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林语初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很真、很开心的笑。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一样。
　　沈砚清看得有点晃神。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陆星打来的。
　　沈砚清接起来："喂？"
　　"队长！有发现！"陆星的声音很兴奋，"我查了赵海洋的电脑，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一份名单！"陆星说，"伊甸的成员名单！虽然只有代号，没有真名，但有每个人的职责分工！S也在上面！"
　　沈砚清一下子坐直了。
　　"名单上有谁？"
　　"S是观察者，负责收集情报，潜伏在警方内部。"陆星说，"还有几个代号——M是执行者，T是研究员，K是财务，还有……还有D。"
　　"D的信息有吗？"
　　"没有。"陆星说，"D的那栏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这个人的保密级别很高，连赵海洋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沈砚清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D哪有那么容易被查到。
　　"S的信息呢？"她问。
　　"也不多。"陆星说，"只知道S是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在警队职位不低。其他的就没了。"
　　男性。
　　三十到四十岁。
　　职位不低。
　　沈砚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队里的男性……陈屿，周扬，陆星…。
　　陈屿，33岁，副队长，职位不低。
　　周扬，27岁，普通警员，年龄和职位都不太对。
　　难道是陈屿？
　　不可能。
　　沈砚清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陈屿跟了她五年，一起出生入死过多少次，他是什么样的人，沈砚清最清楚。他不可能是内鬼。
　　但……万一呢？
　　"队长？队长你还在吗？"陆星在电话里喊。
　　"我在。"沈砚清回过神，"还有别的发现吗？"
　　"还有一件事。"陆星说，"我在赵海洋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S。邮件内容是……"
　　她顿了顿。
　　"是什么？"
　　"是关于你的。"陆星说，"邮件里说，沈砚清已经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了，让S小心一点，不要暴露。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句话。"陆星的声音有点犹豫，"说S'任务快完成了，再等等，到时候一起走'。"
　　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任务快完成了。
　　什么任务？
　　"我知道了。"她说，"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就是玻璃栈道出事的时候。"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玻璃栈道。
　　S也在。
　　就在她身边。
　　挂了电话，沈砚清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林语初问。
　　"陆星查到了一些东西。"沈砚清说，"S是男性，三十到四十岁，在警队职位不低。而且，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林语初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男性……"她低声说，"那陈屿……"
　　"不可能是他。"沈砚清立刻说。
　　"你怎么确定？"
　　"我就是确定。"沈砚清说，"陈屿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林语初看着她，没说话。
　　沈砚清知道她想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道理，她不是不懂。
　　但她就是不愿意怀疑陈屿。
　　"走吧。"沈砚清站起来，"回去吧。"
　　"不吃饭了？"
　　"不吃了。"
　　两人走出饭馆，外面天已经黑了。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沈砚清的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林语初跟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沈砚清忽然停下来。
　　"语初。"她说。
　　"嗯？"
　　"赵海洋说，S是我最信任的那个人。"沈砚清的声音很低，"我最信任的人，除了陈屿，就是你了。"
　　林语初看着她。
　　"所以呢？"她问。
　　"所以，"沈砚清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S……"
　　她顿了顿。
　　"我都信你。"她说。
　　路灯下，林语初的眼睛很亮。
　　她看着沈砚清，看了很久。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抱住了沈砚清。
　　沈砚清僵住了。
　　林语初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香水的味道。她的头发蹭在沈砚清的脖子上，痒痒的。
　　"傻瓜。"林语初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我不是S。"
　　沈砚清的心跳得很快。
　　她能感觉到林语初的体温，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住了她。
　　"嗯。"她说，"我知道。"
　　两人在路灯下抱了很久。
　　路过的行人时不时看她们一眼，但她们都不在意。
　　"沈砚清。"林语初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砚清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语初从她怀里退出来，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了。"她笑着说。
　　沈砚清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
　　"是。"她说，"我喜欢你。"
　　林语初的笑容更深了。
　　她踮起脚尖，在沈砚清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软软的，甜甜的。
　　"我也是。"她说。
　　沈砚清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语初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啦，傻子。"她拉着沈砚清的手，往前走。
　　沈砚清被她拉着，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风很凉，但她的手很暖。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管他什么S，管他什么D。
　　至少此刻，她是开心的。
　　这就够了。


第30章 潮声
　　案子结的时候，是一周后。
　　深蓝海洋世界被正式查封，门口拉起了警戒线。那块巨大的"深蓝入眠"海报被摘了下来，丢在垃圾桶里，白鲸的笑脸皱成一团。
　　负二层的实验室被彻底清查，搜出了大量实验记录和药物样本。参与实验的工作人员抓了十几个，都是些底层的小喽啰，真正的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抓到。
　　赵海洋的尸体在下游被打捞上来后，做了尸检，确认是枪击致死。凶手成谜。
　　对外的通报里，赵海洋是深蓝海洋馆非法人体实验案的主犯，在抓捕过程中拒捕逃跑，意外落水身亡。至于D和S，只有队里的几个人知道。
　　结案那天下午，队里难得清闲。
　　周扬趴在桌子上打哈欠，林晚在整理卷宗，陆星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不知道在干什么。陈屿在阳台上抽烟，许念安在看心理学期刊。
　　沈砚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结案报告，发愣。
　　报告写得很漂亮，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凶手已死，完美结案。
　　但沈砚清知道，这不是结束。
　　真正的D还逍遥法外。S还潜伏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进。"
　　林语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给你。"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结案报告。"沈砚清揉了揉太阳穴，"越看越觉得假。"
　　"假就假吧，反正对外都是这么说的。"林语初靠在桌子上，"内部知道怎么回事就行。"
　　沈砚清抬头看她。
　　林语初穿着白大褂，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沈砚清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几天，她们正式在一起了。
　　没什么特别的仪式，就是那天晚上在路灯下，林语初吻了她，然后她们牵着手回了家。第二天早上起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班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同事们都没察觉。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现在，办公室里没人，林语初就会偷偷溜进来，给她带杯咖啡，或者只是站一会儿，说两句话。
　　像偷情一样，刺激又甜蜜。
　　"晚上想吃什么？"林语初问。
　　"都行。"沈砚清说，"你做的我都爱吃。"
　　林语初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嘴甜。"
　　沈砚清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对了，"林语初忽然说，"昨天我去殡仪馆，给周敏做最后的尸检确认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林语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证物袋，放在桌上。
　　袋子里装着一片银色的鳞片，和之前从周敏手里发现的那片一模一样。内侧刻着"D·E·N"三个字母。
　　"这不是之前那片吗？"沈砚清皱眉。
　　"不是。"林语初摇头，"这一片，是在周敏的胃里发现的。"
　　"胃里？"
　　"嗯。"林语初说，"她死前吞下去的。嵌在胃壁上，之前解剖的时候没注意到，昨天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发现。"
　　沈砚清拿起证物袋，对着光看。
　　鳞片很精致，银质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片真正的鱼鳞。
　　"她为什么要吞下去？"沈砚清喃喃地说。
　　"可能是想留下证据。"林语初说，"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把鳞片吞进肚子里，等着我们发现。"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
　　周敏。
　　那个学海洋生物的研究生，那么年轻，那么聪明。她发现了真相，想逃，没逃掉。但她拼尽全力，给他们留下了证据。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语初说，"这片鳞片上，有字。"
　　"有字？"
　　"嗯，在边缘，刻得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到。"
　　沈砚清把鳞片翻过来，仔细看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