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还有一点委屈。
  "可是……"她的声音有点哑,"可是如果真的是基于我妈的研究做出来的,那算不算……算不算我妈间接害了人?"
  "不算。"沈砚清斩钉截铁地说,"刀能切菜也能杀人,难道还是造刀的人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清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苏阿姨的研究是为了救人。有人用她的研究去杀人,那是杀人的人的错,跟她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林语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她说,"是我钻牛角尖了。"
  "嗯。"沈砚清站起来,把牛奶递给她,"先喝点东西,休息一下。"
  林语初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谢谢。"她说。
  "跟我客气什么。"
  林语初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切片。
  沈砚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沈砚清的手指动了动。
  想摸摸她的头发。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
  第二天上午,周扬那边有了突破。
  "沈队!"他兴冲冲地跑进来,"查到了!查到七个死者的共同点了!"
  "说。"
  "这七个人,十年前都参与过同一件事。"周扬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他们都是——7·15大案的候补陪审团成员。"
  什么?
  沈砚清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7·15大案的陪审团,除了正式的七个人之外,还有七个候补。"周扬说,"就是以防正式陪审团有人出问题,可以随时补上。结果当年正式陪审团七个人全勤,候补的就没用上。但是这七个候补,全程旁听了庭审。"
  全程旁听。
  七个候补。
  ——刚好七个。
  沈砚清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七个正式陪审团成员,死了六个。
  七个候补陪审团成员,一夜之间全死了。
  D这是——
  在清理7·15大案的所有知情人。
  "妈的。"陈屿骂了一句,"她到底想掩盖什么?"
  7·15大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D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杀掉?
  正式陪审团七个,候补陪审团七个。
  十四个人。
  已经死了十三个。
  只剩下沈辞一个了。
  "沈辞那边的守卫加了吗?"沈砚清问。
  "加了。"陈屿说,"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够。"沈砚清摇头,"D如果想动手,再多的人也没用。"
  张建国在医院有医生有护士,还是死了。
  刘芳楼下有两个警察守着,还是死了。
  七个候补陪审团成员,分布在三个区各自家里,还是在同一个晚上死了。
  D杀人,从来不需要靠近。
  她只需要——
  让你自己去死。
  "那怎么办?"陈屿问。
  "转移。"沈砚清说,"把沈辞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是哪儿?"
  "看守所。"沈砚清说,"把他关进看守所,单独关押。"
  "看守所?"陈屿愣了,"他又没犯罪,关进去不合适吧?"
  "现在保命最重要。"沈砚清说,"看守所里全是警察,监控无死角,D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看守所里去。"
  陈屿想了想,点头。
  "也对。"他说,"我去办手续。"
  "等等。"沈砚清叫住他,"别走漏风声。对外就说沈辞因为涉嫌作伪证被拘留了。D的人听到消息,说不定会以为沈辞进了看守所就安全了——反而会放松警惕。"
  "明白。"
  陈屿走了。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的名字。
  十三个死者。
  十三个跟7·15大案有关的人。
  D到底在怕什么?
  7·15大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
  中午的时候,沈砚清去了安全屋。
  她要亲自跟沈辞说这件事。
  沈辞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七个候补也死了?"他问。
  "嗯。"沈砚清点头,"跟正式陪审团一样,七个,全死了。"
  "十三个了……"沈辞喃喃地说,"就剩我一个了。"
  "所以你必须转移。"沈砚清说,"去看守所,那里安全。"
  沈辞抬起头,看着她。
  "砚清,"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我?"沈辞说,"正式陪审团七个,候补七个,一共十四个人。十三个都死了,为什么就剩我一个?"
  沈砚清没说话。
  她当然想过。
  她想了无数遍了。
  "是因为我是你哥?"沈辞说,"她想留着我,用来对付你?"
  "也许。"沈砚清说,"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沈砚清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沈辞愣了一下。
  "我?"他说,"我能知道什么?"
  "你再想想。"沈砚清说,"当年庭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事,是只有你知道的?"
  沈辞皱起眉,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摇头。
  "没有。"他说,"就是正常的庭审,控方辩方各说各的,然后我们投票。"
  "投票之前呢?"沈砚清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人找过你?"
  "没有啊。"沈辞说,"我们那时候都是隔离的,连手机都没收了,谁也联系不上。"
  "那投票结果呢?"沈砚清问,"五票有罪,两票无罪。你是其中一票无罪——你为什么投无罪?"
  "因为证据链有问题啊。"沈辞说,"现场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摆出来的。作案动机牵强,作案时间也有模糊地带。我觉得疑罪从无,不能随便就把人定了。"
  "那为什么五个人投了有罪?"
  "他们一口咬死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喊着要严惩凶手。"沈辞撇撇嘴,"我看就是被做了工作。"
  "除了被收买,有没有可能——"沈砚清看着他,"那些证据,是假的?"
  "假的?"沈辞愣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砚清说,"如果D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那几份假证据算什么?"
  沈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是说……陈伟民可能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沈砚清说,"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又说:
  "否则D没必要杀这么多人。"
  十三个。
  十三条人命。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陈伟民有罪的事实——不值得。
  除非陈伟民是无辜的。
  除非真相比想象的更可怕。
  ——
  从安全屋出来,沈砚清直接开车去了城西老小区。
  她要去找一个人。
  □□。
  她从警后的第一个师傅,十年前参与过7·15大案侦查的老刑警。
  □□家在四楼,沈砚清爬上去的时候,气喘吁吁。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
  "砚清?"□□的眼睛亮了,"你怎么来了?"
  "师傅。"沈砚清笑了笑,"来看看您。"
  "快进来快进来。"□□把她让进屋,"你师母出去买菜了,正好你陪我下盘棋。"
  "好啊。"
  两个人在茶几旁坐下。
  □□摆上棋盘,一边摆一边说:
  "你可是稀客啊,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想您了呗。"沈砚清说。
  "少来。"□□白了她一眼,"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沈砚清笑了笑。
  还是师傅了解她。
  "师傅,"她收起笑容,"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什么事?"
  "十年前的7·15大案。"沈砚清说,"您还记得多少?"
  □□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7·15?"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最近在查一个案子,跟7·15有关。"沈砚清说,"师傅,您当年是主办侦查员之一,您觉得——这个案子办得对吗?"
  □□沉默了。
  他捏着棋子,半天没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办得太顺了。"
  太顺了。
  跟沈砚清的直觉,一模一样。
  "怎么个顺法?"
  "证据链太完整了。"□□说,"指纹、DNA、作案动机、作案时间、目击证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陈伟民。就好像——就好像有人特意把证据都摆在我们面前,等着我们去捡一样。"
  特意摆在面前。
  等着去捡。
  "那您当年为什么没说?"
  "我倒是想说。"□□苦笑了一下,"但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我凭什么说不对?就凭直觉?那时候我要是敢说证据有问题,领导得骂死我。"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后来陈伟民自己也认罪了。"
  "认罪了?"沈砚清愣了一下,"我看卷宗里说,他一直喊冤啊。"
  "一开始是喊。"□□说,"但是后来突然就认了。开庭的时候也没辩解,就说人是他杀的。"
  "为什么?"
  "不知道。"□□摇头,"没人知道。有传言说他是在看守所里被人打怕了,也有人说他是精神出问题了。但是具体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