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规关系(近代现代)——无夜雪

分类:2026

作者:无夜雪
更新:2026-08-10 08:42:42

  沈砚清看着玩得高兴的两个小朋友,眉眼含笑地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吧再高端总归吵闹,他松了点领带,起身对林晚说一句:“我出去吹吹风。”
  林晚问要不要陪他,他说不用。
  室外微凉的晚风吹散了点酒意,沈砚清清醒不少,松缓一口气后掏出手机开始处理邮件。
  “老板。”
  刚回完一封,就听到孙邈推门走出来叫他。
  “老板,你累了吗?”
  沈砚清收回手机,唇角勾起来:“没啊,怎么不和他们玩?”
  孙邈走到他面前站稳,仰着下巴定定看他:“和他们不好玩。”
  沈砚清哭笑:“不好玩你玩得那么开心。”
  “不是因为和他们玩才开心。”
  这小孩今晚有点怪。
  沈砚清认真地垂下眼皮看他,昏黄的光线里,孙邈的脸颊和耳朵有点红,毕业没多久的男生还是一副干净青涩的模样。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眼尾也有些红。
  孙邈说话大喘气,喉结滚动一下,下定决心似的:“是因为和老板一起来才开心。”
  沈砚清怔愣。
  孙邈一鼓作气:“是因为想多待在老板身边,才舍不得离开公司。是因为有老板在,才努力学一些我看不懂的资料、学怎么做规范的会议纪要,哪怕熬夜掉头发也不想打退堂鼓。”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干涩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沈砚清,“我有努力在学,我有进步吗?有成长吗?”
  沈砚清静了一秒,试图把话题和气氛拉回上下级:“有,你很聪明也能吃苦,即便不是跟着我也可以有今天的状态。”
  孙邈摇头,语气坚定,眼眶泛红:“只有老板才能让我变成这样,只有你会在忙得要死的时候抽空看我错误百出的版本,并指导我怎么调整。只有你会愿意为我解答我看不懂的政策,连我老爸都嫌我没事找事。”
  说到最后,他有些哽咽,深呼吸平缓颤抖的嗓音,在分别的最后一刻,毫无保留地坦白自己的崇拜:“老板是最好的老板……”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我会努力成为和老板一样好的老板……”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在老板面前掉眼泪,丢脸地用手背不停地擦怎么都擦不掉的泪水。
  沈砚清抬起手臂,掌心按在他圆溜溜的脑袋上,安慰:“回家好好干,还有机会再见的。”
  孙邈一边擦眼泪一边连连点头,说出的“嗯”字也含糊。抽了抽鼻子,顶着红眼睛看沈砚清:“老板……可以、可以抱一下吗?”
  沈砚清顿了顿,大方地摊开双臂,“来吧。”
  孙邈用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抓住轻薄的面料,鼻腔埋进劲瘦而有力的胸膛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闻到从衣领和颈窝里散发出来的,清淡温润的浅调木质香味。
  鼻头登时一酸,又有想哭的冲动,但舍不得弄湿这个怀抱。
  松开后,孙邈羞涩地抽抽鼻子,所有的勇气用完,突然就不敢直视沈砚清。想起来口袋里的东西还没送,低着头掏出来,伸过去:“老板,感谢你对我的培养和照顾,我想送你一份礼物。这是上次去香港出差,我在拍卖会上挑的一枚钻石胸针,希望老板可以收下我的心意。”
  沈砚清没接,委婉拒绝:“这不合适,我不能收礼。你的心意我领了,拿回去吧。”
  孙邈的嘴巴撅起来,沈砚清无奈失笑,拍拍他的脑袋,“进去吧,也和她们好好道别,Stella其实很舍不得你。”
  “嗯!”孙邈点头,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走进去。
  玻璃门上的风铃随着开关门的动作晃动,被风一吹,铃铛作响。
  沈砚清看着已经消失的人影,胸膛里突然涌起一股怅然。
  又迟钝了一次。
  短暂地失神片刻,正要拿出手机继续看邮件。
  一阵风吹刮头顶的树梢,沙沙绕耳。一片叶子缓缓从眼前掉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恍惚了一下,竟以为灯光太暗看错了颜色。抬眼满片浓郁,回过神来,上海是梧桐叶。
  心头骤然一紧。
  又一次。


第82章 无解
  陆承逍在纽约过完生日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上海。虽然很想Colin也在,但他现在已经很有耐心,很能接受延迟满足。看了好几眼手里包装精美的蛋糕,离办公室越近,那股迫切和期待就越来越强烈。
  掏出手机,忍不住先发条短信,字斟句酌编辑好后发送,蓝色气泡却没有出现“已送达”。
  ?
  他怔愣一秒,再发,还是。
  不死心,打电话,响了一声后就转语音信箱了。
  他又被拉黑了。
  心头那点泡泡瞬间被戳破,加快步伐赶到东区,门铃都忘了按,直接敲玻璃。周莉抬头,马上给他开门,一声“承逍总”还没落地,人已经大步走向沈砚清的办公室了。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
  里面传来的回应倒是淡定从容。
  陆承逍深呼吸,按下门把手走进去。门关的瞬间,他的声音先出来:“我给你带了蛋糕。”
  沈砚清正在敲键盘,抬了点眼皮睨向他,转瞬又收回来,言简意赅:“不用。”
  陆承逍压住胸腔里的滞涩,指节下意识地攥紧丝带,不为所动地走上前,将蛋糕放在桌上:“尝尝吧,我妈做的。”
  “我说了不用,”沈砚清抿唇,腮帮鼓了一下,下颌线看起来很硬,“你的谢礼我已经收到了,其他的不必客气。”
  “我没别的意思。”
  陆承逍试图以退为进,“我就是想和你分享,我妈做蛋糕很好吃的。”
  寡淡香甜的奶油气味从包装盒里飘出来,甜品这种东西,闻气味就可以知道味道如何。或许如陆承逍所言,这蛋糕确实好吃。
  沈砚清看了一眼后,喉结滚动,抬眸看向他:“其他人有吗?”
  陆承逍摇头:“只给你带了。”
  “那我不要,”沈砚清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纽扣,拿起手机握紧在掌心里,眼睛没有看向陆承逍,稳住嗓音,“我们只是同事,不适合来往过密。我还有个会,承逍总自便。”
  陆承逍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沈砚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去。
  公事公办的语气、划清界限的姿态,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为什么呢?明明不是刚有了点希望吗?他已经不再步步紧逼,已经做好长期的打算。
  陆承逍突然感觉身上很重,无形地压得他喘不上气。从包装盒里飘出来的香味钻进他的鼻腔,他还记得和妈妈一起做蛋糕的时候,妈妈如何鼓励他。
  Liz女士看过照片——那几张在三亚别人拍下的照片,手里的裱花袋都扔了,惊叹:“宝贝,他好漂亮!”
  眼里闪烁的光比看到最珍稀的宝石还夸张,不停地夸赞,又说他们很般配,他一定要努力,又问起叫什么名字。
  他说,Colin Shen,中文名沈砚清。
  Liz再次惊叹,名字也好听,呢喃了两遍觉得耳熟,恍然大悟。问他是不是华尔街的那个Colin Shen。
  他点头。
  Liz爆发了这两天以来最震耳的尖叫,反复拜托他一定不要放弃,不管遇到什么打击都不要放弃,她想和Colin成为家人。
  Liz女士的鼓舞、期盼、唠叨、侦探般分析照片上他们相拥相吻的细节,无疑是当下最有效的兴.奋.剂。
  陆承逍重振旗鼓而来,却铩羽而归。
  整个人都被抽空,沉重地坐倒在沙发上。
  他到底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做呢?
  Colin的心是铁做的,软硬不吃。可是他明明感受得到,Colin并不讨厌他。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陆承逍扯松领带,大口喘息来缓解心头的抽痛,仅存的理智本能地判断,Colin反复无常的抗拒不太对劲。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hello?”
  “喂许由哥,最近有空吗?”
  许由浅笑一声,反问:“怎么好端端想起我来了?”
  陆承逍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但笑不出来,“在你面前,我也不兜圈子了。”
  犹豫了几秒,他定定道:“我想知道你了解的Colin,我在追求他,但他……他总是拒绝我,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他已经有所动摇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也没有开始的轻松,带着一种意料之中:“你终于来找我了。”
  陆承逍错愕,呼吸停了一拍。
  “见面说吧,我刚好明天从新加坡飞上海,晚上11点之后有空,来吗?”
  “来!”陆承逍马上起身,意识过来是明天又坐下,“我定好咖啡厅发你地址。”
  “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几分钟,但那股满怀希望、又怕是彻底的绝望在心头反复拉扯。想看成绩但不敢看,明知道越期望越落空还是忍不住期望。他似乎在这一刻,体会了人的七情六欲,尝遍了过往三十多年一直自控的万般情绪。
  就这样捱到第二天和许由见面的时间。
  咖啡已经端在他面前,他也管不上喝,开门见山听许由怎么说。
  许由抿了一口咖啡,清俊的眉眼一贯的不急不缓。放下咖啡杯,语气平缓,与陆承逍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在我说之前,你先说说看,你眼里的Colin是什么样。”
  陆承逍有一种被Colin的长辈考查的错觉,咽了口口水,定定神:“Colin是一个非常优秀、极度自律、自信、对这个世界有莫大的善意和心怀理想的人,我想任何人见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被他吸引,渴望被他看见,哪怕被他挑选。而我太迟钝,现在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许由淡淡地抿起唇角,顿了一下后颔首:“是,你说的这些是现在的Colin,也是20岁之前的Colin。”
  陆承逍惊讶,怔然地看着许由。
  许由的眼神仍是那么平静,但眼底似乎翻涌着浓重的过往,一点一点朝陆承逍漫过来:“我第一眼见到的Colin,是一个很漂亮、很安静,甚至有点颓废的学生。”
  陆承逍心头一震。
  许由也不意外他的反应,轻笑一声,“意外吗?20岁的Colin和20岁之前、20岁之后都不一样。”
  陆承逍缓缓神,仔细、一字不落地听许由分享那段故事——
  20岁的Colin,刚从北大毕业,是国内一家头部券商的分析师。
  被学生会主席邀请了好几次,终于答应作为校友出席大一新生的入学适应性分享会,给学弟学妹们讲讲北大的校园生活,怎么平衡学习和娱乐,以及指导指导学业选课、保研留学规划、以及未来的就业。之所以坚持不懈地邀请他,当然是因为在近两三年的优秀毕业生里属他名气最高,讲什么不重要,只要他往那一坐,分享会不愁没人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