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历史同人)——三傻二疯

分类:2026

作者:三傻二疯
更新:2026-08-10 09:03:16

  “哪里有这么个比较法!”李二拂然不悦:“再说,先生未免也过于偏见了,大唐纵然德行不逮炎汉,也不是寻常可以戏谑!”
  “好吧。”杨易道:“那么我们再退让一步;为了避免离群值的影响,在两边都各自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这样平衡下来,是否可以相较?”
  李二:……
  李二陛下忽然闭嘴了。
  是的,我们懂的其实都懂;只要把最高分一拿掉,那么大唐皇帝的平均水平就会急剧下滑,滑到叫人害怕的地步——政变、残杀、发癫一样的权力纠葛;如果遮掉名字,谁还能区分这是大唐,还是南北两晋?
  这种水平,还能搁这碰瓷炎汉么?
  “局外人论事,总是容易。如果以纯粹外人的观点看。”杨易浑若无事,悠然自得:“皇位这种东西是有毒的,尤其是近世以来,权位日重;君权越来越集中,毒性也越来越大;西晋以来四五百年,没有一个能够逃脱这个落网……归根到底,中央集权与君主本身,就是两相冲突的矛盾呐。”
  集权越来越深入,官僚机构日趋完善;但精密强大的统治机器,却天然与君主制度犯冲;说白了,强大机器需要够资格的人来掌握,但世袭君主制的手气等同于抽卡,甚至于抽出来的卡是不是正常人都不能保证——未成年人、精神病患者、废物点心,有任何一个完备的制度,能够容忍自己头上顶着这种玩意儿么?
  所以,这就是封建制度下永恒的二律背反了。为了治理国家需要集权,集权一旦成熟,又会天然排斥头顶那个德不配位的废物玩意儿;敷衍、搪塞、隔绝内外,官僚机构的下级会自发的糊弄上级,而皇帝多半就是那个最废物、最好糊弄的上级——当然,皇帝是不甘心被下级糊弄的,于是只有想着方的走弯路,借用非体制的力量谋夺权力,哪怕为此毁坏整个官僚体系,亦在所不惜。
  宗室、外戚、蕃兵、宦官,数来数去,千奇百怪,中心思想不过如此——皇帝太过于废物,没有办法在体制内以正当理由完成集权,于是转而求助体制外的力量,不受约束的力量,百分百忠诚于自己的力量。不过,外力不受约束的同时,当然也不受教化,全然摆脱现有规则的力量,将来一旦做大,结果可就很难说了。
  作为中央集权的首领,反而会为了一己之私利毁掉集权体制本身,这便是历史的吊诡之处。
  这个道理是显豁的,这个逻辑是明白的,李二陛下只能吸了口气:
  “……所以呢?”
  “所以,皇帝离实际行政远那么一点,可能更有好处。”杨易温文尔雅道:“世袭的元首最好不要耽搁实际的治理,否则只会两相冲突,一败涂地而已……当然,这本来应该是南北朝就能达成的共识,可惜,陛下横插了一脚,就给了下面太多的幻想。”
  南北朝类人群星一通连击,好不容易统一又有广大帝横空出世,说实话这么一番重锤之后,能对皇帝制度抱有信心的也真是个神人了。正常来讲,前后折腾精疲力竭,大家都该想想办法,考虑考虑皇帝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适合环境——但可惜啊,可惜,可惜太宗皇帝来了!光大前谟,上昭祖德,文武间该、洪烈盛业,几乎完美吻合了古代文人一切幻想的天子,居然真的叫他们等来了!
  这叫什么运气?这叫什么运气?
  李二陛下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我还做错了?”
  “历史不能假设。”杨易彬彬有礼:“不过,过度的运气总是对理性没什么好处。”
  运气太好了就会相信运气,太相信运气就会放弃思考;如果沿着皇帝为什么总这么烂的路子思考下去,大概知识分子们是能思考出点玩意儿来的。但现在他们有了ssr卡,有了ssr就可以解决一切bug,于是思考什么的都没有必要了,他们只要继续等,等着抽出下一张ssr卡就好——可是,能抽出来么?
  反正大唐来来回回试了快三百年的运气,到头来还是两手一摊,摆烂而已,抽不到就抽不到,抽不到又有什么办法?
  一个出色绝伦的皇帝,或许可以解决皇帝制度绝大多数的bug;但要是只能等着一个出色绝伦的皇帝来解决bug,那这玩意儿也就拉完了……伟大的制度是不能依靠伟大的人物来维持的;或者说,出色绝伦的君主,总是制度有意无意的敌人!
  “实际上,如果不是后续的变乱太过于惨痛,我都并不想召唤陛下。”杨易道:“过于依赖前人,总不是什么好习惯。大唐后续的路,总得要后来人自己走么。”
  李二陛下不说话了。
  ·
  寥寥数语,一炷香的时间将近;李二陛下起身准备离去,却不知自己的心情是更加沉重,还是更加轻松,但他刚有动作,杨易却忽然出声了:
  “话说,陛下是把李三郎困在那里了呢?”
  李二愣了一愣:“太极宫。”
  最偏僻、最冷清、最不易与外界往来的宫室,高祖皇帝严选,绝无平替。
  “喔。”杨易思忖道:“我对大唐格局不太熟悉,但恕我直言,只是囚禁,恐怕还不太够。”
  “为何?”
  “虽然这话很尴尬,但从此前此后的历史看,李三郎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唐隆、先天两场政变,李三郎都能举重若轻,手到拈来,说明在窥伺权力格局、调动内部冲突上,确乎是一等一的大师;虽然现在养尊处优得久了只会大淌口水,但人的认知总没有定数,万一被太宗皇帝这副猛药一刺激,李三郎垂死病中惊坐起,又恢复往昔操作了呢?
  不要忘了,安史之乱后李三郎都混成那副德行了,被肃宗半挟持回宫之后,居然都能宴见老臣,挑拨舆论,把人心搞得起伏不定;吓得肃宗心魂俱丧,不能不痛下狠手——甚至更离谱的是,从这一对父子冤家的终局来看,要不是肃宗翻脸下了狠手,搞不好李三郎还真能靠着忍耐熬走他的好大儿,硬生生来个大起大落,绝地翻盘;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总而言之,李三郎是后来脑子进了水,自己把自己搞成的废物;但他的儿子们——包括皇太子——却基本天生就是个废物;一旦当爹的复健成功,皇太子百分百不是对手,到时候权力格局崩溃,岂非又是一场大事?
  这话倒也有理,李二陛下沉吟片刻,只道:
  “我会安排好看管的人手。”
  “人心哪里能论定呢?万一有人从中投机,打算扶持李三郎复辟,又当如何?他的皇帝名位,毕竟摆在那里!”杨易不以为然:“我想,还是用一点治本的策略,保证任何人一看就能明白,皇帝此生此世都绝没有重新掌权的可能了,如此决绝,才能断绝翻盘的间隙……”
  “什么策略?”
  “我想。”杨易道:“其实可以把李三郎两条腿都打断,对不对?”
  ·
  “什么——”
  “陛下不是很明白么?从古至今,天下哪里有断腿的天子!”
  李二陛下果然明白了;实际上,李二陛下的脸霎时就绿了!


第123章 白玉京
  ·
  李二陛下会不会真把李三郎的腿打断,那谁也不知道了;这毕竟是他们李家的事情,杨易也不好多操心,所以只是临别之时,又送了李二陛下一件礼物。
  太宗抽出了包在布帛里的书,垫一垫重量,不觉皱眉:“这是什么?”
  “千家注老杜诗。”杨易笑眯眯道:“期盼陛下,可以深入品味此绝妙好诗,若有体会,也算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好了,请容我告辞。”
  说完这句,杨易挥一挥手,飘然脱出梦境之外了。
  ·
  第二日,杨易与太白先生告辞天台山,打点行囊,骑上白驴,摇摇晃晃,又转而北上,想赶在冬日到来之前,去看一看苏州的桂花。蜿蜒行至扬州的时候,两人却破例停了一停——一开始是杨易动兴,想去看看此时的上海,但东拐西拐找了半天,只在定位处发现一片滩涂野草,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大唐上海的原住民,大概还在长江入海口下咕嘟咕嘟的吐泡泡呢,沧海尚未变桑田,真是叫人感慨。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们伫立于山崖上举目四望,但见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浩浩汤汤,极目无涯,于是某种宏大深沉的怅惘,又情不自禁,油然而生了。
  杨易在山崖上眺望片刻,忽然道:
  “说起来,这一路逛来,我好像都只是在听太白先生作诗,顺便敲敲边鼓而已呢——唉,坐享其成,难免惭愧。”
  青莲居士愣了一愣:“先生也要作诗?”
  喔不,这可能还是太过于自信了吧——真不是他过于小觑,但有的时候尊重一下客观水平,是不是更好一点……
  “当然不是。我只是打算赠送先生一个礼物——几天之前,我已经送了太宗皇帝一个礼物啦,为了不厚此薄彼,我也应该送先生一些什么。”
  “这实在不必……”
  “应该送什么呢?”杨易自言自语:“以过往神仙的做派,临别之时,我该送一首带着点预言性质的诗歌,指点可能有的未来。但说实话,这难度确实不小……”
  在太白先生面前作诗,勇气上确实有些超出意料了;鲁班面前弄大斧,实在没有必要这么糟蹋自己的脸皮;所以,杨易有更好的主意——
  他啪的打了个响指,语气重又恢复郑重:
  “那么,我就背一首太白先生将来作的诗,作为一个收稍吧!”
  “啊?”
  ·
  无论太白先生如何感想,此时都不能阻止了。杨易找了块山石,随意盘膝坐下,然后抬起手来,随意挥了一挥;于是草木偃服,江水渐息,连此处起伏的虫鸣,都逐次低沉,偌大天地之中,竟尔万籁俱寂。
  “这首诗的名字很长。”杨易道:“我就不一一细数了,直接开始吧——嗯,‘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杨易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朗诵技巧,再说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精巧的收音设备,所以这念诵的声音并不响亮,亦无气势,仅仅平平而来,散入空中而已。
  但青莲居士端坐在侧,眼睛却微微睁大了——诗歌也是有防伪标签的,就像你一听“群山万壑赴荆门”,就知道一定是杜子美的手笔;抬头一句“天上白玉京”,那基本也就铁板钉钉,必然是太白仙人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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