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分类:2026
作者:三傻二疯
更新:2026-08-10 09:03:16
《(综历史)我还以为是游戏呢》作者:三傻二疯 简介: 作为直播区的乐子人整活玩家,杨易于某日收到了一家全息公司的邀请函,邀请他体验一款号称1:1复刻现实的综合历史类
所以,这也是杜子美固然不可思议,第一反应也是猜仙人笔墨的缘故——抛开文采不谈,在场也只有神仙能够飞到高空,腾云驾雾,急速穿行了;但现在仙人已经矢口否认,那么这两句话又该生自何处?
他们大概猜不到世上还有飞机这种玩意儿,所以纳闷片刻,也只有先行撇开。杜甫道:
“先生所引的句子,恰恰得此活动之妙——越是开阔的境地,越要添上几笔动作,才不显得呆滞古板;画家笔法如此,诗家笔法也如此。当然,仅仅渲染开阔,还不够味道——”
他想了一项,又道:
“那么,下一句就是‘生长明妃尚有村’吧。”
第一句的视角随着燕子高飞,居高而见浩荡群山奔赴,极尽开阔之能事;而现在,燕子终于盘旋着落下了,视角亦随之降低,聚焦的镜头缩小、缩小、再缩小,终于锁定住了群山中小小的村落——明妃的村落。
由大至小,一气呵成,视角转换,圆融美妙,不露一丝斧凿迹象;宏观与微观的对照如此之鲜明显眼,偏偏又结合得浑无间隙,这就是最高妙的文法。
“好!”李白又赞了一句,随后笑道:“不过,子美,你这首联的气魄,未免也太大了;下面怎么接呢?”
动态静态,宏观微观,视角转化,空间上一切的技巧都已经运用完毕,至矣尽矣,无可加矣;你下面还能如何辗转腾挪?写诗的余地又在哪里?
“这个么——”杜甫也笑道:“上下左右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何如?”
空间上的技巧已经穷尽,那就转向时间呗。宏大的空间,当然只有宏大的时间可堪匹敌;于是啪的一声上蒙太奇,开始挑选昭君一生最为典型的镜头,由一个“去”字连缀,自然而然,徐徐铺展——昭君一去家乡,遂至汉宫紫台;再去紫台,随至匈奴朔漠;三去呢?没有第三去了,因为昭君去而不返,唯有青冢存留,独对黄昏。
李白照数写下,啧啧有声:
“流丽工稳之至,昭君若知,也当引子美为知音了。”
“不敢当。”杜甫道:“不过,知音知音,总得有个音呐。”
“喔?”
“太白不觉得,前两句太静了么?”
空间与时间的铺陈都很完美;但一切笔法,涂抹的都是画面,没有声音,俨然默剧。默剧当然也有它的好处,但一片沉默,未免有些遗憾。
“再加点动静吧——‘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下魂’。”
泠泠琤琮,环佩声响,幽静空灵,绝不喧宾夺主;但主人的身份姿态,已经跃然纸上。至于月下芳魂独归,所谓何事,则不必一一道尽;这就叫温柔蕴藉,言有尽而意无穷。
李白刷刷落笔,又微笑道:
“处处都好——但现在,可要收尾了!”
律诗最难收尾了,因为既要合乎格律,又要合乎意境,词句上很难挑选,前面起的调子太高了,收尾能不能稳稳接住,也是一大难处——上山容易下山难呐!
“喔。”杜子美道:“寻常收笔,恐怕难入太白法眼,我另外想个思路好了——嗯,积蓄了这么久,也该有个发的时候。”
厚积薄发,厚积薄发,前面渲染昭君的生平,已经累积了太多的情绪,到最后几句,应该一个不剩,全部发泄出来,才能痛快淋漓。所以——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无论铺垫再多的温柔敦厚、哀而不伤、中正平和,到了最后,我也要直白告诉你:昭君仍然是怨恨的!
李白掷笔,赞叹:
“好!”
·
“好!”
同样的声音,忽的也出现了山石之中。几人沉迷论诗,闻声不觉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却见一个昂藏男子,从一块巨石后转了出来。
杜子美茫然不知,依旧盘坐;太白先生面色倏然而变,立刻起身,几有手足无措之感。杨易则同样站起,语气却颇为愉快。
“啊。”他道:“是李二公子来了!”
第133章 教材
“啊。”杨易笑眯眯道:“是李二公子到了。”
杜子美有些茫然的看着李二公子走近,神色自若,举止泰然,同样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整一整衣袖,盘腿坐了上去。
他笑道:
“原本只在山下徘徊,想找杨先生谈一点事情,不料竟听闻山上清谈,玄妙高深,如风洗耳;不觉就听住了。冒昧打搅,还请见谅。”
如此自来熟的做派,当然令杜子美愈发迷惑,愕然呆滞,不知该做何反应;太白先生坐于一旁,却莫名显得手足无措,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愣在原处,脸色变化莫定;倒是杨易笑意盈盈,继续问李二公子:
“公子把家里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当初李二陛下安排好李三郎与太子相互牵制的格局后,随即拂袖而去,重归地府,绝不少做留恋;这倒不是他艺高胆大,而是精心筹谋的算计——杨易帮他在地府淘换到的时限是一个定额;李二打算将剩下的时限攒在手中,以做备用,之后不时上来看看,方便随时调换路线。如今时隔数年,再次现身,估计就是去回头看了。
莫名其妙,又提起此事,李二的笑容淡了些。他默然片刻,只道:“差不多也就那样吧,横竖做不了妖。”
总来看,牵制计划非常成功;太子一天六个时辰盯防他的亲爹,当然也腾不出手来挥霍权势,所以朝政还可以按照李二之前留下来的既定方略,平稳运行,如今大有清平之象。
但这种成功,并不怎么让太宗皇帝高兴,因为显而易见,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能天天花六个时辰和一个老登呆在一起,太子能日夜不辍,坚持不息,用所谓的权力欲都已经不能解释,只能解释为纯恨——太子被亲爹折磨得太久、太恐惧、太过头了,以至于怨恨深入骨髓,已经成了超出理智的第一驱动力;浪费时间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折磨仇人,就能感到愉快,无与伦比的愉快,甚至超出了权力本身的愉快。
概而言之,一天六个时辰盯老登确实不爽,但只要看到老登被自己恶心得扭曲的脸,那再不爽也变为了巨爽,足以支持太子坚定不移,永恒持续下去!
不过,这玩意儿也太变态了。李家掌权一百年,到现在搞出这种史书上都没法细写的大变态家庭关系,真是让李二想想都觉得脸上无光,丢人现眼之至,所以含混其词,一句就想带过。
但杨先生太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他居然还要细问:
“那家中的小辈呢。”
李二勉强道:“小辈还有几个可以的,还要看。”
小辈还有几个可以的,但这恐怕也不是什么基因的回归,而是太子忙着伺候亲爹没功夫管宗室了,于是第三代在脱离原生家庭后自由生长,居然还莫名冒出了几个比较正常的苗子——这足以说明,老李家现在的家庭教育还不如没有教育,真是更叫人绷不住了。
“是啊,还要看。”杨易若有所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么;太年轻了也看不出来,所以……”
“我在下面听到几位谈论诗词。”李二强行打断,再不想继续这样的恶心话题:“当真是高山流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在下属垣于侧,亦觉倾心。”
李白有气无力嘟囔了几声,仿佛在说“不敢”,但最终也没有响亮说出一句话来。杜甫更觉惊异,刚想谦虚两句,李二忽然又道:
“不过,我听到两位是在教杨先生作诗?”
没错,李二陛下的报复来了。他当然不能容忍杨易在自家的烂事上到处蛐蛐,在自己的神经上来回蹦迪——大家都有交代不过去的烂底子,你的底细就很能见人啦?他就是要公然揭穿仙人的面目,将他那近乎文盲的老底显露众人之前!
闻听此言,杜甫的表情有点愣住了。刚刚太白先生巧舌如簧,好容易才偏转了重心,把话题从教人写诗转到分析笔法上,怎么他们辛辛苦苦折腾了半晌,您老一句话又给拨回来了呢?
但他也别无办法,只能勉强道:“是。”
“喔。”李二陛下露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他真的很感兴趣!),又道:“那么,杜郎君有何切实建议,可以指点杨先生呢?”
“这个……”
杜甫呆滞片刻,终于小声道:
“……可以先熟悉韵书。”
喔,这是当然的。作诗不背韵书,你要做什么?“一戳一蹦跶”?
“然后呢。”
“——然后。”杜甫又迟疑了一阵,摆明是在绞尽脑汁,竭力思考,终于无可奈何,憋出来一句:“可以多背一背曹子建的诗、赋,庾开府的《哀江南赋》、《枯树赋》、《春赋》,背上五六十篇,揣摩熟练……”
没错,诗圣拼尽全力斟酌了半天,还真想了个办法——才气文华是没有办法速成的,不懂就是不懂;但“看起来很美”,却有一条非常简单、非常明了的办法:你玩堆砌么!
从头创造一个崭新的意象是非常困难的,那真的需要顶级的天赋,此处指路“青梅竹马”;但还好,文学衍生至今,浩浩汤汤,蔚为大观,美妙高明的意象,已经是汗牛充栋,不可胜记;你从中生吞活剥,想法子搜刮几个漂亮恰当的玩意儿出来,用格律稍一连缀,不就有了?
天下文章一大抄么!
自然,这种堆砌也要考储备,要不然胡乱涂抹,乱抄些什么不明觉厉的“殇”、“戏子”、“戏台”,那么流于俗滥,就实在不能入目;所以杜子美送佛送到西,连该抄什么提示好了——你去抄曹子建,抄庾信,抄《洛神赋》、《哀江南赋》;这两人是出了名的文笔华美,纵横一世,莫可匹敌;他们的文章可以议论千句万句,唯独在意象的创造上,是真正的蔑视万古,高妙无论。他们的词藻太高明、太美妙、太丰富了,你只要抄到一星半点,也可以把这样的美窃用一丝,转到自己身上,懂不懂?
不过,这种窃用也是要注意场合的。杜甫停了一停,又道:
“……再多用幻笔,大略就可以了。”
堆砌意象的手法,最好用在朦胧幻丽的场景中。你要走的一定是如梦似幻的风格,千万别玩什么古朴凝拙和现实主义的路。因为写实风是讲究逻辑的,但从他人文中扒出来的意象却难控制,于是拼凑出的玩意儿,在逻辑上常常是断裂、冲突、完全不可理喻,一团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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