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好！"
　　"林晚，你去查最近沈辞见过什么人，接过什么电话，跟谁有过联系。任何细节都别放过。"
　　"嗯。"
　　"许念安——"
　　"我在。"
　　"你根据现有线索，画一下D的几个可能藏身处。"沈砚清说，"从她的性格、行为模式、还有之前几个据点的选址规律来推。"
　　"好。"
　　任务布置下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办公区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索和照片，眼神很冷。
　　沈辞。
　　你到底在哪？
　　你为什么要走？
　　林语初是下午回来的。
　　她上午回了一趟老宅子，想从林雅琴的遗物里，再找找有没有关于"涅槃计划"的线索。
　　"有发现。"她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摞旧资料，"我找到了我妈当年的一份项目企划书。"
　　"什么项目？"
　　"涅槃计划。"林语初把资料放在桌上，"但不是现在这个。是我妈和林婉宁刚创业的时候，一起做的项目。"
　　沈砚清拿起那份企划书，翻了翻。
　　纸张已经泛黄了，封面用钢笔写着四个遒劲的字——涅槃计划。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神经可塑性与创伤后心理重建研究。
　　"创伤后心理重建？"沈砚清皱起眉，"这不是……挺好的吗？"
　　"本来是挺好的。"林语初说，"我妈和林婉宁当年做这个项目，是为了帮助那些经历过重大创伤的人——比如战争后遗症患者、自然灾害幸存者、被拐卖的儿童……她们想通过神经调控和心理干预，帮那些人走出阴影。"
　　"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因为林婉宁。"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冷，"我找到了我妈写的一本日记，里面提到，项目做到第三年的时候，林婉宁的想法变了。她觉得，只是'治病'太小儿科了。她想做的，是'创造'。"
　　"创造？"
　　"嗯。"林语初点点头，"她不满足于只是修复受损的神经，她想更进一步——强化大脑功能，改造性格，甚至……重塑记忆和意识。"
　　沈砚清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所以，"她说，"涅槃计划从一个治病救人的项目，变成了她造神的工具？"
　　"可以这么说。"林语初说，"我妈不同意，两个人闹翻了。我妈带走了核心数据，想阻止这个项目。结果……"
　　结果她死了。
　　后面的话，林语初没说出来。
　　但沈砚清懂。
　　林雅琴的死，果然跟林婉宁有关。
　　不是意外。
　　是谋杀。
　　"那核心数据呢？"沈砚清问，"你妈带走的那些核心数据，最后去哪了？"
　　林语初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日记里没写。我妈只说，她把数据藏在了一个林婉宁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沈砚清喃喃地说，"会是哪里呢？"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语初忽然开口。
　　"砚清，"她说，"你说……会不会跟我有关？"
　　"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语初的声音有点犹豫，"我妈会不会把数据……藏在我身上？"
　　沈砚清愣了一下。
　　"你身上？"
　　"嗯。"林语初点点头，"你想，D为什么那么看重我？为什么说我是'最完美的实验体'？为什么我的代号是'雏菊'，进度却比任何人都高？"
　　她顿了顿。
　　"如果……如果我妈把核心数据，通过某种方式，'存'在了我的大脑里呢？比如，通过潜意识，通过记忆，通过……"
　　她没说下去。
　　但沈砚清听懂了。
　　她的意思是，林雅琴可能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核心数据以某种形式，植入了她的记忆里。
　　而林婉宁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些数据。
　　所以她才不肯伤害林语初。
　　所以她才花了那么多功夫，研究林语初的记忆和意识。
　　她要的不是林语初这个人。
　　她要的是林语初脑子里的东西。
　　"这……"沈砚清有点难以置信，"这可能吗？"
　　"我不知道。"林语初摇摇头，"但如果是真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D那么执着于我，为什么她要做涅槃计划，为什么她抓了沈辞却不杀……"
　　"抓了沈辞跟这有什么关系？"沈砚清不解。
　　林语初想了想。
　　"沈辞是7·15大案的陪审团团长。"她说，"7·15大案，跟我妈的死有没有关系？"
　　沈砚清的瞳孔骤然一缩。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林雅琴死在十年前。
　　7·15大案，也发生在十年前。
　　时间对得上。
　　而且，第九卷的时候，她们就怀疑过——7·15大案可能是冤案，张建国是D安插的棋子，证据链全部被篡改过。
　　如果陈伟民不是凶手……
　　那真凶是谁？
　　会不会……
　　沈砚清不敢想下去了。
　　"语初，"她深吸一口气，"你妈当年……是怎么死的？"
　　林语初愣了一下。
　　"车祸啊。"她说，"我妈当年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的。"
　　"车祸……"沈砚清皱起眉，"什么车祸？在哪？"
　　"就在城南的那条盘山公路上。"林语初说，"我妈的车冲出了护栏，掉下山崖。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尸体呢？"
　　"尸体……"林语初想了想，"烧得很严重，是通过DNA确认的身份。"
　　烧得很严重。
　　DNA确认身份。
　　沈砚清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如果……那具尸体不是林雅琴呢？
　　如果林雅琴根本就没死呢？
　　不对。
　　不可能。
　　林语初那时候已经十几岁了，不可能认错自己的母亲。
　　而且，DNA是骗不了人的。
　　除非……
　　"语初，"沈砚清盯着她的眼睛，"你妈的尸体，是你亲自去认的吗？"
　　林语初愣了一下。
　　"不是。"她摇摇头，"那时候我在国外上学，赶回来的时候，已经火化了。是林……是林婉宁阿姨处理的后事。"
　　林婉宁。
　　又是林婉宁。
　　沈砚清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如果后事是林婉宁处理的，那"林雅琴的尸体"这件事，就很值得玩味了。
　　"不对。"林语初摇摇头，"DNA检测不会错的。我也看过报告，确实是我妈。"
　　"报告是谁出的？"
　　"市公安局的法医中心。"
　　"做检测的人是谁？"
　　林语初想了想。
　　"好像……姓张。叫张什么来着……"她皱着眉，"张建国？"
　　张建国。
　　又是他。
　　第九卷里，她们已经确认了——张建国是D安插在法医中心的棋子。7·15大案的尸检报告，就是他做的假。
　　如果林雅琴的DNA检测，也是他做的……
　　那结果的真实性，就要大打折扣了。
　　"砚清，"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你不会是想说……我妈她……"
　　"我什么都没说。"沈砚清按住她的肩膀，"只是猜测。你别多想。"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林雅琴没死呢？
　　如果她还活着呢？
　　那这十年，她去哪了？
　　为什么不出现？
　　为什么不来找林语初？
　　还是说……她就是D？
　　不对。
　　不可能。
　　D是林婉宁。
　　第九卷的时候，她们已经确认过了——D就是林婉宁，林语初的亲姨母。
　　可是……
　　如果林雅琴也没死呢？
　　如果她也在某个地方，做着什么事呢？
　　沈砚清的脑子很乱。
　　线索太多了，真真假假，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别想了。"她揉了揉眉心，"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之前，不要下结论。"
　　林语初点点头，但脸色还是很白。
　　"我知道。"她说，"可是……我控制不住。"
　　如果她妈还活着……
　　如果她妈这些年一直都在……
　　那她这十年的痛苦和思念，算什么？
　　"语初。"沈砚清握住她的手，"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林语初看着她，眼圈红了红。
　　"嗯。"
　　傍晚的时候，许念安带回了她的分析结果。
　　"我推测了三个可能的藏身处。"她把三张画像铺在桌上，"第一个，如意坊附近的老宅院。但这个可能性最低，因为已经暴露过了。"
　　"第二个呢？"陈屿问。
　　"第二个，城东的废弃工厂区。"许念安说，"那片地方很大，废弃厂房多，地形复杂，容易藏身。而且——"她顿了顿，"我查了一下，那片工厂区，当年有一家是星辰科技的产业。后来倒闭了，一直没人管。"
　　星辰科技。
　　又是星辰科技。
　　"第三个呢？"沈砚清问。
　　"第三个……"许念安犹豫了一下，"半山。"
　　"半山？"周扬愣住了，"第一卷那个半山民宿？"
　　"嗯。"许念安点点头，"虽然当年出了那么大的事，但那地方偏僻，地形复杂，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觉得第三个可能性最大。"陈屿说，"D那个人，最喜欢玩这种'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把戏。"
　　"我也觉得。"陆星点点头，"而且，第九卷的时候，我们在安康疗养院发现了一条地道，方向好像就是往南边去的。南边就是半山啊！"
　　所有人都看向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