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分类:2026

作者:剖白
更新:2026-08-08 07:48:33

  时阅一把托住箱底,稳稳放到地上。蔡白云拍拍胸口,抬头飞快瞟了他一眼。
  时阅站起来的一瞬间,目光无意扫过箱口——一个英文作业本上,写着他的名字。
  时阅。
  他顿住了。
  蔡白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扑到箱子上,用身体盖住,仰头瞪他:“你看什么看!”
  时阅居高临下:“起来。”
  “不要!”蔡白云死死抱住箱子。
  时阅眉心微微一蹙:“你就准备这样一直趴着?”
  蔡白云把脸埋进箱子边沿:“也不是不可以。”
  时阅低头看着她趴在地上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护壳的蜗牛。
  他鬓边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心里只剩下好笑和无奈。
  轻叹了一声,弯腰,一只胳膊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抄起箱子,放到沙发上。
  蔡白云惊呼一声,人已经落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她挣了两下,他箍得紧,没松开。
  时阅一手翻开箱子,从里面拿出那本有他名字的作业本。他不记得这个本子了,但确实是他的字迹。
  下面还有几本,每一本都满满当当写着“时阅”,一笔一画都在模仿他的字。
  蔡白云反抗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别过脸不看他,鼻尖泛红:“看吧看吧。”
  时阅一本一本翻过去。
  蔡白云看着他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哭了。
  时阅还在翻看箱子里的东西,头都没抬:“哭什么?”
  “丢死人了!”
  时阅晃了晃手里那张情书,唇角弯了一下:“确实挺丢人的。文笔这么差,还有错别字。”
  蔡白云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猛地夺过情书抱在怀里,狠狠瞪他。眼睛还湿着,那点凶劲却被泪水泡软了大半。
  时阅低头看着怀里那双泛红的眼睛,目光深沉。
  安静了片刻,他抬手,拇指擦过她眼角,指腹停在她颧骨上:“写了那么多遍我的名字,练了多久?”
  蔡白云别开脸:“关你什么事。”
  时阅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情书、干枯的花瓣、装满星星的玻璃罐,还有那条蛇头项链。
  他的目光在项链上停了一瞬,伸手拿起来,指尖捏着蛇头的弧度,在灯光下转了转。
  蔡白云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要拿走。可他只是看了看,然后抬手,把项链戴回了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她颤了一下。
  “留着吧。”他说。
  ——
  雷阵雨砸在七分暖的玻璃窗上。
  雨点又急又密,霓虹灯被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店里客人少了大半,爵士乐混着雨声,萨克斯的调子滑溜溜地绕着吧台,听得人骨头都懒了。
  蔡白云趴在吧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的画面——时阅把箱子抱走时的表情,不咸不淡的,就丢下一句“反正都是给我的”。
  她连反驳都没来得及,人带箱子都走了。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手机铃声响起来。蔡白云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叹了一口气,接起来:“妈,知道了知道了。下周就回去。”
  电话那头老妈的碎碎念隔着听筒传过来,她也习惯了,嗯嗯啊啊地应付着,挂了电话腮帮子都酸了。
  其实她也挺积极的。
  加了徒步群,加了摄影俱乐部,微信里躺了好几个“可发展对象”,聊过几句,发过几次表情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是他们不好,是她心里有个人。比来比去,谁都差那么一点。
  差的那一点,叫时阅。
  蔡白云叹了口气,下巴重新搁回胳膊上。余光扫到吧台里的温清羽——他正调酒,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握瓶的手迟疑了一下,倒出来的酒液高出了杯沿。
  蔡白云眯起眼:“你怎么了?”
  温清羽回过神来,放下酒瓶:“……没什么,走神了。”
  蔡白云坐直身子,盯着他,“昨晚那个老妖婆,林烬他妈,后来还找你麻烦了?”
  温清羽摇摇头,把调错的酒倒掉,重新拿了只杯子。
  杯沿磕在吧台上,发出一声细响。
  蔡白云不放心,撑着手肘往他那边倾了倾:“那就是她跟你说什么了?”
  温清羽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昨晚那个女人急声厉色的样子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没说什么。”他放下擦杯布,“我也不在意。”
  他抬眼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雨还在下,窗外的夜色被雨水搅得又沉又乱。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有点事,今天提前走。”
  蔡白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
  温清羽出了门,在雨里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雨刮器来回摆动,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搅得模糊一片。
  出租车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在城北一处建筑工地入口停下。
  温清羽推门下车,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司机从窗口递出一把伞,他摇了摇头,关上车门。
  工地空旷,塔吊的轮廓在雨幕里影影绰绰。地面泥泞,每一步都往下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一股说不清的东西闷在胸口,逼着他往前。
  前方那个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在雨中若隐若现,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雨幕里忽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手臂被人从身后猛地拽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回来,撞上一堵温热潮湿的胸膛。
  林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厉色:“你疯了吗?”


第103章 生病
  温清羽偏过头。
  林烬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眼底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惶。
  他本来去七分暖接温清羽,到了那里,蔡白云却说人已经走了,别墅里也没有。
  好在手机定位还在,显示他到了城北。
  地图上那个小红点在这片附近绕了很久。
  他终于在雨幕里看见温清羽的身影——站在路中间,一辆车正朝他驶过来,刹车灯刺眼地亮起。
  他冲上去把人拽回来的那一刻,心跳停了一整拍。
  林烬的手臂箍在温清羽腰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余悸:“先上车,回家再说。”
  温清羽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没有说话。
  林烬松开他,牵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车里带。他拉开副驾的门,手挡在门框上沿,等温清羽坐进去才松开。
  车门关上,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林烬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湿透了的人,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伸手把空调暖风调高,发动了车子。
  车灯在雨幕里切开两道光线,慢慢驶离工地。
  后视镜里,那个废弃地铁站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和夜色交融的地方。
  温清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烬握紧方向盘:“手机定位。”
  温清羽没有再问。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暖风低低的嗡鸣,一点一点把那层冷意烘干。
  林烬抱着温清羽进门,一路没放下来。温清羽的头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阖着,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缩成一团。
  管家卡森闻声迎出来,看到两人浑身湿透,愣了一瞬:“先生,你们这是——”
  “准备姜汤。”林烬抱着人径直上楼,脚步没停。
  卡森连忙应声:“好,好,马上准备。”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听到林烬的声音从楼梯半截处落下来:“叫闻商过来。”
  卡森应着,急慌慌地掏出手机,边拨号边往厨房跑。
  林烬把温清羽抱进浴室,放热水,拧干毛巾,一点一点擦干他身上的雨水。
  温清羽全程没什么反应,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发白,像被雨浇透的一棵草,蔫蔫地垂着。
  林烬把人裹进浴袍里,抱到床上,盖好蚕丝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体温计亮了一下——38.8℃。
  卡森端着姜汤上来,林烬把人半抱在怀里,让温清羽靠着自己的胸口,一勺一勺喂他。
  温清羽喝了两口,皱起眉头,偏过头不肯再喝:“苦……”
  林烬没松手,把碗沿又凑到他唇边:“再喝一口。”
  温清羽抿着嘴唇,不肯张嘴。林烬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软了几分:“喝完了给你拿糖。”
  温清羽皱着眉又抿了一口,剩下的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
  林烬没有勉强他,轻轻把他放回枕头上,掖好被角。
  闻商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洗完澡准备躺下。电话那头卡森的声音又急又慌,只说了一句“林先生让您赶紧过来一趟”就挂了。
  闻商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愣了两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烬哥那个人他太清楚了,铁打的一个人,头疼脑热从不当回事,别说叫人,连句“不舒服”都不会说。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外套胡乱往身上一披,车开出去三条街才发现鞋带都没系。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每一种都让他手心发凉。
  闻商到了别墅,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推开卧室门时额角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床上的人裹在被子里,脸色泛白。
  林烬靠在窗边,手里夹着烟,面色沉沉地望着窗外,烟雾在指间缓缓升起来,又散开。
  闻商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利落地打开箱盖,拿出听诊器。
  冰凉的听筒贴上温清羽胸口,他低头听了几秒,又换了几个位置,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
  林烬掐灭手里的烟,走过来:“他怎么样?”
  “感冒了,还有点支气管炎前兆。”
  闻商直起身,把听诊器摘下来挂回脖子上,“我给他输点液体,先退烧消炎。”
  针尖精准地刺入静脉,回血涌出来,他拿胶带固定住针头,动作又快又稳。
  温清羽被刺痛感从昏沉中拽了出来,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麻烦你了。”声音有点哑。
  闻商抬头:“哪里。”
  他放轻力道,固定好胶带,目光往上一扫,触及那张清瘦蔫蔫的脸,心里泛了一阵不忍,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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