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妻(古代架空)——狗血炖肉

分类:2026

作者:狗血炖肉
更新:2026-08-12 08:49:08

  身上的伤口被冷水冻得发白,肉也皱在一起,好在冷水确实有止痛的效果,宋瓷仪苦中作乐得想,他从小受过的惩罚比这不知难熬了多少倍,虽在平京养了三年,身子竟还不如前。
  他屏息静气,在水里冷静得整理自己的思绪。
  贺文卿被太后带走下落不明,不过看太后震怒的样子想来也不会比自己现在的境况好多少。
  现在遗诏的线索是断了,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文卿是所谓的先皇后的孩子也无用。不过让人在意的是,为什么,先皇后昨晚要杀死贺文卿,又为什么在见到太后时会选择自尽。从昨夜先皇后能顺利得带着人躲开侍卫的巡查回到寿康宫来看,宋瓷仪敢断定人不是闻香闻傻了的。
  究竟贺文卿的出身还有什么疑点是他们没想到的。
  而且,若单看寿康宫的布局还是怀疑,在见到太后的反应那一刻基本上也断定了——太后的一切行为出自于爱。
  没人比玉人更看得懂情爱。
  太后的一切行为都不清白。所以是一场,爱而不得的戏码吗?
  还有皇上竟然为了维护他们一行人,宁肯得罪太后被囚禁,但当时皇上站在无头佛像面前和太后决裂时的情绪分明是落寞。
  冰水挤压胸腔最后一点空气,宋瓷仪越来越坐立难安,他还是在忍着。
  这已经是第九次被扔进水桶里。他能感觉到自己忍耐的时间在拉长。
  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能解答,而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距离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宋瓷仪最会的就是忍耐。
  算算时辰,阿树应当见到卫引之了。
  荆芥若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应该也被关进牢里了。
  宋瓷仪不是很明白荆芥将使命看做比自己命还重要的行为,但是不耽误他卑劣得利用了这一点。
  他是个玉人,下意识能想到的活命的唯一途径就是利用他人的情感,不遗余力。
  蠢事做过一回就差点让自己丧命,这个教训宋瓷仪会刻在骨血里永世铭记。
  随着线香越燃越短,龙椅上的少女越坐越心焦,虽然大部分老臣因为太后没生事端,但还有一部分冥顽不灵得不仅上奏痛骂公主和太后,更是连早朝都不来。重赊月一张张奏折批阅下去,抄家,抄家,抄家!
  以为在纸上写写提携玉龙为君死,她重赊月就会怕吗?她要让他们清楚,现在她才是君。
  宋瓷仪怎么还没动静!
  一旁的女官十分担忧,她从小和公主一起长大,有些事情她也能明白一二,于是她斟酌着想要开口时,外面突然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太监:“公主,大事不好了,天牢里的两个小厮不见了!”
  重赊月拍案而起:“混账!”
  “奴才该死!”侍卫太监宫女纷纷跪了一地。
  与此同时,线香燃尽,宋瓷仪一刻不差得从水里爬了起来,搁浅般得靠在水桶边上喘着气,出气多,进气少,乌黑的头发湿哒哒得披在肩上,整个人都像一只妖冶的水鬼。
  重赊月走近,怒气重重道:“宋瓷仪,你的狗还真是忠心啊!”
  “是。。是昭宁军。”宋瓷仪微弱道。
  “宋瓷仪,你不会还指望扯出前朝旧事唬住本宫吧。”
  宋瓷仪微弱得摇了摇头,却在触及重赊月目光时,征愣住,随即苦涩道:“公主怕是不会信我了。”说完,便两眼一闭径直得晕过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宋瓷仪听到重赊月焦急的声音命令道:“传太医!”
  宋瓷仪无声得笑笑。
  没有人比玉人更看得清楚情爱,重赊月喜欢过他。
  平京的阳光大喇喇得刺着白,天气倒是该怎么冷就怎么冷,一点也不迁就,水泼成冰,几个太监埋头清理,内金湖水也起了湖冰,若十年前有这样的天气,京恩公主也懒得同人打赌非要见花船上人第一眼而落水,被母后责罚。
  当时的湖水应该没有今天的凉,但她裹着湿衣服被罚跪了三个时辰。
  委屈和屈辱烧着心脏,又在想起船上人的面容时,泛起莫名的心悸。
  母后瞧见她的样子冷笑道:“看来湖水和罚跪也没让我们金尊玉贵的公主头脑清醒些。”
  “儿臣知错。”
  “错在何处?”
  “儿臣错在不该偷溜出宫看个玉人,不该对玉人产生好奇,罔顾祖宗礼法。”
  “错了。祖宗礼法是教你做个公主而非尼姑,你当然可以对玉人好奇,但你不能不顾惜你公主的尊严,你大可以命人将玉人买进宫里,瞧个稀罕。”
  后来母后果真命人将那几只花船请进宫里,冷淡疏离的少年跳了一日一夜的舞,公主瞧着却远不如当日花船上开心,甚至一支舞都没看完就兴致缺缺回了宫,心里记住的宋瓷仪模样还是宫外一面。
  因为难堪而逃避理解母后的教诲,在见到傅夫人时全都无师自通。
  她是公主。
  对错只有一个标准,便是她的心意。
  她没做错,什么都没做错。
  太医把脉过后,以银针入穴位,宋瓷仪恰到好处得悠悠转醒,连咳嗽都带了小心翼翼。
  公主二话不说便是一巴掌:“宋瓷仪,本宫没心情看你演戏。”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指甲划开皮肉,伤口刺痛着两人。
  “多谢公主为宋某医治。”受了一巴掌的宋瓷仪一派淡然,荣辱不惊,绝口不提昏迷前的失态,反而让公主准备好的斥责无处可用。
  “你说的昭宁军是什么意思?”
  “荆芥那样的身手,公主留他一条命肯定也早有猜测,何须我说什么呢?”宋瓷仪声音不大,透着虚弱,却字字清晰,说到最后,眼底划过一丝脆落寞:“公主尽可放心没人来救我的,瞒着谭林峥的死也是怕公主不信我,想着傅言商起码不会背叛公主,却未料到早被人算计。”
  “宋瓷仪,你还要本宫信你?”
  “不,是求公主可怜。”
  重赊月突然神色一凛,后退一步,眼前的人因一番话着实费心神,靠在枕头上,胸腔起伏剧烈,垂下的眼睑看不清情绪。
  “好啊。”重赊月突然勾出一抹笑意:“给本宫一个不可拒绝的理由,本宫便可怜你。”
  闻言,宋瓷仪仔细思考了半晌才道:“公主登基想必多番受阻,可若有皇上的禅位诏书,想来能减去不小烦扰,宋某愿为公主一试。”
  “你不说,本宫还忘了你和皇兄交好,甚至愿意和母后撕破脸。”
  “是。皇上曾为昭宁军假意与宋某交好。”宋瓷仪压下喉咙里的不适,尽可能不失仪道:“公主行事他日史书必惹人非议,宋某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然,几乎是话音刚落,宋瓷仪再难忍受低低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非要咳散架不可。
  重赊月微微蹙眉:“罢了罢了,等你身子骨好些再议。”
  “是。”宋瓷仪稍稍停顿,喘匀了气后恭敬道:“为女帝马首是瞻。”
  重赊月的目光暗了又暗,转身出了宫门:“给我看紧他,他要是不见,我要你们的命。”
  “是。”两侧侍卫阖上宫门,门口落了锁。
  宋瓷仪仍保持着虔诚的姿态,由着光在他面前一点点消失。
  他擅长等待。
  不过他不要做砧板上的鱼,而是做屠夫。
  今日之后,昭宁军的存在成了确实,傅言商不管死没死,重赊月都不可能再信任傅言商。
  傅言商对自己做的,他也能返还回去。


第32章 君王
  正是平京最冷的几天,街上的叫卖声少了,剩下还在坚持的是不敢歇歇的,卖的也都是顶贱的东西。搓了搓冻透的耳朵,搂紧背上的孩子,还好,秋收尚能自足,这两天在年里钱还好挣些,过几日元宵节刘屠户又要招人杀肉,前两天说好了活有自己一份,到时候还能赚点下货。
  盘算着盘算着,又下雪了。
  下雪好啊,庄稼长得高,灾病也能消。
  去年的税降了,日子越过越好。
  摇晃着摇晃着,往宫墙根去。那边聚了好些个读书人,好几天了,啥也不干就对着宫门磕头喊着:“国家将亡,必有妖孽”。
  公主称帝就说国亡,正经读书人家可出不来这种傻子。
  不过傻子也没刚开始多了。当时宫门口乌泱泱跪慢了人,听说有十几臣子为此罢朝,公主并未发怒,而是亲自登门,请人上朝。后来宫门开了,皇城守备训练有素整装待发,宫门口的秀才举人做好赴死准备时,公主高登城门,睥睨众生,傲然开口道:“读书做官若不为百姓请命,死有余辜。”
  话音落,两名女官抬上一空白卷轴,自城门铺陈而下直到离门最近的书生的脚边,此处盖着玉玺。
  书生见状要跪。
  公主嗤笑一声:“有胆子宫门闹事,竟不敢看一死印。”
  一旁女官道:“公主令,请命者若见冤情错案,不公不廉,尽可书于此上,公主定然彻查,有玉玺证。若有借此欺上瞒下者,绝不姑息。”
  此事一出,书生议论纷纷,刚开始无人敢信,是一城民雇了一账房先生写上一桩陈年老事,第二日,罪犯便落了网。
  至此,卷轴一日一日一换,围着的书生日益减少。
  现在还跪在门口的就是有钱有闲的大傻子。
  小摊贩不懂有些人想要一步登天的心思,乐呵呵得在他们中间卖干粮。
  有镇北将军在,北境的蛮人打不进来,国就亡不了。
  摇晃着摇晃着,背上的孩子也举着铜板摇摇晃晃。
  突然,战马疾驰而过,临门前高举战报冲门入宫——报——岭川,奉冶失守,镇北军向东南后撤,北境军压境!
  门关了。
  “宋瓷仪,你给本宫出的主意甚好,修缮皇陵并为全母后之心在陵寝旁建造一座佛塔,倔驴似的李酸儒今日也上朝了。”
  “李大人主管工程,女帝孝心感天动地,李大人定会为女帝肝脑涂地,宋某恭喜女帝。”
  “没有登基大典,不准这么唤本宫。”重赊月止住了宋瓷仪的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毕竟,我的好皇兄还没死呢。”
  “是。”宋瓷仪笑笑,不再说话。
  公主看着他,欲言又止。
  五日来,宋瓷仪被囚禁在宫里什么事也做不了,索性如公主说的一样好好养伤。公主经常会来,大部分时间来骂人,无论是罢朝的老臣,还是不长眼的太监,她处理完都要和宋瓷仪骂,似乎将他看做尽职的出气筒。
  宋瓷仪当然也好脾气得听公主骂到无话可骂,再贴心递来一杯茶水,将花船教过的应答之法不含太多感情得背出来,明眼人都听得懂他在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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