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妻(古代架空)——狗血炖肉

分类:2026

作者:狗血炖肉
更新:2026-08-12 08:49:08

  傅昀辍痞里痞气道:“且不论我好歹是民籍,要刑讯也是京府司审理。郑家小厮说我打了他们家夫人我就得认,那我还说他家夫人是刺客一进傅府就大展身手你管不管?”
  “混账!几位夫人皆可作证你还有何抵赖!”
  傅昀辍无赖道:“我没说她们不是刺客。我当时都害怕极了。你们可不能仗着郑夫人与郑贵妃有亲戚关系就拿皇权压人吧。”
  “混账!”凌厉的长鞭向傅昀辍劈面而来,傅昀辍反将长鞭缠上臂腕夺过鞭子,女官松手即时,然傅昀辍不管其他,缠住女官的胳膊就要将人拉下马。
  关键时刻,宋瓷仪站在傅昀辍身前,更加虔诚地鞠躬,铿锵有力道:“请公主息怒。”
  傅昀辍怕伤到宋瓷仪猛的松手,女官这才得救。
  重赊月被傅昀辍驳了面子,清秀的眉眼蒙上阴鸷,她优雅得下了马车,向身后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会意翻身下马,收紧鞭子,看样子要将傅昀辍千刀万剐。
  宋瓷仪挡在傅昀辍身前不见慌乱,声音冷静坚定:“度支使意图陷害公主。”
  重赊月神色一凝,狐疑道:“你知道什么?”
  宋瓷仪并未回答,反而道:“宋某有三谢,一谢昨夜宫宴求情之恩,二谢阻拦小厮上告之恩,三谢宽宥二公子不敬之恩。宋某愿备三层谢礼答谢公主殿下。”
  最后一句话,重赊月嘲讽勾唇,挥手制止女官动手:“好,本宫就听你的谢礼。”
  宋瓷仪正欲开口,重赊月一双精心养护的手漫不经心地搭在宋瓷仪交叉行礼的手上,缓缓下压,宋瓷仪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跪在地上:“跪着说。”
  “是。劳请公主稍近,接下来的话我希望只有公主知道。”
  傅昀辍被女官拦在后面,看见宋瓷仪下跪的样子,心头狠狠一跳!痛楚,难过,一切的情绪抓着他的心脏,但是他不能再给宋瓷仪惹麻烦,因而他蹙眉未发一言,也掀开衣袍干脆跪下,利落的动作使女官和公主眉心一跳,饶是官司在身的重赊月也忍不住讥讽道:“好狗。下次挑主子的时候记得擦亮眼睛看看值不值得。”
  傅昀辍不解:“你说什么呢?”
  然而重赊月没那个耐心作出解释。
  此时宋瓷仪抿唇一笑,诡谲灵动,昙花一现,开口道:“公主殿下我长话短说,余下细节若公主怀疑,待公主脱困我定会一一解释。此事必然是有人存心陷害公主,幕后之人不可能是几个县令这么简单,如果此人单为了钱,或是单为了针对公主,瞒报赋税人丁,早朝时公开指证岂不更好?非要大费周章将王婆弄到京府司,说明一是此人不想暴露人前,二是钱款挪用定有明细才敢一口咬住公主,他们没有传唤内务府,必然是在钱到户部再到度支使中间的账目做了手脚,否则京府司断然不敢传唤公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封地县衙与户部勾结,将假账引到公主身上,怕是下一步就要抄捡公主用账明细了。”
  “不可!既然是户部勾结,本宫就抄了整个户部又如何?”
  宋瓷仪完全料到重赊月的反应:“公主没有证据,户部从尚书到文官几十号人,若没有针对性证据不仅无法帮公主洗脱冤情,甚至有可能惊动大理寺,大理寺不比京府司,势必是要追查公主收支的。户部要是不蠢就应该把这笔假帐做在度支使这一步,虽然在户部做账本身就很蠢,现在既然京府司传召了度支使,说明无论度支使是否无辜,户部已经选了他做替罪羊。公主何不顺水推舟?”
  重赊月目光转了转,看起来是被说动,但还是有所顾虑道:“可我无凭无据。”
  “户部推度支使出来指认公主,想来是料定公主全无证据不敢贸然行动。”宋瓷仪敛目勾唇:“郑家小厮此时进宫,可以是告状也可以是找贵妃商议对策,反正人在公主府,度支使也该好好想想利弊,是与公主联手调查户部,还是一意孤行陷整个郑家与贵妃于不义。”
  “要是真因为本宫错冤了郑除怎么办?”
  “京府司查不到钱不会轻易结案,只要将嫌疑引到户部不怕问不出来,公主燃眉之急可解。”
  重赊月听完面色一喜,随后又有些纠结,似在打量宋瓷仪的可信程度。
  宋瓷仪垂眸叩首,恭敬虔诚,很难有人去怀疑这样的人:“公主信我便如我信公主一般。”
  良久,重赊月问道:“第二道谢礼是什么?”
  “宋某第二道谢礼,现在还不大有把握能让公主十分满意。因而宋某有一事斗胆想问公主殿下。”
  重赊月虚扶耳坠,宋瓷仪道:“若是事情发生在其他地方,户部与县令勾结尚可自圆其说。但公主封地的县令应是公主举荐,何故冒死背主?”
  重赊月略一思索,开口稍显凝重:“本宫幸得父皇与母后厚爱才有了封地,但本宫虽学夫子课却无法进御书房,更不知道何人可用,因而是一位朋友推荐。”
  “我想公主不会完全信任?”
  “我盘账拷问那几人从不出错,我没想到突然会害我。”
  “敢问公主的朋友可是姓谭?”
  “放肆!”重赊月眉眼凌厉,下意识厉声呵斥,然呵斥完便后悔了,这样不仅没吓到宋瓷仪,反而印证了他心中猜测。
  却见宋瓷仪并未露出任何异样,朗声道:“时候不早了,待公主无事,宋某定携贺礼相拜。”
  重赊月眯了眯眼,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女官跟着公主,主仆二人策马而去。宋瓷仪始终保持着叩首的姿态,听着地面疾驰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南街静了下来。
  南街尽是王侯贵人的店铺,平时便冷清,此时更是静的让人发慌。
  傅昀辍起身他现在一肚子疑惑,他总觉得公主不像好人,他不明白他认识的宋瓷仪怎么会和她扯上干系。但他也知道今日公主刁难也是因为自己在府里大闹一场留下的麻烦,是他给宋瓷仪添了麻烦。
  他起身扶起宋瓷仪时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但宋瓷仪搭着他的手拍了两下,宋瓷仪跪的不是很久,常年学舞让他比普通人的身体都更加灵活,但此时他看起来那么虚弱,那么无助,双手紧紧地抓着傅昀辍的胳膊,低垂的目光让人无法窥探其心中所想。
  一瞬间,傅昀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握着对方的手,却好似是纱隐隐绰绰堆叠的虚无,心里空了一下,便是恍惚到不敢承认的心跳。
  也就是在这一刻,宋瓷仪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前方。傅昀辍顺着宋瓷仪的视线看去,一小列穿着同一深灰织银的水袖舞衣,腰弯的极低的侍女走来,她们的头发统一束在脑后,并无多于配饰。最醒目的是她们的头几乎都弯到了腰上,但是走路时十分刻意地摇动着她们的腰肢,水袖摆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天暗了,冬日的天气总是忽明忽暗。
  侍女们走到宋瓷仪面前齐刷刷地抬脸,她们竟然都带着宽大的白面红唇面具,眼睛藏在笑眯眯的黑洞之后让人看不真切:“谭家主有请。”
  侍女们的身后一座通体银黑的府邸在此间格格不入——食色。
  便是在侍女们阴沉鬼森的注视下,宋瓷仪侧脸贴近傅昀辍,淡淡道:“傅昀辍,你脸红了。”


第9章 分清
  食色作为近一年整个平京最风头无两的酒楼,傅昀辍还是第一次踏足。从外面来看是高雅的府邸,黑砖垒的极高,里面的小厮女使一副样子白面红唇,低腰甩袖,擦身而过,露出食色内部奢靡的装饰,大厅不似寻常酒楼般设立雅座,而是围着中心的圆形舞台设了一圈又一圈的座椅,座椅空空,舞台上有乐姬在演奏,抬头望去每一层是密集排列的雅间,从傅昀辍角度来看黑乎乎的,压迫感十足。
  整间酒楼静谧得可怕,与传闻中的欢乐场大相径庭。
  传闻中的食色,白日是一盘点心卖出天价雅间按刻钟算钱依旧供不应求,晚上是连皇后妆匣第二层里的翡翠手镯都能求来的黑市。传闻真真假假,能亲眼得见的人寥寥。食色并不对大众开放,只有部分人才能获得入场券。
  人们对食色唯一确切的了解,便是每月一日都会在门口公开售卖新推出的点心菜肴。
  带路的女使们神不知鬼不觉得走开了,甚至傅昀辍出神打量的功夫整间大厅都空下来。
  傅昀辍顿时心生警惕,握住自己胳膊上的那双手也不自觉收紧。从刚刚开始,宋瓷仪状态一直都不太对,没有了平常的淡漠,像是大病初愈,脚下虚浮,弱柳扶风,唇色也有些发白是宋瓷仪不自觉用牙齿咬的,整个人都十分依赖傅昀辍。
  傅昀辍本想拉着宋瓷仪上了马车就走,管什么谭家主李家主,他的印象中宋瓷仪怎么会和公主扯上关系,但宋瓷仪态度强硬一定要进来看看,傅昀辍拗不过他,便说要宋瓷仪跟在自己身边,他会保护好他。宋瓷仪近乎崇拜得答应了傅昀辍的要求,傅昀辍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宋瓷仪这样,不免觉得哪怕是进八十个鬼屋里面是天罗地网也值了。
  果然,有些东西不能乱想。四面八方瞬间拥来几个彪形大汉,手执棍棒,从后面又来了几位女使想要将宋瓷仪拉走,傅昀辍哪里肯让,宋瓷仪这会儿倒像回过神来似的递给傅昀辍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不要轻举妄动,切记不能动手。”
  傅昀辍怎么肯让宋瓷仪被带走,然而宋瓷仪突然变了一副脸色,狠戾绝情,连声音都恢复了淡漠又不容置疑:“你说过会听我的话。”
  宋瓷仪的背后伸出一只手粗暴得捂住他的口鼻,那人全身隐匿在黑暗处,铺面而来极重的血腥:“回来吧,小仪。”
  宋瓷仪在他的手里没有挣扎,甚至对突然出现的人也没有感到排斥,漆黑的瞳孔与他身后的黑色相近,好像他便是从食色走出来的千只鬼面之一。
  傅昀辍有些发怔,这不是他第一次觉得宋瓷仪陌生,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宋瓷仪好远。
  恍惚间他想起了卫引之的话,因为谁愿意所以谁可以的,傅昀辍想不起来,手臂粗的木棍毫不留情得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今天是他回来的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卫引之,公主,不见面的谭家主,之前的皇帝,甚至是傅言商,周围的人,一切的一切,甚至是地平线轮换的日月都在提醒着傅昀辍,物是人非。现在的他一无所有,他护不住宋瓷仪,所以宋瓷仪一次又一次在自己面前跪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有些东西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外面的天完全暗了,明明早上还是万里无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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