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近代现代)——蔚淼
分类:2026
作者:蔚淼
更新:2026-08-10 08:50:33
《断泉融雪》作者:蔚淼 简介: 驻扎在环赤道国当了十年战地记者的李和铮,在32岁这年,选择了辞职,带着满身的疤痕和一条瘸腿,回到万泉河边上的母校,做一个清闲的客座讲
跑过战区、踩过泥路、见过生死之后
他抬眼扫过两人晒得泛红的脸颊,又落回他们亮得沉静的眼睛里,没追问过程有多险,只吐出三个字:“没丢人。”
就这一句,两人眼底的光一下子又亮了几分,嘴角都绷着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想忍,忍不住了,开始龇牙乐。
院子里架起了篝火。
算不上什么正经由头,既不是节庆,也不是任务完成的庆功,但是也能说都是。只是秦舟、郑B雅跟着行路归队,李和铮和骆弥生跑完外勤,难得凑齐了大半人。行路巴巴儿等着的聚餐终于来了,说什么都要聚一顿,反正过两天人就要分批走,也算提前饯行。
秦舟蹲在地上串肉串,铁签子磨得发亮,肥瘦相间的肉块码得整齐,是难得的新鲜货。郑B雅蹲在他边上拆蔬菜罐头,鹰嘴豆、番茄丁一股脑倒进铝盆,撒上点粗盐拌匀,就算是配菜。骆弥生站在铁皮水盆边洗土豆,皮削得薄而匀,一个个码在铁盘里,待会儿要埋进火堆边的热灰里焖熟。
仨人跟疯了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荒野求生小妙招,训练有素的炊事班
“他嫌我添乱。” 李和铮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眼底却浮着点松快的笑意。
不吃激将法
李和铮没接话,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墙根的土堆里,走过去从骆弥生手里拿过削皮刀。他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慢就是稳,土豆皮一圈圈削下来,厚薄均匀,没浪费一点果肉。骆弥生侧头看了他一眼,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疯了,
秦舟攥着冰凉的水坐在角落,他没怎么喝。火光在眼前一跳一跳的,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混着烤肉的焦香和柴火的烟火气,撞得他胸口有点发涨。
来之前他不是没设想过战地的样子。在国内的时候,他刷李和铮的特稿,看那些印在文字上的残垣与硝烟,和李和铮其人贴在一起,那算得上是未知的心事,也总觉得是遥远又壮烈的英雄叙事。
他是家境优渥,他是本可以选最稳妥平顺的路,毕业就进自家公司,或者去轻松的纸媒做副刊,现在却偏要背着相机往最吓人的地方钻。家里拦过,朋友劝过,说他是一时头脑发热,他都没听。他看着李和铮,心里总烧着一团没处放的火,觉得要去最真实的地方,拍最有力量的故事,才算不辜负手里的相机,不白学这几年新闻。
他以前崇拜师父,是崇拜那支冷冽锋利的笔,崇拜他闯炮火揭真相的心境,觉得做战地记者就该是那样,冷静、锐利、甚至是冷漠的,刀刀见血。
真的跟着李和铮出来了,这下好了,他胸腔里那团火,没被战地的风沙吹灭,反而烧得更烫了。
他比以前还清楚地想着,也要成为这样的人。要把这里的故事带回去,认认真真拍给全世界看。
“北边又闹上了。” 李和铮漫不经心地嚼着肉,“离这儿远着呢,打不过来。”
“以前我做战地报道,总觉得要拍最残酷的真相。” 李和铮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轻轻划着,“拍残垣断壁,拍流离失所,拍子弹擦过头皮的瞬间。那其实是把伤疤撕开来给外面的人看,好像不那样做,都不算对得起记者这两个字。”
以前是靠天赋和狠劲冲,现在心里装了东西,笔就沉了。
李和铮不置可否,随手把树枝扔进火堆里。树枝遇火,腾地窜起一小簇火苗。
“做记者要客观,要抽离,
远处的天尽头,已经隐隐泛起了一点鱼肚白。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要出发,往那座覆着雪的山去。
“老公…… 我、我想听你说……” 骆弥生声音软得发黏,像浸了酒。
“说什么?” 李和铮低头看他,“你喝醉了,骆弥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要……”
“到底要还是不要?”
“我要听你说……”
“你想听我说什么?”
李和铮把手指塞进了他嘴里,连舌尖都被堵得动弹不得。舌头本是用来说话的,到了这种时候,哪里还吐得出半句完整的字句。
骆弥生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散了。
到最后被李和铮正面抱起来,只能反反复复地念,声音全都破碎在呼吸里:“我爱你……我爱你很久很久了……我好爱你。”
“你上次不是还跟行路说,我见了浓烈感情的场面就要躲?” 李和铮把他抵在墙上,低笑的气息扫在他额前,“现在看你这感情,不够浓烈吗?”
“够……” 骆弥生声音发颤,“是、是很浓。”
“是啊,都这么浓了,我怎么还没跑?” 他指尖蹭过他自己的小腹,一语双关,又抹在骆弥生沁出眼泪的眼角,“而且现在看起来,更想跑的人是你吧?”
骆弥生莫名被激起点没由来的胜负欲,可嘴上的反抗还没说出口,眼泪又哗啦一下掉了下来。
“我怎么可能要跑……” 他哽咽着,眼泪砸在李和铮的肩颈上,“你去哪都别再丢下我了,永远带着我好不好?”
“你觉得我是半途而废的人?” 李和铮替他抹掉眼泪,“我没想跑,也没说不带着你。既然把你带出来了,难道还能把你扔回乡啊?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可是我没有家可回了。” 骆弥生埋在他颈窝,声音闷得发颤,“现在只有你才是我的家,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别说了。” 李和铮拍了拍他的脸,“再说下去,回头你妈和你姐该问,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我跑。”
“他们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这就是咱俩的家啊。”
“你就准备把这个当家啊?”
“不、不要……”
“又不要了?到底要还是不要?”
“老公,我求你了……” 骆弥生抱着他的脖子,声音哑得一塌糊涂,“你就在这里,永远都别走了。”
李和铮被他逗笑,温热的鼻息扫过他耳尖:“这恐怕不太方便吧?真长在这儿,你晚上怎么睡觉?”
“那就长在我身体里……”
“别扯了。这我还得要呢,给你了我成什么了?” 李和铮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扣在怀里,“都给你了。接好了。”
李和铮走到哪里身边都不缺人。
在久违的闲暇时刻,骆弥生看着李和铮身边聚集起来的人,
风卷着金茅草从脚踝边漫过去,顺着缓坡铺向天际,一直连到远处乞力马扎罗淡白的雪顶。远处乞力马扎罗的雪顶浸在薄云里,白得淡,天光泼下来,连风都裹着干燥的草香。远处有角马群慢悠悠地挪,四下空旷得只剩风掠过草叶的声响。
李和铮就坐在坡下一处背风的草窝里,登山包垫在身后,长腿曲着,头微微仰着望天空,没说话。相机被骆弥生顺走了,站在十几步外,一会儿对着草叶按快门,一会儿转镜头拍远处饮水的斑马,到最后镜头悄悄转回来,对准了坐在天光里的人,悄么声地按了好几张。
骆弥生
到
看着我
转过身来看着他,这样子俯视李和铮他觉得不合适,正要陪着他也坐下去,李和铮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丝绒的礼盒,曾经只看了几眼就被放到了家里书柜最底层的,
脑子里轰的一声,还没等李和铮开口,骆弥生膝盖先软了。他就着身前的草地直挺挺跪了下去,草叶蹭过裤腿,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他盯着那枚戒指,喉结滚了滚,张口就是认认真真的:
“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打住。” 李和铮当场就给气笑了,哭笑不得在干嘛
吟唱
现在说完了婚礼上说什么
骆弥生还挺茫然,睫毛颤了颤:“我…… 我认真的。”
“看出来了。” 李和铮看着他跪得笔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有人双膝跪吗,谁让你跪了?我坐着呢。”
骆弥生,看着我。
“我一直看着你,我从未停止看你。”
“……你这让我有点说不出口了。”李和铮哭笑不得,哪里来的情话连招,只要性别为男自动就会触发“男人的嘴”的被动是吧,“还来了个唱诗班的。”
骆弥生还怪委屈的:“我说的是陈述句,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这样生活的。”
天高地阔,温柔如初的眼睛。李和铮想起姑娘们念叨的什么“爱是看见”,他现在看见了,也真的看见了。那些路是怎么走过来的,那个人真的不论风霜雨雪,不管前路渺茫,即使他在外漂泊,也有一条名为爱的绳索牵绊着,等风起,等日落。
“大夫,你不是最会察言观色,堵得我说不出话来。”李和铮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也许是他自己从没见过的腻歪,又或者是他一直以来都保持着的郑重。
他活了三十多年,刀枪不入,情绪都封在镜头和笔杆后面,偏生在这个人面前,封层裂了缝,温软的东西全往外涌。
冷静的骆大夫多少是有点被喜悦冲昏头脑了,保持着即将腿麻的姿势还没回过神来,看着李和铮的神色,依然没抓住他想说什么话。
也许是潜意识里都没想过的念头。
毕竟李和铮实在是个矛盾的人,极与极在他身上总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李和铮心说看你那损样儿,却在话即将出口之际,也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某种微弱的紧张感。
紧张这样的情绪感知,好像连十几年前高考出分前都没有侵蚀过他的神经。
然而他就是降临了,无比真实,无比温软的情绪包裹着他,在这个XXX的大草原上,在这种难以言喻的时刻,。
李和铮握住了骆弥生托着他的那只手,拿起了那枚戒指,戒指在天光之下泛着XXX的光。
他唇边噙着笑意,缓慢而坚定地把那枚戒指推上了骆弥生左手的无名指:“骆弥生。”
骆弥生不知能作何反应,垂着眼,看着它一点点被这只握着锋利笔杆按下无数快门的手 推到了无名指的指根。
动物们静悄悄地旁观着这一场无声的震荡。
李和铮抬起眼,眼睛XXXX,温柔地,封闭的,被遗忘的,甚至于说曾经从未来到过他生命中的真正的情愫倾泻而出,汇成一句不特殊也不寻常的三个字:“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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