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尤言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没打算告诉温清羽吗？”
　　林烬沉默了几秒。
　　“我还在查当年的事。”他开口，声音淡淡的，“查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他。”
　　尤言松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林烬看着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忽然笑了：“这么大个把柄被你攥着，你还巴巴跑过来？不趁机敲我一笔？”
　　尤言松尴尬地别开眼，没接话。
　　林烬没放过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还真别说，你最近气色真好。原来我揍人还有这功效？”
　　尤言松深吸一口气：“对不起，烬哥。我错了。”
　　林烬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行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死德行。赶紧滚蛋，我还有会。”
　　尤言松也笑了，起身走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林烬在后面叫住他：“对了。明天艺人面试，你也过来，帮我把把关。”
　　尤言松回头，嘴角一弯：“行，保证免费的。”
　　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烬低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他拿起手机，点开苏北夏的微信，打字发过去：“夏夏，你不是想自己做投资人吗？明天我和光影有艺人面试，要不要来看？”


第82章 同居
　　入夜，星光点点，月色溶溶。
　　温清羽家的卧室并未开灯，清辉透过窗帘缓缓漫入，影影绰绰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
　　喘息声粗重，混着断断续续的闷哼。
　　老旧的木床吱呀吱呀地响。
　　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砰！
　　床塌了。
　　木板猛地坠地，四个角的柱子歪的歪、倒的倒，床头柜上的一本书被震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林烬压在温清羽身上，动作被硬生生打断。他撑起手臂，从温清羽颈窝里抬起头，低头看了身下的人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散架的床，有些无语。
　　温清羽脸上还带着情欲未褪的潮红，眼角湿着，嘴唇微张，整个人愣在那里，没回过神来。
　　林烬掐着他腰的手没松开，声音低哑：“搬去我那里住。”
　　温清羽眨了眨眼，没听清。
　　林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整个人沉了下去。温清羽闷哼出声，尾音碎在喉咙里，手指痉挛般抓紧林烬的后背，在那片紧实的肌肉上拖出几道白痕。
　　“乖宝，搬到我那里。”林烬重复，语气更重。
　　温清羽喘了两口，声音还在颤：“不要。”
　　林烬盯着他看了两秒，轻哼一声，撑起身，干脆利落地撤了出来。
　　动作太突然，温清羽呼吸跟着顿了一拍，小声“嗯”了一声，尾音还带着没着没落的湿意。
　　林烬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蹲下去检查那堆散架的木头。
　　他捡起一根床柱掂了掂，又看了一眼床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嫌弃：“我说怎么会塌，原来就是块木板。”
　　温清羽慢慢撑起身体，冷空气贴上皮肤，他哆嗦了一下。借着窗外那点光，他看清了四周——床板歪在地上，四根柱子散落，床头那块木板还裂了缝。
　　他揉了揉腰，声音还有点哑：“这本来就是木板啊。原来是蔡白云家的，后来给我用了。”
　　林烬皱眉：“怎么不买个新的？”
　　温清羽蹲下去，开始把散落的木头归拢到一起，语气平淡：“当时没钱。后来用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林烬看了他一眼：“你爸没给你留钱吗？”
　　温清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家里的钱都不够赔的，我还卖了几首曲子呢。”
　　林烬沉默。
　　两个人把床板抬起来，将歪掉的柱子重新卡进去。
　　温清羽扶着床腿，林烬拿起那本震落的书垫在裂开的床沿下。敲敲打打，没几分钟就把床又搭好了。
　　温清羽拍了拍手，笑着说：“大功告成。”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目光在重新支棱起来的床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工具。
　　屋里安静下来，刚才那场兵荒马乱总算告一段落。
　　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层薄汗。
　　两个人前后脚挤进浴室。
　　地方太小，转身都费劲，手肘碰着手肘，膝盖顶着膝盖。
　　莲蓬头一开，热水哗地砸下来，白雾瞬间糊满半面墙。
　　林烬从背后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低头贴着湿漉漉的发顶说：“乖宝，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住一起？如果你觉得别墅远的话，我在市区再买一套。好不好？和我住一起吧。”
　　温清羽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你那又不是我的家。”
　　林烬皱眉：“这是你租的房子。也不是你的家。”
　　怀里的人瞬间僵住。林烬面上闪过一丝懊悔，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水声哗哗地砸在两个人肩上，顺着脊背往下淌，把地板浇出一片湿亮。
　　温清羽沉默了片刻，嗓子里像压着什么东西，闷闷地开口：“住到你那里是挺好，吃的用的都很好。可我们要是分手了呢？我怎么办？再流浪街头？”
　　最后一个字落进水里，沉了下去。
　　林烬一手收紧他的腰，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
　　温清羽眼眶发红，睫毛湿透了，水珠挂在上头，眨一下就顺着眼角往下滚。
　　水雾里，林烬神色冷峻，黑眸里烧着火，咬着牙：“所以，我他妈爱你爱得要死的时候，你一直在想分手？”
　　温清羽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烬盯着他。一秒。两秒。
　　水还在流。
　　热气蒸得人喘不过气。
　　林烬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掐在温清羽腰间的手指慢慢松开，一根，又一根。最后掌心彻底离开那片皮肤，掌心带走一片湿滑的水渍。
　　他往后退了一步。
　　淋浴房的玻璃门被拉开。
　　冷空气灌进来，温清羽没由来地打了个颤。
　　林烬扯下浴巾围在腰上，赤脚踩在湿瓷砖上往外走。
　　玻璃门在他身后滑上，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声还在砸。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裤子拉链，皮带扣，每一声都像在往温清羽心上砸。然后是门锁弹开的声音。
　　“砰！”
　　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浴室墙都跟着抖了一下。
　　水声盖住了一切。
　　温清羽站在原地。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脊背上的水流汇成一条线，沿着腰窝往下滑，在地砖上散开，打着转涌向地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笃笃笃。”
　　敲门声隔着水声传进来。
　　温清羽抬起头。
　　“笃笃笃——”
　　又三下，更急。
　　他关掉莲蓬头，扯过毛巾随便擦了擦，套上T恤，光着脚走出浴室，穿过屋子，拉开门。
　　蔡白云站在门口，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要拆家啊？你们要不要这么——”
　　话没说完，她看清了温清羽的神色，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蔡白云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偏头往屋里瞅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见。
　　她收回视线，声音放低了：“你怎么了？你家那位呢？”


第83章 十一号
　　上午，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层楼照得亮堂堂的。
　　烬临集团，艺人面试。
　　会议室的门关着，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氛却跟外面的阳光没半点关系。
　　里头，一排高层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僵硬。
　　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对面孤零零放着一把椅子。
　　没有桌子挡着，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椅子正对着那排高层，正对着中间那个男人——林烬靠在椅背上，手边的简历摞得整整齐齐，笔搁在一旁，连碰都没碰过。
　　谁坐上去，都像在接受审判。
　　前面进来的人，没有一个撑过三分钟。
　　第一个自我介绍就卡壳了。
　　第二个被林烬看了一眼，直接忘了下一句词。
　　第三个倒是撑得久一点，出门的时候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闻朝已经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他只记得每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都信心满满，推门出去的时候都像被抽空了。
　　苏北夏在旁边坐立不安，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余光扫到林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十个小歌手推门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哭着逃出去的。
　　脚步声仓皇。门外等待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攥紧简历，有人拎起包，猫着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间。
　　闻朝揉了揉太阳穴，偏头看林烬，终于忍不住：“林总，你再这样吓人，咱还怎么选艺人？”
　　林烬语气淡淡的：“我怎么了？心理素质这么差，一个面试都能吓成这样，还当什么艺人。”
　　苏北夏和闻朝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大哥，人家哪是因为面试吓的？你自己有多恐怖，你心里没点ACDEFG数吗？
　　苏北夏默默叹了口气。林烬发微信让她来提前看看演员，结果她坐这儿一上午，净看人怎么被吓跑了。她倒是想帮忙，问题是林烬往那一坐，她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闻朝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试探：“要不……林总你先休息休息？一个小小面试，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马？我们几个就行，是吧？”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个高管。
　　两个高管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闻总说得对。”
　　林烬抬眼，不咸不淡地瞥了闻朝一眼：“不用。”
　　闻朝：“……”
　　苏北夏：“……”
　　两个高管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门口，陈安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名单，机械地念：
　　“十一号。”
　　十一号进来了。
　　高马尾，黑色破洞短款背心，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低腰做旧蓝纹喇叭牛仔裤，腰链斜挎在胯骨上，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冷调淡妆，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偏粉，整个人透着一股又冷又野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