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别废话!看好上面的人!"
  沈砚清抓着绳索,一点一点往下滑。
  江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脚下是黑漆漆的江水,深不见底。那种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她胸口发闷。
  她滑了大概二十米,终于接近了那个球形设备。
  离近了看,那东西大概有两米多高,外壳是金属的,表面有很多凹槽,发出幽蓝色的光。嗡嗡声就是从这些凹槽里发出来的。
  沈砚清一只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从背上取下斧头。
  她深吸一口气,抡起斧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斧头砸在金属外壳上,火星四溅。
  外壳很结实,只砸出了一个小坑。
  "我靠……"沈砚清咬了咬牙,继续砸。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胳膊都震麻了,虎口震出了血。
  终于,"咔哒"一声,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里面的蓝光露了出来,电线冒着火花。
  嗡嗡声开始变得不稳定,时断时续。
  上面栈道上,那些人的脚步也开始踉跄,有的停了下来,捂着头,表情痛苦。
  有效果!
  沈砚清抡起斧头,对着裂缝又是几下。
  "砰!砰!砰!"
  裂缝越来越大,终于,整个外壳都裂开了。里面的线路和零件暴露出来,冒着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嗡嗡声彻底停了。
  与此同时,栈道上传来一片呻吟声。
  那些人一个个捂着头,倒在地上,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
  "停了……停了!"周扬在上面大喊,"队长!他们醒了!"
  沈砚清松了口气,靠在绳索上,浑身都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报废的球形设备。
  它正在慢慢往下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头垂死的巨兽。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沈队长。"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低沉,带着笑意。
  "演出精彩吗?"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编剧。"男人说,"或者……D。"
  风很大,吹得绳索晃来晃去。沈砚清悬在半空中,手里拿着手机,浑身冰冷。
  她终于听到了这个声音。
  "你在哪儿?"她问。
  "我在看演出啊。"D笑着说,"多么精彩的一幕。三百条鱼,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像一场盛大的献祭。沈队长,你觉得呢?"
  "你这个疯子。"
  "疯子?"D的语气带着玩味,"不,我不是疯子。我是编剧。我在写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人类的故事。你们都是故事里的角色。"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D轻笑了一声,"我说过了,我在做实验。我想知道,人类的精神,到底有多脆弱,又到底有多强大。"
  他顿了顿。
  "沈队长,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他说,"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是一个很有趣的角色。"
  "你少废话。"沈砚清咬着牙,"赵海洋呢?"
  "赵海洋?"D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他只是一个演员而已。演完了自己的戏份,自然要退场。"
  "你把他怎么了?"
  "我能把他怎么了。"D笑了,"沈队长,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他说完,挂了电话。
  沈砚清拿着手机,站在半空中,江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8章 鲸落
  玻璃栈道的危机解除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三百多个被催眠的参与者陆续清醒过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疼、恶心、记忆模糊。特警和医护人员忙着疏散,栈道上一片混乱。
  沈砚清从下面爬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刚才砸设备的时候,溅了一身水。她的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队长!你没事吧?"林晚跑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
  "没事。"沈砚清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赵海洋抓到了吗?"
  "还没。"陈屿走过来,脸色很差,"海洋馆里里外外都搜遍了,没找到人。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沈砚清皱眉,"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真的没找到。"陈屿说,"所有出入口都封死了,我们的人守了一夜,没人出来。负二层也搜了三遍,连个影子都没有。"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
  "海洋馆还有别的出口吗?"
  "陆星在查建筑图纸,暂时没发现。"陈屿说,"但是……也不排除有密道之类的。毕竟伊甸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砚清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
  虎口的口子很深,血还在流。她刚才用斧头的时候太用力,震裂了。
  "我去处理一下。"她说,"语初呢?"
  "在那边给人做检查呢。"
  沈砚清点点头,朝林语初的方向走去。
  林语初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晕倒的女孩检查脉搏。她的白大褂上沾了点血,头发也乱了,但动作还是很稳。
  "怎么样?"沈砚清走过去问。
  "没大事,就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林语初抬起头,看到沈砚清的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的手怎么回事?"
  "没事,蹭破了点皮。"
  "蹭破了点皮?"林语初抓住她的手腕,凑过去看,"都裂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走,跟我过来包扎。"
  她拉着沈砚清走到救护车旁边,让护士拿了医药箱过来。
  "坐好。"林语初把她按在椅子上,蹲下来,给她清理伤口。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沈砚清疼得嘶了一声。
  "知道疼了?"林语初头也不抬地说,语气有点冷,"下次还逞不逞强?"
  沈砚清看着她。
  月光下,林语初的侧脸很柔和,睫毛很长,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沈砚清能看出来,她在生气。
  "我这不是没事嘛。"沈砚清小声说。
  "没事?"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眼睛有点红,"沈砚清,你知不知道我在上面看着你往下滑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沈砚清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林语初这个样子。平时的林语初,冷静、克制、专业,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很少见。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语初看了她一会儿,移开目光,继续给她包扎。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低声说,"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沈砚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摸了摸林语初的头发。
  "知道了。"她说,"下次不会了。"
  林语初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包扎完伤口,陆星的电话打过来了。
  "队长!有发现!"陆星的声音很急,"我查了海洋馆的排水系统,你猜怎么着?他们的主排水管特别粗,直径有两米多,直接通到江里!"
  "排水管?"沈砚清站起来,"赵海洋是从排水管跑的?"
  "很有可能!"陆星说,"我查了管道走向,排水管的出口在下游三公里的地方。队长,要不要我派人去那边堵?"
  "不用了。"沈砚清说,"过去这么久了,他早就跑没影了。"
  她顿了顿。
  "但是——"她说,"排水管的入口在海洋馆的什么位置?"
  "在……负二层最里面,一个废弃的泵房里。"陆星说,"那地方本来是堵死的,被人打通了。"
  "废弃泵房。"沈砚清重复了一遍,"陆星,把泵房的具体位置发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
  "队长,里面可能有危险……"
  "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沈砚清看向林语初。
  "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抓赵海洋。"
  林语初愣了一下:"他不是从排水管跑了吗?"
  "他没跑。"沈砚清说,"如果他真的想跑,昨天晚上就跑了,没必要等到现在。他在等我。"
  林语初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
  两个人回到海洋馆,按照陆星给的位置,找到了负二层最里面的那个废弃泵房。
  泵房的门是锈的,上面挂着一把旧锁。锁是开的。
  沈砚清推开门,里面很黑,一股潮气和霉味扑面而来。
  她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泵房不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管道。最里面的墙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管道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大嘴。
  管道口旁边,站着一个人。
  赵海洋。
  他还是穿着那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衣服有点脏,但表情很平静。
  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沈队长。"他笑了笑,"你来了。"
  沈砚清举起枪,对准他。
  "赵海洋,你被捕了。"
  "被捕?"赵海洋笑了,"沈队长,你觉得我会在这里等你,是为了被你抓吗?"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聊聊。"赵海洋说,"聊聊D。"
  沈砚清的手指紧了紧。
  "你想说什么?"
  "沈队长,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就是D?"赵海洋笑着说,"半山民宿的张启明,实验三中的刘远,还有我——赵海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D?"
  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他说,"我们都不是D。我们只是他的演员,他的棋子。他让我们演谁,我们就演谁。演完了,就该退场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海洋说,"张启明死了,刘远死了,下一个就是我。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活。"赵海洋直视着她的眼睛,"沈队长,我不想死。我可以跟你合作,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只要你保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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