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张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一生富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眼前这两样，还是让她心动不已。
　　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这么漂亮的衣料和首饰？
　　最后，楚景渊走到了陆书瑶面前，亲手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递了过去。
　　“伯母，”他的语气格外真诚，“我知您最是疼爱黎安，最关心的也是他的身体。这是宫中太医院用百年老参和数十种珍稀药材调配的养身丸，以后，朕会照顾好黎安，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也请您，将他放心地交给我。”
　　她是一个母亲，她所求的，无非就是儿子能平安康健，幸福快乐。
　　陆书瑶看着楚景渊真挚的眼神，听着他郑重的承诺，再看看自己儿子那虽然有些别扭，却没有半分抗拒的模样，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开始摇摇欲坠。
　　她接过盒子，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一热，竟有种嫁女儿般的酸楚和不舍。
　　周黎安在一旁看着楚景渊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家伙，也太会投其所好了吧！送祖父棋盘，是敬他的风骨；送祖母锦缎珠宝，是悦她的欢心；送母亲补品和承诺，是安她的母爱。
　　每一样礼物，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送到了人的心坎里。
　　这哪里是皇帝，这分明就是个人精！
　　襄侯咳嗽了两声，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收下了棋盘。张氏也让丫鬟把东西收了起来，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有陆书瑶，她拿着那个装着养身丸的盒子，看着楚景渊，眼神复杂。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件事荒唐至极，可她的情感，却又被这个年轻帝王的真诚和用心所打动。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看楚景渊，而是转向自己的儿子，轻声问道：“安儿，你……当真想好了？”
　　周黎安偷偷觑了一眼楚景渊，那家伙正用一种渴求的眼神看着他。
　　周黎安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点了点头：“娘，孩儿……想好了。”
　　陆书瑶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张氏叹了口气，拍了拍陆书瑶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襄侯则背着手，看着窗外。
　　楚景渊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彻底拿下襄侯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瑶瑶，爹，娘，安儿，我回来了，今天在户部盘账，回来晚了些。”
　　伴随着这个温和醇厚的声音，一个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周黎安的父亲，当朝户部侍郎，周晏平。
　　周晏平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为人方正，一丝不苟，平日里除了上朝办公，最大的爱好就是回家陪老婆。
　　今天也是因为这个月账目繁多，才耽搁到了现在。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前厅里那诡异的气氛。
　　父母亲站在一旁，瑶瑶的眼睛有点像哭过似的，自家儿子还站在一旁，表情古怪。
　　最让他震惊的是，屋子正中央，还站着个人。
　　“陛……陛下？”周晏平愣住了，手里的公文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赶紧躬身就要行礼，“臣……参见陛下！”
　　“周大人免礼。”楚景渊抬了抬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心里却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周晏平站直身后，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爹，娘，这……这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何会在此？”他疑惑地问道。
　　陆书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襄侯和张氏也选择了沉默。
　　最后，还是周黎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把他爹拉到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小声地复述了一遍。
　　他每说一句，周晏平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到周黎安说完，周晏平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


第174章 教子无方
　　周晏平二话不说，直接“噗通”一声，对襄侯和张氏跪下。
　　“爹！娘！是儿子教子无方，才让安儿做出此等……此等离经叛道之事！请爹娘责罚！”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都在发抖。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搞懵了。
　　楚景渊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挂不住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未来的“岳父大人”，反应会这么激烈。他不是应该质问自己吗？怎么先请上罪了？
　　“晏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襄侯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爹，我不起来！”周晏平却异常固执，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襄侯，“安儿是我周家唯一的血脉，他……他怎能与一个男子……这要是传出去，我周家的列祖列宗，都会蒙羞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也瞬间把刚刚有所动摇的张氏和陆书瑶，又拉回了现实。
　　是啊，周黎安看着他爹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无奈。
　　“爹，您先起来，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闭嘴！”周晏平猛地回头，冲他吼了一声，“你这个逆子！我……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他竟然真的站起来，四下里找东西，看那架势，是真的要动家法。
　　“周大人！”楚景渊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将周黎安护在了身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帝王的威严，“此事与黎安无关，是朕心悦于他，主动求娶。你若要罚，便罚朕吧。”
　　周晏平看着护在儿子身前的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罚你？我敢吗？
　　他知道自己不能对皇帝怎么样，于是，他将所有的怒火和担忧，都转化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
　　“陛下，臣不敢。”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跪下，对着楚景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安儿是臣的儿子，他的婚事，理应由父母做主。陛下乃万金之躯，富有四海，天下女子任君挑选，何苦……何苦要为难臣的儿子？”
　　他这是铁了心，要当这个恶人，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楚景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发现，这个周晏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难对付。
　　那天，楚景渊最终还是被“请”出了襄侯府。
　　临走前，周晏平说得很明白：“只要臣在一日，就绝不会同意此事。”
　　这之后，周晏平像是换了个人。
　　他开始每天亲自接送周黎安上下朝。
　　早上，他会掐着点等在周黎安的院子门口，看着他出门，然后父子俩一同坐马车去皇宫。
　　下朝时，他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周黎安的公事房外，不管自己手头有没有事，都必须等到周黎安，然后把他“押”上马车，一同回家。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杜绝一切楚景渊和周黎安私下接触的机会。
　　朝堂上的官员们都看得啧啧称奇。
　　“看见没，周侍郎和他家公子，感情真好啊，天天同进同出。”
　　“是啊，真是父慈子孝的典范。”
　　只有周黎安自己，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看着旁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活像个狱卒的亲爹，欲哭无泪。
　　爹，您不用这么防贼似的防着皇上吧？
　　然而，他爹的严防死守，对楚景渊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障碍。
　　他不能在白天接触，还不能在晚上爬墙吗？
　　不，现在连墙都不用爬了。因为襄侯府的大门，已经默认会为他而开。
　　于是，襄侯府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白天，周晏平像防贼一样防着皇帝，把儿子看得死死的。
　　晚上，等周晏平睡下后，皇帝就大摇大摆地坐着马车，从侧门进了襄侯府，熟门熟路地摸进周黎安的院子，处理完政务后，甚至还会在周黎安的书房里，和他讨论一下第二天的朝政。
　　襄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氏和陆书瑶则是见了面就叹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整个襄侯府，只有周晏平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守护儿子清白”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天，周晏平又成功地把儿子从宫里“押”了回来。看着儿子进了院子，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知道自己这样防着，根本不是长久之计。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万一哪天真把皇帝惹恼了，一道圣旨下来，他就算再不愿意，也无力回天。
　　他不是不明白皇帝的情意，也不是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心思。
　　他只是……害怕。
　　他怕这史无前例的“帝君”之位，不是荣耀，而是把他儿子架在火上烤的刑场。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爹，是我。”是周黎安的声音。
　　周晏平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他看着走进来的儿子，那张越来越精致脸庞上，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周晏平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安儿，”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沙哑，“我们……得谈谈。”
　　书房里，烛火静静地燃烧着，在墙壁上投下父子二人拉长的身影。
　　周晏平没有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而是和周黎安一同坐在了窗边的榻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他亲手给儿子倒了一杯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他脸上的凝重。
　　“安儿，你告诉爹，你和陛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周晏平的声音很轻，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激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
　　周黎安捧着温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父亲今晚是真的想和他谈心，而不是像前些天那样，单纯地表达反对。
　　“有……有好一阵子了。”他含糊地回答。
　　“一阵子是多久？”周晏平追问道，“是在他登基前，还是登基后？”
　　“……登基前。”
　　周晏平的身体微微一震，端着茶杯的手也抖了一下。
　　登基前……那时的楚景渊，还只是个太子。
　　一个太子，冒着天大的风险，去和自己的伴读，一个臣子，发展出这样的关系……这其中情意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