问姥姥。
  “你这孩子,别操心这个了,快回去躺着吧。”姥姥说,“没花多少钱,不用你给。”
  “我有钱,妈妈偷偷给我钱了。”祝寒说,“花了多少,我还给您。”
  “哎呦,说了不用你还。”姥姥赶着他回去休息。
  “你去我房间睡吧。”贺时抓住祝寒的手,说,“万一他再回来怎么办?”
  “不会。”祝寒头上缠了一圈纱布,冷白的皮肤上覆着薄薄的汗,脖子上还有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和碘酒的痕迹,“他今天不会回来了。”
  “既然他不会回来了,那你来我家吧。”贺时说,“你头上有伤,不方便洗澡,来我家我可以帮你洗。”
  “你说呢李女士?”他看向姥姥。
  “我说这是个好主意。”姥姥说,“球球说得对,小寒去拿换洗衣服,今晚在我家睡,跟球球一个屋。”
  祝寒下了车,贺时也跟着下来:“我能跟着你一起吗?”
  祝寒犹豫了一下,说:“来吧。”
  祝寒家的房子跟姥姥家的构造差不多,但客厅很乱,沙发上堆满衣服,茶几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溢出来。脏兮兮的白色地砖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由血点子组成的痕迹,从门口延伸到厨房。
  贺时跟着祝寒上了二楼。
  祝寒的房间干净整洁得像是不属于这个家。
  里面东西很少,地面一尘不染,蓝白格子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本跟文具都有序地摆放。
  祝寒拿了衣服,又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抽了几张一百的纸币出来。
  “你干嘛?”贺时过去抓住他手腕,“说了不要你还钱。”
  “要还的。”祝寒说。
  “不用。”贺时说,“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斤斤计较。”
  “那也要还。”祝寒说,“我还在你家吃了很多次饭,都要还的。”
  贺时不赞同地皱眉:“你怎么这么犟。”
  他又学着姥姥的说话方式,因为不太会说方言所以口音有点奇怪:“犟种。”
  祝寒抽了五百出来,把钱包放回去藏好,关上了衣柜。
  他把钱往贺时手里塞。
  贺时轻轻推了他一把:“我才不要,你爱给谁给谁。”
  “哎哟,你这小孩儿真是犟。”姥姥从里面抽出一百,剩下的推了回去,“够了够了,不许再给,再给我要生气了。”
  祝寒还要说什么,被姥姥推进贺时的房间:“球球你帮小寒洗个澡,拿个塑料袋把他的伤口罩住,千万别沾水。”
  “知道了。”
  “你屋里有塑料袋吗?”
  贺时看了一圈:“只有垃圾袋。”
  “那不行,垃圾袋也太难看了。”姥姥说,“你俩等我,我去拿。”
  姥姥身体胖胖的,行动却很迅速。她很快拿了干净的塑料袋上来,白色透明的,撑开,罩在了祝寒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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