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近代现代)——蔚淼

分类:2026

作者:蔚淼
更新:2026-08-10 08:50:33

  想刀唐未徊的心第一百次到达顶峰。
  “他最近挺八卦的。”李和铮兴趣缺缺。
  “他工作室里去了个小孩儿,”李连东替大徒弟解释,“带着他玩儿。”
  李和铮简直无法想象“唐未徊被一个小孩儿带着玩儿”是什么东西,根本不想多问,只是看着艾瑞娅:“我还不能有几个正常同事了?”
  “Hey babe,你知道,我们通常不把old flames当成 normal colleagues.”
  “说人话。”李和铮无奈。
  “就是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和他复合。”艾瑞娅冲他扑闪着灰蓝色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和他复合,你还不如问我什么时候辞职。”李和铮摊手。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爸爸在你这个年纪都生你了。”艾瑞娅也摊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李和铮又被荒谬到了,“谁生?”
  “不重要,为了生你他也出了一些力。”
  李和铮哭笑不得,指着自己:“行别管谁生,是不是父母年纪到了天生就会催婚。连我这种你也打起主意了,况且我就算和他复合,也没人能生孩子。”
  “那是玩笑话,我们又不是要你传宗接代。”李连东从厨房里探出头,“想到你现在回来了定下来了,工作也安生了,该想想生活上的事,别光工作。”
  李和铮又笑了,什么啊,老头子干了一辈子的活儿,竟然劝自己儿子别光工作。
  李连东还说着:“小骆挺好的,毕竟知根知底,他也还有意思,你们……”
  新闻工作者敏锐地听出不对,审视地看过去:“打住,你怎么知道他还有意思?”
  李连东还没说话,下一秒,门铃响了。
  艾瑞娅的连衣裙下摆飘飘,像只欢快的花蝴蝶,飞到门口。
  打开门,露出一个提了满手礼盒的骆弥生,身姿挺拔,面露礼貌微笑:“阿姨,我来了。”
  李和铮:……?


第25章 你懂吗
  眼看着骆弥生女婿上门似的提着一大堆礼盒登堂入室,李和铮失语了。
  他们对视,骆弥生面不改色,冲他点头:“阿和。”
  李和铮坐在沙发上没动,盯着他,看他自然地换掉皮鞋踩进艾瑞娅给他踢过去的拖鞋里。
  他把左手的递给李连东,低声介绍这是正官庄的野山参、三江源的冬虫夏草、启功的书法真迹;把右手的递给艾瑞娅,低声介绍这是爱马仕的小马包挂、谢瑞麟的钻石手链、湖田窑的青花釉里红茶具。
  他太用心了。用心到让人不敢苛责。
  李连东拿了满手连连说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艾瑞娅高兴得露出洋派表达热情洋溢地把骆弥生夸成花,抱上去也来了个贴脸亲亲。
  便宜爹娘和前男友在自家客厅里上演一出上门女婿旧人新见父慈子孝……什么乱七八糟的。高校教师前男友像直播带货一样念完所有礼品。
  李和铮终于气笑了,起身走向他们。
  不敢苛责吗?
  “我的呢?”他说反话,问得咬牙切齿。
  骆弥生镇定自若:“你有鱼油。”
  “就这?”
  “想要什么都有。”
  “想要你出去。”李和铮冲他抬起送客的手,眼神冷漠。
  骆弥生怔了一瞬,旋即干脆点头:“好。”
  他转身回到门口去换鞋。
  李连东懵了,自家儿子快淡出仙气了竟然会冲人,况且这还当着父母的面,这样直言,这得多生气。
  艾瑞娅急了,连忙要去抓骆弥生的胳膊,又回头看李和铮,看到儿子脸上的冷肃,伸出去的手拐了弯,抓回自己的胳膊上,不知道该咋办了。
  骆弥生把刚换了没几分钟的鞋换回去,得体地转身道别:“那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下次再见。阿和再见。”
  “哎……”艾瑞娅没哎出个情由,看着骆弥生像闪现过来送了趟快递,留下满地东西,人走了。
  门被轻轻合上,关起一室沉默。
  一对不那么相配但很和谐的夫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家儿子,尤其是在他刚刚对着曾经非常相配现在非常不和谐的前男友下了不留情的逐客令后。
  艾瑞娅小心翼翼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李和铮,生怕他摔了门走人:“是不是怪爸爸妈妈没提前跟你说?”
  “没有。能理解。你们是好心,他也是好心——”李和铮压住了情绪,这两天他自问自己已经快变回年轻时易燃易爆炸的状态了,是骆弥生搅动了他心头的死水……以这种并非老鹿乱撞的方式。
  “——但我现在不需要这种好心。”李和铮耸耸肩,一瘸一拐地主动进了厨房,“准备吃饭吧,我去端。”
  李连东忙跟进去。
  假期尾声预想中的四人餐变成了“三口之家围坐餐桌”,对儿子的成长给予最大限度自由、或者说,专注个人到对孩子有点“不负责任”的父母,刚惹了孩子生气,根本说不出说教的话。
  本来准备了一些推波助澜的话题也落空了,现在只能闷头吃,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李和铮已经恢复了常态,懒洋洋地夹菜,主动起了话头:“他之前来找过你们了?我们本来处挺好的,我没撂过脸,今天真是忍不住了。”
  “嗯……哪种挺好的?”
  “Normal colleague.”
  “那对不起啊,爸爸妈妈都自作多情了。”艾瑞娅心虚地给儿子夹菜。
  “但你刚才不应该直接……”李连东插话。
  “我好说歹说让他别再搞我了,不能光好说,也得歹说吧?”李和铮平淡地扫他一眼。
  “但我们都在,小骆得多不舒服了。”
  “我也不舒服。”李和铮说出口后自己都愣了,而后,他放下了碗筷,轻轻摇摇头,叹口气,“就是因为我也不舒服,所以我才想舒服舒服,妈,爸,你们懂吗?”
  他们有什么不懂的。
  三人互相看看,做父母的点点头,张罗着举起饮料碰杯,把这话题掀了过去。
  ——————
  复工第一天,李和铮踩点到办公室,毫不意外地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两瓶鱼油。
  他跟没看见一样,一屁股坐上椅子,打开电脑批作业,等着开例会。
  微信刚挂上去,早上骆弥生发来的早安、提醒吃早饭、提醒关阳台窗户等等事无巨细到生怕他生活不能自理的消息都未读,这会儿又进来一条,鱼油的吃法。
  李和铮目不斜视,继续批作业。
  他做了决定的事,一旦开始,便不会回头。
  而这确实也是一段开始。
  骆弥生开始了他退出他的视线范围外、改往他这谭死水里扔漂流瓶的计划。
  有时候早上进办公室桌子上出现三明治,有时候下课后回办公室桌子上出现养生茶,鱼油上被放了一张便签纸,骆大夫的处方字:记得吃。
  到了五月中旬,骆弥生投来的漂流瓶堆到了99加。
  这行为,简直像初中生追人。李和铮刚从学生那里学来个新词儿:阴湿男鬼。
  把这四个字贴到骆弥生那张高岭之花的脸上,怎么看都不合适。
  所以说旧情人靠近彼此没有好结果,爱情可以美好也可以虚无缥缈,但执念深重会让人束手束脚。
  李和铮好歹也是品尝过何为“挚爱”的,像热爱写深度稿件一样地爱过骆弥生。他知道写什么稿子怎么写最好,也知道骆弥生该是什么样子才是他。
  反正不是这样。
  太刺挠了。他可以不接受,但他客观地也不想看到骆弥生这样做。
  但他明白,时间会冲刷一切,刺挠而已,挠挠得了。他的退休生活马上被他拽回正轨。
  可在时间生效前,他得找点别的事做。
  李和铮蓦地想起白逐雪的话:给她送两个能用的学生过去。
  那时候他说没精力,现在有了。
  李和铮摸着下巴琢磨,让他自己去抓人像是地推销售,做不来这种事。
  于是他打开了论坛。
  一点进去,飘在最上头的第一贴:《老李最近是不是和骆老师吵架了呜呜呜我产品没饭吃了》
  ……啊?
  他没兴趣点开,想起来苏启然和秦舟都叨叨过这个。
  他去给自己改了个马甲:教新闻的老李。
  灌水区《收两个徒弟》
  楼主:不限专业,本专业最好,其他专业也行,会写文章,有观点,别AI。要高年级或毕业班绩点高点会考试能参加校招考试的,我原来的编辑要人,可别我带了你半天你考不进去,彼此浪费感情
  人在教研室,发范文贴楼里,我回复到的过来找我
  发送。
  坐等十分钟。
  刷新。
  ……1427层楼?
  李和铮两眼一黑。完了,天杀的白逐雪,天杀的自己。想找点事做也不能是没事儿找事儿啊!
  自作自受,忍着吧。
  傍晚,老师们都下班了,李和铮终于过完了帖子里所有的范文,多番对比,选到了两个笔触极有灵气的。
  把过来撒泼打滚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秦舟赶走,他喝着茶,等待着开第一个徒弟盲盒。
  ……进来一个面黄肌瘦目光泛着死气的女生。
  李和铮一挑眉:“同学?”
  “李老师。”女生面色平静,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我是您回复的第一个,我叫郑B雅,计算机系研二。”
  李和铮不动声色地扫过她长袖衫领口上凸起的锁骨和牛仔裤空荡的裤管,想起许多难民孩子。
  他没说什么,只露出个微笑:“请坐,先聊聊。”
  ——————
  有人欢喜有人愁。
  白逐雪是乐坏了,那么代价是什么呢.jpg
  开始带徒弟的老李彻底过上了退不了休的生活,积攒了许多怨气。
  而这种怨气在520当天、睁眼看到支付宝里多了来自骆弥生的52000转账后,彻底爆发。
  李和铮诈尸般直挺挺地翻身起来,握着手机定住。
  他感觉自己快坐化了,才点进全是未读消息的对话框里,郑重其事地打字,接连发问:
  —骆弥生,你是准备当我的舔狗吗?
  —赶明天我泡弟弟了你是不还要过来给我送套?
  —你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你想让我怎么办?
  骆弥生:
  —……
  —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保持我的观点,我有我的想法,我在按我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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