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近代现代)——蔚淼
分类:2026
作者:蔚淼
更新:2026-08-10 08:50:33
《断泉融雪》作者:蔚淼 简介: 驻扎在环赤道国当了十年战地记者的李和铮,在32岁这年,选择了辞职,带着满身的疤痕和一条瘸腿,回到万泉河边上的母校,做一个清闲的客座讲
战地的通信往往需要使用加密工具,用卫星电话,或者是假ip的加密邮件。
这意味着,驻站记者本人的消息网会骤然切断。从前的还好,到了现在这通讯发达的时代——别说现在了,就是十年前,他都不习惯。
克服环境、改变习惯,成了重中之重。所以,他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他和骆弥生分手后是有过戒断反应的。
在他抵达也门的第三个月,李连东终于逮住他在安全区的机会,打通电话,在询问与叮嘱过后,说,小骆把你们租的那个房子退掉了,你留下的东西都打包给我送来了。
他轻描淡写:都扔了吧。
想也知道李连东肯定没扔。一想到他不扔,他就刺挠。
这种刺挠,在很多难得空闲的间隙,变成一种类似恨的情绪。
恨骆弥生吗?不是。
他恨的是选择背后留下的结果,恨的是年少时不能两全的境遇。
每当那种感受来临,他想和骆弥生说话,或者说,想和他把没说完的话讲清楚,该说,又和谁都说不上话。
时机是一种会错过的东西,才会被定义为“机会”。机会流走,熄灭了便是永远熄灭了。
等这混杂在人生新体验里的戒断反应彻底在他的身体里消失,所有有关校园的回忆一并关入脑海深处,只有在学校里学出来的技能留在他身上。
一晃眼十年,他切断的信息网重新笼罩回来,这大抵是他真的重回永远的安全区的另一种实感。
人是群居动物,总要生活在人群中,有烟火气才算好好生活。
最终,李老师还是只给这一块的内容简单做了知识点的罗列。
现在这些网生代的孩子没必要了解这么多。真想去的不会因为这种小问题撑不下去,不想去的听到这种层面上的艰难,只会徒增一些不必要的唏嘘与同情。
李和铮自有他的准则,他眼里的战地报道,根本不需要得到这样的同情。
——————
穿着朴素黑卫衣牛仔裤的李和铮按约定时间下了楼,在看到秦舟的车后,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加长版的路虎揽胜,巨型suv,香槟金色,耀武扬威地彰显着它三百多万的身价。
车主秦舟在三月底的天穿了一件黑短袖,从这衣服的剪裁也能看出来价格不菲,露出他身上的肌肉线条,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靠在车头,头顶顶着墨镜,冲着他露出灿烂的笑,把年轻气盛火力旺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和铮脑子里“叮”了一声,作为一个自诩的老男人,基本的察觉他还是有的。
有点想和苏启然贫一句,问他这位看起来既有实施学术腐败的资本,又具备不那么直的倾向,应当如何应对?
心里贫完也就罢了,拒绝掉秦舟热情地要扶他这个瘸子进副驾驶,李老师坐在了后座,问就说觉得后排宽敞。
秦舟困惑:“前排也宽敞呀老师,为了您坐着舒服,我专门回家开的车。”
李和铮报以和善的微笑,不接话:“咱们去哪儿?”
“我订了昆仑饭店,现在出发刚好,东三环肯定堵得要死。”
李和铮点点头:“没事儿不往朝阳去。”
他一顿,突地想起来,骆弥生……不是说他今晚也要带外甥去亮马河来着?
第9章 工具人
李和铮靠在后座,这车的确宽敞到能跷二郎腿,和秦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好消息是秦舟看起来真的对成为一名战地记者燃起了极大的兴趣,坏消息是——他也确实对他这个前战地记者本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李和铮自我判断他不算gay,他活了三十二年也就只和骆弥生谈过几年恋爱,青春期里忙成绩没空悸动,分手后进入生死边缘更没心思想这些事,对自己性取向是男是女没概念,不存在有gaydar这种东西。
但他有一个成年人的基本判断。
他们的车程二十公里,走了半个小时后,毫不意外地堵在了北三环转东三环的路口。堵车无限延长在封闭空间里的私人时间,而这孩子东问西问嘴不停,热情得过头了。
并且,坐在后排的李和铮在以闲聊的口吻讲述自己过去的只言片语时,总是会在后视镜里看到秦舟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他们对视,他看得出那些眼神里隐含着兴奋、探究、志在必得。
年轻人爱打直球,不在乎自己的目的是否明显,更忽视所谓的身份世俗伦理道德。再加上他可见一斑的家境,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有一种天然的底气,比起瞻前顾后,他更擅长一头热地做自己准备去做的事。
李和铮有什么不懂的。懂了,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是有点好奇,难道他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gay”?怎么这么不怕生地扑上来了。
鉴于对“败坏师德”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又想到这孩子订的饭不便宜,李和铮稍作思考,决定以不扫兴的体面方式改变一下这顿饭的性质。
他点开了骆弥生的对话框:能打电话吗?能的话,给我打过来,我说什么别管,之后和你解释
骆弥生一个字都没多问,几秒后打过来。
响铃,李和铮打断秦舟的话,接起来:“喂?骆大夫,怎么啦~”
同样开车在路上的骆弥生没有得到剧本,只说“嗯”。
“我和学生一起吃饭,去昆仑饭店。”
骆弥生:“……嗯?”这回他是真的在疑惑了。
“就我们学院的,你也见过,上回送我去你那儿的那个,秦舟。”李和铮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秦舟的眼神,看他似乎是在为这条信息感到某种爽快,便等了会儿,继续说,“这么巧?阄颐蔷褪瞧胀ǔ苑梗聊聊,没什么重要事说。我问问,秦舟。”
“哎老师您说。”
“骆老师也约我在这附近吃饭,你看方不方便一起?我来请,我正好和他也有事说。”
秦舟愣住了,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回绝,硬着头皮:“成啊!那咱一起。”
“多谢啊。”李和铮笑了笑,“那行骆大夫,一会儿我发位置给你。”
稍微品出点味儿来的骆弥生再次:“嗯。”
电话挂了,消息进来:你不想和他吃饭?
李和铮快速打字:不能想,我怀疑他对我图谋不轨
这下骆弥生真的无语了:。。。
李和铮笑了:
—没办法,叔叔也有人惦记
—外甥叫啥,我提前熟悉下,扮演一个好叔叔
骆弥生:
—叫帆帆,大名刘翼帆
—他想追你?
李和铮:
—追我我就答应,我也太不值钱了
—[位置]昆仑饭店
堵车的骆弥生再次被堵住。他眨巴下眼,嗯,话里有话吧。
回头看看被他捆在儿童椅里的外甥,小孩教得好,大人打电话他不出声,安安静静地举着手里汪汪队的饮料,也不喝。
骆弥生琢磨琢磨:“一会儿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叔叔和我们一起吃饭,帆帆可以吗?”
“可以。”外甥像母舅。
“高个子的叔叔姓李,是舅舅的……老朋友,很亲近。帆帆……也管他叫舅舅。”说出这话,骆弥生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热。
“可以。”帆帆很干脆,五岁的孩子从两岁开始上早教,这年岁说成是小大人太夸张,基本也什么都懂了,“见到我就喊舅舅。”
“谢谢帆帆。”
“不客气,舅舅。”脆生生的,甥舅俩颇有礼貌。
骆弥生反手过去,帮帆帆把杯盖拨开,摸了摸他的头。
——————
秦舟停好车,李和铮自己单脚蹦下来,摸兜拿烟:“抽一根再上去吧,顺便等等骆老师。你抽吗?”
秦舟想象中的双人晚餐变了味儿,有点受挫,兴致没刚才那么高,过来蹭老师的烟:“成,老师,您和骆老师很熟?”
“嗯,以前挺熟。”李和铮没多说,扭脸看见了骆弥生的小奔开过来,抬手招呼。
骆弥生的车停在巨型suv旁边,迷你得有点可爱。
小奔车主从车里钻出来,自下而上地和李和铮对视,看他站在高个子的学生旁云淡风轻,笑里带着几分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懂的揶揄,之于他,昨夜的“不欢而散”已荡然无存。
骆弥生匆匆点头,绕过车头去解救还困在儿童椅里的帆帆,沉默着,明白了他今日的作用:给前男友挡烂桃花。
帆帆把汪汪队饮料留在车里,不用抱,自己走过来,仰头判断,“高个子的叔叔”,但这两个人都有两个他那么高,那,有白头发的这个是要被叫成舅舅的叔叔。
帆帆大方打招呼:“哥哥好,舅舅好。”
李和铮提前灭了烟,听见这称呼,弯腰,嗖一下把小孩抱起来,掂了掂:“哎哟我的大外甥~”
骤然离地这么远,一张像外国人的脸在眼前放大,眼珠儿还是彩色的,帆帆有点紧张,把住了李和铮的胳膊。
李和铮姿态是自然,真是他亲手带大的亲外甥似的,心里却是一紧。
艹,迷你版的骆弥生。
……怪可爱的。
“帆帆想吃牛排,咱们别去潮州菜了,”李和铮抱着孩子,转向秦舟,“上29层吧。”
“没问题。”秦舟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面上撑着凑过来,“小弟弟你好。”
李和铮抱着孩子拐了两步,骆弥生锁好车,自然地从他怀里把帆帆接走:“你腿别负重了。”
他把帆帆放地上,牵他一只手,李和铮牵上了他另一只手。
高高举着双手牵着真舅舅和假舅舅的帆帆松了口气。
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仨背影的秦舟:………………
哪里来的一家三口?!
——————
在360度全景天窗的旋转餐厅,帆帆很高兴。
他喜欢舅舅,舅舅周末带他玩儿,对他有求必应。现在带来一个彩色眼珠的舅舅,也很疼他,一直在笑眯眯地和他讲话,亲手给他切牛排。
西餐厅的四人桌,坐得很微妙,李和铮左手边放着帆帆的儿童椅,正面坐着骆弥生,秦舟坐在他斜对角。
李和铮一边照顾着帆帆,一边续上在车里的话题,和秦舟继续说:“所以说,你不能和我比。我年轻的时候,那不叫为梦想奔赴千里,那叫不知天高地厚。这还是说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叫不知死活,写普通的报道配不上我,我才非要用命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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