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今天努力撬墙角了吗(GL百合)——Kuroko777

分类:2026

作者:Kuroko777
更新:2026-08-10 08:49:23

  江以逸没有回答,在这个沉默中温以昕突然开口:“你今天去南木了。”
  江以逸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开,偏头看了温以昕一眼。温以昕没看她,正低着头找下一个xue位,手指在她小腿上按着。
  “这么多年,估摸你也只知道这么一家咖啡馆。”温以昕嗤笑道。
  气不打一出来。
  “不是吧不是吧,回国第二天你就去报道啊,你是什么巡回犬吗?每次一回来就去报道。”
  温以昕把最后一针推了进去,然后直起身,摘下橡胶手套,啪地甩在治疗车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吸了一大口奶茶。
  “江以逸。”温以昕很少叫她全名,她给江以逸取了很多外号,连江以逸的小名也是她取得,所以当她叫全名的时候,要么是生气了,要么是准备生气。
  江以逸看着温以昕,等着她的火气喷发。
  温以昕今年二十八岁,可能是学中医的人都有一种比实际年龄更沉稳的气质,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人没表情时也能唬人,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很白,冷着一张脸,眉间有竖着的一道川字纹。
  “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温以昕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粗粝粝的,没有平日里的甜意,“还是说你的恋爱脑压根就没好。”
  “需要我来给你回忆一下,你两年半你是怎么过来的吗?两次手术,腿上打了四个洞,状态一稳定你就回了国外开始做康复训练,我看着你从轮椅到拐杖,到脱离拐杖也能走,”温以昕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里有着深深的低落,“到现在可以稳稳站着老半天,结果你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姜楠面前站着。”
  说到姜楠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嘴角撇了一下,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排斥。
  “温以昕。”江以逸轻声叫她,很想说她去咖啡馆当然是坐着的,没有去站着。
  “你别打断人说话,”温以昕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自己的语气,伸手戳了戳江以逸的聪明脑袋,“你的左腿是功能永久性损伤。不是扭伤,不是拉伤,是永久性的。再练也回不到受伤之前。你本来可以......”
  温以昕又停了下来,不忍心再在江以逸面前提她以前的梦想。
  “还有你的眼睛,“温以昕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在用力,“你知道我看着你现在眼镜不离脸的状态有多讨厌吗?!”
  江以逸现在带的眼镜,左眼近乎为平光镜,右眼却有500度,右眼眼底有局部浑浊,如果不仔细盯着她眼睛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眼睛跟她没有关系。”
  “什么?” 温以昕的声音有些抖,压抑了太多年的愤怒找不到出口,“江以逸,你看着我说。”
  “是被打的,”江以逸看着她,“那年年初,没有和大家打招呼就离开了是因为和家里人起了纠纷,被打了,黄斑损伤,年底那次车祸,镜片只是划伤了眼皮,没有继续造成视力影响。”
  语气淡得像在说,哎呦,今天天气不错哦。
  温以昕愣住了,愤怒变成了另外一种无法成型的东西。
  “怎么回事的?”
  “我爸打的,那年回国他给我组了个相亲局,我就跟他出柜了,他拿花瓶砸我,眼睛很不巧被碎片贯伤了。”
  她转回头,重新看着天花板。
  “所以,眼睛跟姜楠没有关系。”
  “那你爸......不是,那叶叔叔呢?是因为这件事江阿姨和他离婚了吗?”
  “谁知道呢,至于他,有可能死了吧。”
  温以昕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有些被哽住的感觉完全接不上话,住在江家隔壁,她自然是知道江以逸父母在前几年离婚了这件事,但没有任何风声透漏出来是因为这事。
  “腿是车祸。”江以逸继续说,语气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车祸是因为下雪路滑。你可以说我那天情绪不好,但情绪不好和姜楠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另外一辆车也不是她开的,不是她撞的我。”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我自己追不到情绪不好,跑去滑雪,出了问题,被车撞了。从头到尾,跟她有什么关系。”
  温以昕的川字纹更深了,张口想要说话,但被江以逸打断了。
  “滑雪这件事,”江以逸重新看着温以昕,一字跟着一字清晰道,“是你们叫得我。你、阿黄、老秦。你们说‘出来散散心’,你们说‘别一个人闷着’。我去了,那条路是去滑雪山庄的路,去那边是因为你们约的我。”
  她的语气从头至尾都没有拔高过,显得在一边的温以昕有些滑稽。
  “所以腿断了,跟姜楠有什么关系。”
  温以昕的脸色更白了。她站在那儿,插在口袋里的手攥得太紧了,隔着白大褂的布料都能看到指节的形状,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以逸说的是对的。那场滑雪是她提议的。她看不惯江以逸一回国就想着姜楠,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说一人一句也得把她拽出来玩。“她在国外那么久没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跟我们一起玩算什么事。”这是她原话。
  后来出事之后她一直在怪姜楠。如果不怪姜楠,她就得怪自己。
  但真的是怪姜楠吗?
  从小到大,温以昕一直是大家眼里的完美小孩,有着顺风顺水的人生。
  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是一个胆小鬼。
  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怪自己,才能挽回这一切。
  不敢和江以逸提,也不敢道歉。
  现在被江以逸这样摊在面前,像一副被翻过来的烂牌,牌面清晰,无处翻身。
  她看着躺在治疗床上的江以逸,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亮晶晶的,整个人锋利的像一把刀,一把被折断过的刀,重新升温融了、打直了,但折痕还依旧存在。
  温以昕走到边上,伸出手,想碰一下江以逸的膝盖,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你那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她说,声音变了,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疼,是那种被攥了很久的绳,终于松开手的疲惫,“眼睛的事。”
  她怎么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好友受伤的事情,就让她一个人承受眼睛那么重要的器官受损的惶恐。
  江以逸从小的耐痛度就很低,磕了碰了都恨不得拿放大镜给她看一看,讨一句安慰。
  “告诉你也没用啊,温医生,你那会还在读书呢,你一老中医,又不是眼科大夫。”
  “江以逸,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的,以昕姐,”像是因为太久不叫这个称呼,江以逸别开了脸,抿了抿唇,换上了轻松的语气,嚷嚷着,“行了啊,不要蹬鼻子上脸,你看时间了吗?我都被扎的酸死了。”
  温以昕背着身,眼睛很酸,但没有哭。她很少哭,从小到大都是她给江以逸擦眼泪,江以逸摔了哭,被骂了哭,头发被剪坏了也要哇哇哭,她从来没在江以逸面前掉过眼泪。
  但这一刻,特别想哭。那个怕疼的、爱哭的江以逸,在说到自己眼睛被亲爸打坏了的时候语气淡得像是在念课文。
  用酒精喷雾给自己的手消了毒,温以昕开始一根一根给她拔针。她的手很稳,是每天坚持练习的成果。
  “对不起。”温以昕说。
  三个字,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江以逸坐起身,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温以昕,“没关系的,是我自己把车停在那种不能停车的地方。”
  温以昕那双不知道扎了多少人,无比稳的手,微微发着颤在对方胳膊上拍了拍。
  江以逸松开手,站了起来,跟温以昕道了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以昕姐,别再怪她了。”
  也别再怪自己了。


第4章 
  正海集团的总部园区,在十几年前已经跟随临城发展的大方向完成了迁址,位于临城高新区的正中间位置。园区的中间是综合办公大楼一共有三十九层,江以逸的办公室在三十二层,落地窗外可以远眺到临城的母亲河,在河的另一边就是临城的中心城区。
  她早上七点四十五到的。助理小陈比她更早,已经把当天的会议材料按顺序排好放在她桌上,最上面是九点半和营销部的分析会议题清单。
  江以逸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面,坐下翻开一页,看了几行,按了内线。
  “小陈,九点半的会,给整个会议室点咖啡。”
  “好的江总,您对品牌有要求吗?”小陈是她回国后的助理,并不是很清楚她的喜好。
  “院府路那家南木就行,”江以逸的手指在议题清单上停了一下,“用我的名字点。”
  挂了电话之后,江以逸继续翻材料。她看东西的速度很快,一旦开始做事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看完的材料合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左膝盖在隐隐发酸,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新闻就发现了台风预警,窗外灰蒙蒙的,气压很低。每到这种天气,膝盖里的髓内钉就像有了自己的脾气,像一颗湿淋淋的对象扒在身上扎入血肉,让人恶心。
  菜单排在屏幕上,美式、拿铁、焦糖拿铁、手冲、冷萃、拼配......她在拼配上停了一秒,然后退出来,把手机放下。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她每天下午都会偷喝一杯拼配,从自己微薄的暑期工工资里扣。姜楠发现之后没再继续劝说她要少喝咖啡会长不高,只是从那天开始,每天下午吧台上都会多一杯“做多了”的多冰块版本的小杯拼配,推到她面前,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她那时候觉得姜楠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九点半,会议室。
  江以逸坐在主位的位置。这种级别的会议,她妈妈已经放权让她自己去主导了,江云女士今年58岁,依旧是高精力人群中的一员,在江以逸回国的晚宴上露了一下脸就连夜去了机场飞欧洲了。
  今天讨论的是集团今年地产方面一个重点项目,悦溪老街一期年底开业和悦溪府二期楼盘开盘宣传的事情。二十八层的采光好得有些过分,阳光穿过玻璃幕墙落在深灰色的会议桌上,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很清楚。江以逸的面前摊着一份市场部提前三天提交的方案,小陈把激光笔放在她手边,然后退到后排靠墙的位置,打开笔记本准备做纪要。
  “开始吧。”江以逸说。声音不是很大,但熟悉江云女士的市场部总监一下就发现了,江以逸说这话的语调不要和江云女士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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