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池焚粼(玄幻灵异)——云雨积

分类:2026

作者:云雨积
更新:2026-08-10 08:53:21

  漫天枫叶似血雨坠落,目标却是直对着正匆忙朝他们奔来的香阴与蜃楼!
  “躲开!”青莲急忙扭头喊出声。
  然而为时已晚。
  枫叶落地的刹那,琉璃舍利与丹红枫羽交缠旋舞成一柄长剑,悍然扎穿了香阴的喉咙!
  蜜酒般的鲜血从裂口涌流,与此同时,大地化作通透的琉璃境界,倒映十方佛国净土,山川河流佛塔皆由白鹤翎羽筑造,华美又冷酷。
  “琉璃光大人……”香阴的脖颈被长枝缠住高高吊起,齿间漏出细碎的气音,“真是……别来无恙。”
  蜃楼骇然僵在原地。
  鹤羽破风袭颈,眨眼绞得他遍体鳞伤,蜃楼闷哼着栽倒在血泊抽搐。
  “噗嗤——”
  绛枫在血肉肆意搅弄,直戳得香阴倏然睁开双目。
  “一别如雨”,琉璃光明王状若怜惜地凝望着香阴环绕瞳心的曼荼罗纹逐渐黯淡,“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说着他指尖轻拂,虬结蟠曲的枫枝游弋。
  香阴气若游丝:“……青莲大人,快、快逃——”
  琉璃光明王唇角噙笑:“那可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红枫如同可怖的血水邪祟,疾袭向正升起黛绿瀑流的青莲。
  “你这张脸我也看腻了”,琉璃光明王甚至没有抬眼,瞳孔倒映出杀机四溢的红芒,“优钵罗花,也就此凋零吧。”
  就在此刻,刹海阒然。
  狂乱的枫枝与升腾的瀑流皆在这一瞬静止。
  “我可没说尘埃落定。”一道冷涩薄哑的声线如天诛降临,一切有情俯首。
  宛如日月轮转,琉璃净土顷刻间被黑曜石般的朱雀羽翼倾轧覆盖。
  南明离火轰燃,黑压压纠缠啃食的枫枝瞬息如同焚灼的虫群,窸窸窣窣地溃乱逃窜。
  琉璃光明王身躯猛地一震。
  枫枝烧尽,白羽败落。
  烈池洗荡遍地血污,巍然身影从翻涌的宝蓝焰流中踏出,严禛额间竖目森冷:“看起来我们有很多未竟的账没算清。”
  宫粼并未如寻常群蛇缠绕随行,而是冷然倚坐于严禛臂侧的羽缎宝座。
  洁白蛇潮托起坠落的香阴与蜃楼,又温柔揽过面似薄纸的青莲。
  “先前还在想龙龛法禁森严,忉利天何以能遁身而逃,原来如此。”宫粼掌心轻捋胸前青莲蓬乱的后脑勺,泠声抬眼,“父亲竟能鸠占鹊巢,摄受药师佛之色身,当真令我大开眼界。”
  迦楼罗嘶鸣的杂音穿透层层焰浪,琉璃光明王足下微一踉跄,转瞬恢复了夷然淡泊的仪态。
  “我也好奇,你怎么总是这样养不熟呢。”
  琉璃光明王笑意尽敛,意味难明地斜斜觑了眼严禛,低哑开腔:“偏偏对他死心塌地,不论冻原还是神域……委实教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琉璃碎片自他周身飘散,药师佛的金身仿若一尊被掏空的木雕泥胎,绽开蛛网似的裂痕。
  “你追迹数载,该知道去何处见我。”
  一抹霜白鹤影破空而起,漫天残羽呼啸如雪,余音缥缈。
  “前提是,你敢独自前来。”
  枫枝的灰烬纷纷扬扬,琉璃光明王的气息也似银屑散尽。
  *
  一弯藕荷色的弦月低悬靛蓝的苍穹。
  龙龛的夜袭动荡渐消,所幸并未酿成大祸,但满园亭台遭暴风摧折,残破狼藉中仍弥漫着不安。
  香阴一众悉数负伤,那伽方才差遣开清整的人手,便片刻不停地赶往旧宅。
  庭间黑石错落,白桦疏寒。
  重檐歇山顶下伫立的龙众敛息侧身,垂首行礼。
  “那伽大人。”
  廊庑两侧冷青的屏门半掩,那伽无暇驻足,错身时略一抬手止住繁琐虚礼。
  连番的平地波澜搅得他憋了满肚子怒气,一把撩开暗花绢帘,风风火火撞入里间:“哥哥,我打听到一点眉目。”
  窗侧的玻璃柱灯光晕旖旎,明明灭灭地拢着淡粉月光。
  “嘘。”
  宫粼衣襟松散,雪白的瀑发散乱地铺在层叠龙鳞,指尖往唇边一竖:“好不容易才消停,这地方挤得都转不开身,你就别再凑过来了。”
  黑釉地砖铺着一张苔绿色绒毯,两条蟠曲的庞然大物像是没骨头似的一圈叠着一圈,气势汹汹又横七竖八地将宫粼裹在当中。
  起先只有青莲缠磨着宫粼好一阵撒娇,但他刚受白伞盖庇护褪去五衰之相,不消片刻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没曾想,旃檀平素端庄持重,争起宠来半点不马虎,相当有危机意识地忙不迭也赶了过来。
  他这会儿明明跟青莲还生疏得很,连正经话都没说上几句,却已经本能地同弟弟挤作一团,一黑一青两道龙影活似抢窝的幼犬,鳞甲交叠,尾尖勾缠,却又因依恋的姿态而显出几分笨拙的绵软。
  那伽见状,应声蹑手蹑脚地压低嗓门:“药师佛还没醒,稳妥起见,我先让龙女将他安置在天井暗室。”
  宫粼颔首,眸光落在他怒意虽盛却凝着沉沉疲怠的眉间,倦声道:“债多不压身,横竖不争这一朝一夕,有什么明日另行斟酌吧。”
  听他这么说,那伽也意识到经此一遭,今夜恐怕无人还有心力再作计议。
  “好,听哥哥的。”稍作思索,那伽沉下胸口的郁气,点点头,“折腾这么久,哥哥你也早些休息。”
  寒庭覆雪,长廊寂寂。
  宫粼闭目养神片刻,肩窝蓦地一坠。
  他撩开眼帘,先是静静看了一会儿严禛,才偏了偏头声线低软道:“我还以为朱雀大人回处刑庭了,你的部下个个瞧着都十万火急的。”
  “明日一早回去。”严禛下颌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想你了。”
  宫粼眼睫霎了霎,眸光轻浅一荡:“我们才两个小时没见吧?”
  香雾氤氲,将不过数日之前的针锋相对也熏融在这片软红。
  宫粼忽觉恍如隔世。
  严禛闷哑地“嗯”了一声:“很久了。”
  宫粼气息微顿,旋即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不是有很多正事要问我吗?”
  接着又暗道严禛适才的话似曾相识。
  刚想起来是先前青莲追到深渊桃源时也说过,宫粼正腹诽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就见严禛动作温柔但毫不留情地往旁边挪开那两条缠人精。
  宫粼:“……”
  月色绮靡,薄薄一层像融化的乳脂浇在烟蓝的绸浪。
  “现在说吧。”严禛环臂将宫粼揽到身前,让他跨坐在自己腰间,臂弯收紧,倾身埋首,鼻尖先是在敞开的衣襟间轻轻蹭了一下,继而陷进那片柔软酥酪似的肌肤。
  浓金碎发扫过光洁的胸前,痒得宫粼唇齿间含混地哼吟一声,夹着严禛腰侧的白皙腿肉慢吞吞地滑了下,他垂眸俯视,满是纵容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蛊惑,抿了抿唇瓣。
  “朱雀大人……”宫粼双臂勾住严禛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发根,湿黏地呢喃,“……也想当我的孩子吗?”


第85章 池沼想
  月晕似一泓薄薄的浓醇奶皮敷着苔绿绒毯。
  “你喜欢吗?”
  处刑庭的黑色制服剪裁设计颇为威权矜贵, 寻常人穿显得身板笔挺,严禛更多出些优雅收敛的野性,他显然来得匆忙, 连西装都没脱, 只是略略松开领口露出一截冷白硬朗的颈线。
  湿亮水色滋滋黏响, 严禛垂睫轻啄, 面上没有任何狎昵意味, 好似不过是安静地进食一道理所当然独属于他的珍馐。
  只是宫粼似乎很难以品尝出个确切味道。
  譬如曾喂养过旃檀跟青莲的那一片洇着月光的雪脯,锁骨凹陷的一捧乳河, 骨架窄瘦却又饱满的水荔枝般的脸腮, 每一片的宫粼都是令人难以琢磨的肴馔。
  故而必须轻舔浅吮,细嚼慢咽。
  严禛仿佛变回了方从冻原火山炎流之中初诞的朱雀幼鸟,舌尖抵在雪白的肋胁碾磨, 慢条斯理地浅尝辄止, 须臾又烧成了本能吞食的含咬。
  “……嗯?”湿淋淋的酥麻刺痒从胸前窜到尾尖, 贝母珠泽的蛇鳞簌簌翕张,宫粼微仰颈项, 蒸得剔透醺白的面颊色若月魇,喉间逸出的气音也碎成潮湿的黏哼, “喜欢什么?”
  “这种角色扮演”,严禛埋首在他胸·前厮磨,鼻端好似沉入香馥湿昙花碾作的花浆,冷腻腻的, “之前在水族馆梦魇之中,问的时候你没反驳。”
  宫粼先是愣愣地眨了眨眼帘, 旋即眯起红漉漉的眼睛。
  “……朱雀大人是记仇,我那时不肯告诉你青莲的身份?”宫粼双腿弯折地跪坐, 小腿整齐地收在臀侧  露出脚踝一线皎白的肌肤,他指缝柔和地拂过严禛后颈略有些硬挺的郁金发茬,故意拖长了调子,“莫非在水族馆梦魇之中,朱雀大人当真误会吃醋——”
  淡粉色的珠果蓦地被齿尖衔住轻轻往外扯,刮得宫粼调笑的话音也摇摇晃晃,闷哼一声。
  “非常。”
  严禛这才抬头,薄唇曳着水光,却面无表情地望向浑身轻颤的宫粼,又凑近应了声:“我醋意那么大,你都没有闻到吗?”
  这种黏糊糊的幽怨话语,严禛也神色冷然地说得平铺直叙。
  但冬湖冰隙色泽的眼睛还是泄露了盛满得溢出的占有欲,骨量分明的修长手臂也将宫粼牢牢锁在怀里,不留一丝挣脱余地。
  此景此情,看得宫粼眼尾轻轻一弯,丰盈的蛇尾也不露声色地蜷了蜷。
  “好像是有点”,他折腰欺近,捧起严禛的脸往左轻嗅一下,又朝右贴了贴,佯作烦恼地“唔”了声,“怎么办?”
  宫粼微微张开嘴,薄而小的肉桃色舌尖舔在森白利齿,吐息幽兰地说:“吃酸的我会牙疼……”
  严禛直接咬住宫粼微启含露的唇瓣。
  菱格纹的彩色花窗将昏朦月影切成细碎的光晕,斑斓地跃到他们相抵的侧脸。
  宛如一座浓墨重彩的绢画对屏,非得凑齐才得以一览月色绮丽。
  俗话小别胜新婚,久离天雷勾地火。
  可此刻的接吻却异乎寻常的静谧。
  囿于绝对的体型差,严禛手臂松松一环便能将宫粼全须全尾地笼在怀中,堪称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方人形暖榻。
  而宫粼对此颇为称心,素来最是钟情伏在严禛身上,毕竟大蛇俱利伽罗生来就是一派冷恹恹的疏懒神骨,也就兴风作浪拨雨撩云时,他才格外有几分兴致。
  严禛则俨然是一位天赋异禀的老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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