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尤言峰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尤言松帽檐压得极低，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他们把你当专属司机使唤。”
　　尤言峰低低笑了声：“我本来就是做司机的，本分工作。”
　　“不是的。”尤言松抿紧唇，声音沉下去，“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听我的，辞职。”
　　尤言峰没应声。他太懂这个弟弟了——从小心气高，骨子里骄傲，多少年了，世事变迁，这份不甘心却半点没磨掉。
　　“工作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说辞就辞。”尤言峰平视前方，“而且我做得挺好，也喜欢现在的日子。”
　　尤言松眉头拧起，满心不解。
　　“松子，林家对咱们家有恩。”尤言峰缓缓道，“当年供你上学，给咱家买房买车，你嫂子的户口也是人家帮忙解决的。受人恩惠，不能忘本。”
　　“恩惠？”尤言松冷笑，“不过是有钱人随手打发的施舍。这点东西对林家九牛一毛，就要捆着你一辈子当牛做马？”
　　车厢彻底安静。
　　尤言峰沉默片刻，轻轻攥了攥方向盘：“其实，林总早就跟我提过，说我可以走了，是我自己不同意。我说，我愿意在林家做一辈子司机。”
　　尤言松整个人僵住。他嘴唇微颤，喉结滚动，声音发哑：“哥，你为什么……”
　　“如果不是林家，你根本不用活成这样。你明明可以出人头地，做人上人，娶体面的妻子，过风光的日子。”
　　尤言峰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别人眼里的风光再好，不如自己日子踏实。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林总给的薪资足够养家，还有富余，你嫂子贤惠又持家，我很知足。”
　　他抬手，拨了拨后视镜上晃悠的小挂件——一枚小奶嘴，一只白色婴儿小袜子，贴在一起，温柔又鲜活。
　　“你看，这是你嫂子挂的，是两个孩子的小物件，保我平安的。”
　　尤言松盯着那两个挂件，喉结缓慢滚动。
　　所有没说完的话、没发出来的情绪，全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剩沉默。
　　车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松子，”尤言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第46章 小奴才
　　“没有。”
　　尤言松偏过头，看向窗外，帽檐压得更低了。
　　“哥，送我回家吧。”
　　“好。”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那两个小挂件上，一摇一晃。
　　车子在尤言松的公寓楼下停稳。尤言松没有多说什么，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尤言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轻轻叹了口气，调转车头，驶向来路。
　　尤言松一进门，许小白没有像往常那样迎过来。
　　他心里一沉，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床上蜷着一团身影，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原来是睡着了。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床头好像摊着一本书。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书名——《王爷的狗腿小奴才》，愣了愣，又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低低地笑了出来。
　　许小白被笑声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等看清尤言松手里拿着的东西，脸色一下子变了，急了：“尤先生，别看了！”说着起身就要去夺。
　　尤言松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笑着念出声：“主子您相貌出众，威风凛凛——比村口威武的大黄狗还要气派！”
　　“尤先生，别念了！”许小白脸红到脖子根。
　　尤言松没理他，又翻了一页，继续念，声音里全是笑意：“小奴才，自打见你第一眼，本主的心魂就尽数被你勾走——”
　　“尤先生！”许小白又急又羞，使劲挣了挣手腕，扭过脸去，耳朵红得能滴血。
　　尤言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了怀。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许小白声音闷闷的：“……剧本。”
　　“你要去拍戏？”尤言松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笑意。
　　许小白咬了咬唇，没吭声，只使劲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把书抢回去，捂在胸口，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尤言松拉他的被子：“让你演哪个？”
　　许小白不说话，紧紧攥着被角不放。
　　尤言松猛地掀开被子，扣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俯身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你要演哪个角色？”
　　许小白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个奴才。”
　　“什么？没听见。”
　　许小白咬牙，音量拔高了半度：“演小奴才！”
　　尤言松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许小白愣住了。他从来没见尤言松笑成这样，一时忘了反应。
　　尤言松笑出了泪花，慢慢收住笑，低头看见许小白怔怔的表情，目光沉了沉。
　　许小白心里一紧，以为他不愿意，犹豫着开口：“尤先生……我可以去拍戏吗？”声音很小，带着试探。
　　尤言松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许小白垂下眼，很干脆地点头：“嗯。”
　　尤言松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玩味：“这么听话？”
　　许小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尤先生，我一直很听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想去就去。”尤言松语调平平，口气淡然，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小白愣了下，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
　　尤言松没再多话，只轻轻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许小白脸上笑意瞬间兜不住，嘴角下意识往上扬。
　　“什么时候开拍？”
　　“说是下星期。”许小白的声音里全是雀跃。
　　“台词会背了吗？”
　　“会了，我背的滚瓜烂熟的。”
　　尤言松盯着他看了两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绯红的脸颊，他心里起了别样的念头。
　　下一秒，他猛地拉起许小白的手腕，把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双手反剪到背后。许小白浑身一僵，没挣扎。
　　“来，对对台词。”尤言松拿起剧本，翻到折角那页，扫了一眼，唇角微扬，“就这段。”
　　他俯身凑近许小白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
　　“整日围着本王转悠，就不会觉得厌烦？”
　　一只手从许小白的后颈沿着脊椎慢慢往下滑，指腹带着薄茧，一寸一寸地蹭过去。
　　“尤先生……”许小白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慌乱。
　　尤言松的手落在他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台词！”
　　许小白脸埋进枕头里，脊背绷紧了，声音闷在枕头里：“能贴身侍奉王爷……奴才心里欢喜得很。”
　　尤言松的手指滑到他的腰际，掌心贴上去，微微用力抬起。
　　许小白咬着嘴唇，耳根红透，脊背弓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油嘴滑舌，倒是越发懂得讨好旁人了。”
　　尤言松的声音低下去，指尖勾住许小白的衣领，慢慢往下褪，露出光裸的肩背。他的胸口贴上来，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烫得吓人。
　　许小白的呼吸彻底乱了，声音发颤：“面对王爷天威……小的句句都是真心话……嗯……”尾音还没落下，便没忍住，闷哼出声，那声音打着颤，断在空气里。
　　尤言松低下头，鼻尖蹭过许小白的肩胛骨，嘴唇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呼吸又重又烫，一下一下扑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小白，想我了吗？”
　　“想……嗯……尤先生……”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沉，一个乱。
　　午后的光线穿过帘布空隙，在地板投下狭长的光影带。
　　许小白窝在尤言松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脸埋在他胸口，耳朵尖红红的。
　　尤言松从床头摸到剧本，翻开想继续看。许小白伸手按住书页，把剧本抽走，塞到枕头底下。
　　“别看了。”声音闷闷的。
　　尤言松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怎么？”
　　许小白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手臂箍着他的腰不放。
　　“那后面还对不对台词了？”尤言松声音带着笑意。
　　许小白闷了一会儿，小声说：“……明天再对。”
　　尤言松低低笑了一声，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顺着。
　　“这是谁给你挑的剧本？”
　　“没有挑。”许小白声音闷闷的。
　　“嗯？”
　　“就这个一本。”许小白从枕头底下把剧本抽出来，翻到封面，上面印着制作公司的名字，是业内没人听说过的小作坊。
　　尤言松接过来看了一眼，明白了。
　　这种本子，大演员看不上，小演员够不着，层层往下推，最后落到许小白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手里。
　　没人抢，没人争，就像一块被挑剩下的骨头，丢给角落里蹲着的人。
　　他把剧本放到一边，语气平淡：“等我们合同结束，我会让你签个正经的演艺公司。”
　　许小白整个人僵住了。他窝在尤言松怀里，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合同结束？他在想合同结束的事？
　　片刻后，他缓了缓情绪，抬起头，看向尤言松。今天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可为什么，眼底却藏着一层悲伤。
　　许小白心里忽然一酸，轻声问：“尤先生，您有什么心事吗？”
　　尤言松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扯了扯嘴角。
　　今天第二个人这么问了——他低头看着许小白泛红的眼睛，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明显？
　　沉默了一会儿，尤言松忽然开口：“小白，你有什么执念吗？”
　　许小白愣了愣，看着他，认真地说：“有。”
　　“什么？”
　　“尤先生就是我的执念。”
　　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尤言松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下一秒，翻身把人压进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