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说完，低头又吻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手机忽然响了，是短信提示音。温清羽推他：“你有短信。”
　　“不管它。”林烬继续吻他，手掌探进他的衣摆。
　　温清羽伸手从他裤兜里摸出手机，低头瞥了一眼——
　　呼吸猛地一窒，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声音发紧：“可是……这上面有我父亲的名字。”


第50章 安慰
　　林烬动作一顿。
　　温清羽推开他，把手机递到眼前。
　　屏幕上那条短信清清楚楚——林总，温洲南前天出狱了。
　　林烬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说话。
　　“为什么会有人给你发我父亲的事？”温清羽盯着他，声音发紧，“你在调查他？”
　　林烬抬眼，嘴唇动了动：“清羽……”
　　“回答我。”温清羽打断他，眼眶泛红，手指微微发抖。
　　林烬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他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把手机拿下来放到一边。拇指在温清羽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在查。”
　　“为什么？”
　　林烬没应声。
　　“林烬！”温清羽的声音拔高了。
　　林烬看着他，语气平静：“谈恋爱，总要查查你的过往。你也知道，我查过周行知。”
　　“我不信！”温清羽眼睛红了，“就因为这个？连我父亲出狱都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你？”
　　“信不信由你。”林烬的声音沉下去。
　　温清羽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他偏过头，声音冷下来：“你出去。”
　　林烬眉头拧起，下颌绷了一瞬，眼底压着暗涌，到底没发作。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温清羽——”
　　“出去！”温清羽又重复了一遍，声调更高，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钉子钉进木头，不留余地。
　　林烬盯着他看了两秒，猛地站起来，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砰一声关上了。
　　温清羽呆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父亲出狱了，为什么不来见自己？林烬又在查什么？这些问题搅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敲门声忽然响起，“砰砰砰”——又急又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清羽以为是林烬去而复返，皱着眉站起来，快步走过去，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蔡白云。
　　她穿着睡裙，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温清羽愣了一下：“你——”
　　“我睡不着。”蔡白云声音哑哑的，带着点鼻音。
　　“进来吧，正好我也睡不着。”温清羽侧身让她进门。
　　蔡白云坐到沙发上，抱膝低头。温清羽在她旁边坐下，轻声问：“怎么了？”
　　“小清清，”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失恋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拼命忍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温清羽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蔡白云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甚至……还想，如果我真的是怀孕了，是不是就能留在他身边了……”
　　温清羽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可我让他走了。”她把脸埋进温清羽的肩窝，闷闷地哭着，“我让他走的……”
　　哭了一阵，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我是不是特别贱？明明是我自己推开他的，现在又在这里哭。”
　　温清羽递了张纸巾过去。
　　她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温清羽轻声问。
　　“不甘心……”她低下头，手指揪着纸巾，揪成一团又展开，“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
　　温清羽没再说什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过了一阵，蔡白云忽然坐直身体，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算了，没事。”
　　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忽然硬了起来：“我就是喜欢我的黑土哥哥，我才不喜欢现在那个烂黄瓜！他有什么好？整天板着个脸，装什么高冷。什么不婚主义，什么one-night，都是狗屁！”
　　温清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跟你说，他这种人，”蔡白云越说越来劲，手指在空中比划，“就是自私！怕负责任！又想爽又不想担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嗯。”温清羽配合地点头。
　　“还有！”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度，“他那个臭脾气，谁受得了？动不动就甩脸子，以为自己是谁？玉皇大帝啊？艹！”
　　温清羽笑出了声。
　　蔡白云瞪他一眼，自己也绷不住了，破涕为笑。笑着笑着又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靠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气：“行了，骂完了，舒服多了。”
　　温清羽把纸巾盒推过去：“还要不要？”
　　“要。”她抽了两张，擤了擤鼻子，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扭头看他，“你呢？你怎么也睡不着？”
　　温清羽的笑容收了收，垂下眼：“我父亲出狱了。”
　　蔡白云愣了一下：“啊？真的？”
　　“嗯。”
　　蔡白云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也骂两句？”
　　温清羽被她逗笑了，摇摇头：“骂不出来。”
　　蔡白云问：“你要去找他吗？”
　　“要。”温清羽垂下眼，“我想当面问问他，当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突然消失？”
　　蔡白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就去问。”
　　温清羽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你不劝劝我？”
　　“劝什么？”蔡白云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你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吗？”
　　温清羽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蔡白云偏头看他，语气放轻了些：“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得有个答案。有了答案，才能往前走。”
　　温清羽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嗯。”
　　话落，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沉沉，深宵静谧。
　　蔡白云偏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你……打算怎么找你父亲？”
　　温清羽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林烬知道他在哪儿。”
　　蔡白云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来：“他怎么知道的？”话音刚落，她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低了下去，“……他在查你父亲的事？”
　　温清羽点了点头，把刚才那条短信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蔡白云听完，嘴角一撇，语气里带着讽刺：“他们那个圈子的人，倒是都挺喜欢搞背后调查的。林烬是这样，时阅也是这样。”
　　说完，她偏头看了眼温清羽的表情，问：“是不是不开心了？”
　　温清羽没接话，扯了扯嘴角，眼底漫开一片漠然。
　　蔡白云摆了摆手：“嗐，你就当他人傻钱多呗，电视剧里霸总都喜欢这一套。”说着她手一挥，学霸总语气，“女人——不，男人，你的过往我承包了，给我查！”
　　温清羽嘴角弯了一下。
　　蔡白云看他笑了，来劲了，又补了一句：“你信不信，林烬电脑里肯定有个文件夹，名字叫‘温清羽绝密档案’，里面全是你小时候的照片、成绩单、暗恋过谁、几岁尿过床——”
　　“行了行了。”温清羽打断她，笑着摇头，“越说越离谱！怎么可能？”
　　“那可说不准，”蔡白云一本正经，“人家霸总嘛，钞能力，懂不懂？说不定连你幼儿园跟谁拉过手都查得清清楚楚。”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你老实交代，幼儿园有没有喜欢的人？”
　　温清羽无语地瞥她一眼：“幼儿园？我那时候连男女都分不清。”
　　“那就是有！”蔡白云一拍大腿，“你分不清，但人家林总分得清啊。明天他给你甩出一沓照片——‘这是你三岁时牵过手的同学，我已经让他移民火星了，你不用再想了。’”
　　温清羽彻底被她逗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不知过了多久，蔡白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最后歪在靠垫上，彻底没声了。
　　温清羽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点开林烬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发出去：
　　“我父亲现在在哪？”


第51章 不乖（一）
　　过了片刻，屏幕亮起。林烬只回了三个字：“来找我。”
　　林烬回完微信，便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他以为温清羽会立刻追问，或者骂他几句，或者直接打来电话。
　　可手机一直没再响。
　　起初，林烬想：他大概需要时间想想。毕竟刚知道自己父亲出狱，情绪不好也是正常。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来。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林烬开始生气，难道他不想知道自己父亲的下落了？
　　第三天，焦虑和恼怒一起涌上来。
　　不就是没有告诉他吗？多大点事？把他赶出去不说，还敢不联系他？三天了，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把他林烬当什么了？
　　窗外，长空黯淡，云幕低垂。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长桌两侧，所有人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林烬坐在主位，又一次把报告摔在地上：“这种成本都会算错？公司养你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干不了就趁早滚蛋！”
　　没人敢吭声。
　　林烬扫了一圈，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他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不急不缓，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每个人心口。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
　　“散会。”林烬声音不高，却冷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