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分类:2026

作者:剖白
更新:2026-08-08 07:48:33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接一滴往下落,隔几秒轻轻动一下。
  林烬坐在床边,看着他。
  温清羽的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嘴唇还泛着白,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闻商量了体温,低头看了一眼:“退烧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林烬,压低声音:“烬哥,清羽到后半夜可能会咳嗽。”
  说着,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放在床头柜上,“要是咳嗽狠的话,吃两片这个药。”
  他直起身,收拾好药箱,安静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卡森看见闻商出来,递给他一杯水:“辛苦了。”
  闻商接过,喝了一口:“发生什么事了?”
  卡森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门铃一声接一声地响。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细细密密的,像雾一样飘在路灯底下。
  卡森快步过去开门,门口站着脸色难看的蔡白云,身后跟着神色淡淡的时阅。
  蔡白云一开口就问:“小清清呢?”卡森侧身让开:“楼上卧室,林先生陪着他……”
  蔡白云没听完,直接略过门口想打招呼的闻商,冲上二楼。
  她推开卧室门,看到温清羽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脸色泛白,呼吸还算平稳。
  她胸口那口气松了一半,一转头看见林烬坐在床边,那口气又堵了回来。
  “肯定是因为那个老妖婆说了什么!”
  蔡白云指着他,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都是因为你!你明知道她会找麻烦,为什么不提前拦着她!”
  林烬抬眼扫了她一眼,不语。
  时阅跟上来,伸手拉蔡白云,低声劝:“白云,别说了。”
  蔡白云甩开他的手,眼眶泛红:“以前这些日子,他只是心情低沉些,从来没这样过!要不是你——”
  她的话哽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林烬开口,语调听不出情绪:“什么日子?”
  蔡白云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你不是调查过他吗?怎么?连今天是他母亲忌日都不知道?”


第104章 风雨欲来
  蔡白云讽刺完林烬还是不解气,嘴里嘟囔的骂:“叫那个老妖婆过来!大爷的,就知道欺负小清清,有本事来找姑奶奶我,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后半句被时阅的手掌捂住了,只剩下含混的呜呜声。
  时阅另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不由分说把她往门外带,蔡白云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扑腾。
  声音越来越远,闻商在客厅里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合上嘴。
  后半夜,温清羽果然开始咳嗽起来。
  起初是几声轻咳,后来越来越急,一声接一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挠着,咳得整个人都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林烬一直没睡,坐在床边,听到声音立刻起身,把床头柜上的药拿过来,扶着温清羽半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把药片递到他唇边,又端着水杯慢慢喂他喝水。
  温清羽咳得眼眶泛红,喝了几口水,咳嗽渐渐平复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林烬没有放他躺回去,就那样靠着自己,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着。
  过了一会儿,温清羽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又睡着了。
  清晨六点,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墨蓝褪成灰白,带着一点薄薄的亮。
  卡森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看见林烬还坐在床边,背脊微微弯着,一只手搭在温清羽的蚕丝被上。
  他的衬衫还是昨晚那件,下摆皱了一角,头发微微有些乱,下颌上冒出青色的胡渣,眼底布着红血丝。
  温清羽还睡着,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平稳,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
  林烬的手指温柔地拨开那片碎发,动作很轻。
  卡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先生,人都到了。”
  林烬收回手,慢慢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往楼下走。
  楼下客厅里,尤言松、陈安、闻朝、闻商、时阅都到了。
  有人困的打哈欠,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姿态各异地散在客厅里。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几个人几乎同时抬眼,原本放松的脊背微微直了直,目光齐刷刷看向楼梯口。
  林烬从楼梯上走下来,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步子却稳稳的,走到沙发前,扫了一圈,没有多余的话:“都坐。”
  他自己也在沙发坐下。
  卡森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进来,给每只杯子里斟满。
  碧色的茶汤在杯底轻轻晃动,热气带着清冽的草木香升起来,散开。
  闻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烫得舌尖一缩,放回去了。
  空气寂静了一瞬。
  闻朝受不了这气氛,忍不住开口:“烬哥,到底什么事啊?”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里全是困惑——一大早把所有人都叫来,又不说话,谁受得了。
  林烬说:“再等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闻朝问:“还有谁?”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尤言峰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尤言松惊讶:“哥?”
  尤言峰颔首,没多余的话,把文件一份份分发下去。
  几个人翻开,几秒后,表情全变了。
  闻商第一个合上资料:“烬哥,你要对付林家?”
  林烬靠在沙发背上:“烬临集团会以公开合规报告形式,把这些提交给国际风控、欧盟经贸和海外税务稽查。”
  文件摊在茶几上,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链条。
  时阅放下文件:“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需要。”林烬摇头,语气冷淡:“这只是第一步。叫你们来,是因为他们很有可能会私下找你们帮忙。”
  尤言松翻着手里的文件:“这些一旦公开,林家全球二十多个国家的业务全部会被勒令自查,资本流动被限制,甚至会彻底失去跨国经营资格。”
  闻商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忍不住斟酌地说:“烬哥,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样等于跟林家撕破脸了。她不会退让的,再说林姨他们毕竟——”
  几个人都看过来。
  其实,早在十年前,烬哥决然脱离家族、一手创立烬临集团的时候,他们心底其实就隐隐生出过这种预感。
  只是血脉牵绊摆在那里,林家终究是生养烬哥的父母,这般彻底地划清界限,真的可以吗?
  林烬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我忍到今天,已经是极限。”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些摊开的文件上,白纸黑字泛着冷硬的光。
  茶几上那几杯茶还在冒着热气,碧色的茶汤在杯里微微晃动,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光,像一面面小小的湖。
  满屋沉寂,没有人再去碰它们。
  林烬把目光转向闻朝,声线平稳,沉得砸人心底:“林氏和苏家近来走得近,暗地里搞小动作。我后续脱不开身,夏夏就交由你照看。”
  闻朝当即收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腰背绷直,神色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林烬眼尾骤然覆上一层冷霜,话顿半息,字句裹着刺骨戾气:“若是那个继母敢把手伸得太长……”
  他微微眯眼,一字一顿:“就给我连根拆了苏家!”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主卧室。
  温清羽被嗓子里的干涩灼醒。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窗帘拉着,只有一道光从缝隙漏进来。额头上贴着什么东西,凉凉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输液贴,白色胶布微微卷起,压着一小片泛青的皮肤。
  他想叫人,喉咙发不出声。
  他记得林烬来找他了,车里的暖风,林烬湿透的衬衫,自己靠在副驾上浑身发烫。
  林烬抱他下车的时候,贴着胸口,皮肤凉凉的,很舒服。
  后来就是模糊的片段——闻商的脸,输液针扎进手背的刺痛,退热贴的凉意,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杯壁,握住——手软了。
  杯子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片。
  水泼了一地,洇开一片湿痕。
  温清羽下意识想去收拾。掀开被子,脚踩到地面,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床边歪下去。
  卧室门被推开。林烬三步跨过来,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把他带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乖宝,别动!”
  声音里有一截来不及收的紧。


第105章 诱惑
  “林、林烬……”温清羽终于出声,嗓子又干又哑。
  林烬“嗯”了一声,扶着他靠回床头,垫了个枕头在背后,问:“是不是要喝水?”
  温清羽点头。
  林烬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温清羽小口喝着,喉咙里的干痛一点点缓解。
  林烬接过杯子:“还喝吗?”温清羽摇头。
  林烬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要再睡会儿吗?”
  温清羽虚弱的摇头:“不想睡了。”
  他抬眼看向林烬——眼底有明显的疲惫,眉骨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影,下颌线微微绷着,整个人像是绷了一整夜的弦,没有松过。
  温清羽想抬手碰碰他的脸,手抬到一半,没什么力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烬握住他的手,轻轻拉到自己脸上,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心,掌心贴着他的颧骨:“乖宝,以后不要生病了,好不好?”
  温清羽指尖在他脸颊上蜷了一下,乖乖点头。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阴郁的脸,指腹又在他脸侧轻轻动了动,有心要逗他,弯了弯嘴角:“老公,要亲亲。”
  林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握着他的手,俯身靠近。
  温清羽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侧过脸:“我忘了……别亲了,别传染给你。”
  下巴被人轻轻捏着,转了回来。
  林烬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和:“不怕。”
  他俯身贴近,吻住了他的唇。
  尝到一点药味的苦,温清羽想躲,林烬没让,吻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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