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你乖乖的(近代现代)——亦香亦甜啊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7:25:30

  但整个人还是和周围的热闹烟火气隔着一层距离。
  时阅感受到她的视线,抬眼:“怎么了?”
  蔡白云咬了一口烤蘑菇,含含糊糊地说:“没想到你会吃夜市。”
  时阅笑了一下:“怎么不会?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一块吃过的?”
  蔡白云嚼着蘑菇的动作顿住,愣了一下:“……还真是。”
  她确实忘了。小时候因为胖被同学嘲笑,他带她来夜市吃东西散心,两个人坐在路边摊上,她吃得满手是油,他在旁边替她递纸巾。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以为只有自己还记得。
  “八十五。”服务员的声音从旁边落过来。
  蔡白云放下竹签,手已经伸向手机:“我来。”
  时阅拦住她,抽出一张纸币递过去。
  蔡白云拧眉:“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时阅收回手,语气无辜:“吃夜市的钱还是有的。”
  她轻哼一声,没有接话,低头又咬了一口烤蘑菇,想起那天看到账户余额时自己确实吓了一跳。
  那天他说“也不是不可以”,原来是真的可以。
  那天晚上,爸妈交代她好好交往,她答应了。
  从那天之后,时阅就开始了各种耍赖——吃饭、看电影、送礼物。
  她一拒绝,他就搬出“你答应过叔叔阿姨要好好交往”来堵她,再不然就垂下眼,声音低下来:“我现在穷光蛋一个,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心一软,就答应了。每次都是这样,屡试不爽。
  蔡白云拿着竹签戳了两下盘底,叹了今晚的第五口气。
  手机忽然在桌面震了一下,她低头快速扫了一眼屏幕,又按灭放回桌上。
  时阅抬眼:“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垃圾短信。”
  她还是没忍住,抬眼看着他:“你说那个老妖婆会不会又欺负小清清?林烬到了没啊?”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万一……”
  时阅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有些不是滋味:“你还真是他好朋友。他心情不好,林烬一个电话,你就跑去公司陪他喝酒。出来这一会儿功夫,又担心上了。”
  蔡白云理直气壮:“那可不,我俩青梅竹马。”
  时阅拧了拧眉,伸手拿起另一张湿巾,拉过她的手帮她擦着指尖的油渍:“乱用什么成语。”
  力道温和,从指腹到指缝,擦得很仔细。
  他把湿巾扔到垃圾桶,语气淡下来,“放心吧。有林烬在,不会有事。”
  ——
  七分暖。
  爵士乐在空气里慢慢化开,萨克斯吹得又慢又软。卡座里灯光压得很暗,只拢着桌面那一小片区域。
  温清羽坐在林烬母亲对面,面前的冰沙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低头吸了一口,凉意顺着吸管漫上来,在舌尖上化开。
  她今天穿得依旧精致,但眼底的倦色几乎盖不住。领口微微皱了一道,指尖搭在桌面上,指腹来回捻着一小块桌布的边角。
  “您不喝点什么吗?”他目光在对面那道疲惫的轮廓上停了一瞬。
  林母语气冷淡:“不用。”
  温清羽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吸管,语气放平了:“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林母眼神冷淡:“温清羽,不要再纠缠林烬了。你配不上林家。”
  温清羽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笑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倦意:“阿姨,电视剧里这种桥段怎么着也该甩个几千万支票的。您这空手套白狼,不合适吧。”
  林母没有理会,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轻轻放到桌面上。
  灯光落下去,旧照片泛着一层薄薄的昏黄色。
  一张是两个半大男生搂着肩膀站在海边,眉眼相似,笑得很开。
  另一张是其中一个穿着消防员制服,脸上还带着灰,对着镜头笑。
  “这是林烬,”她指向左边,“这是林沧——林烬的弟弟。两个人差一岁。”
  她的手指停在消防员制服上,指腹轻轻压着照片边缘,“二十岁那年,死在一场救援里。”
  她抬起眼,“楼房大面积二次坍塌。送到医院没多久,人就没了。”
  温清羽说:“我很抱歉。”他顿了顿,“但是您告诉我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母嘴角扯了一下:“你不会不知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吧?”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个楼,是你父亲负责的。那天的重大伤亡……”
  后面的声音像是沉进了水里。
  温清羽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看见她的嘴唇在动,看见她脸上那层凉薄刺骨的讥讽,但声音像隔着数丈深的海水传过来,又远又模糊。
  耳朵里只剩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在脑袋里缓缓旋转,没有停下来。
  整个人如同骤然坠入无边深渊,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窒息般的冰冷死死裹住他。
  “聊什么呢?”
  耳边响起林烬的声音,带着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夜气。
  他挨着温清羽坐下,手已经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贴上来。温清羽的视线从失焦的远处被拉回来。
  林烬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对面的女人,语气冷冽:“母亲想聊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兜圈子。”
  林烬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张旧照片上。他伸手拿起来,指腹轻轻擦过照片边缘:“母亲,从哪儿搞来的?”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点讽刺,“费心了。”
  林母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怒火终于压不住了,声音猛地拔高:“林烬!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弟弟吗?”
  话音刚落,林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平时冷冰冰的气质就已经很具压迫性了,此刻气场骤然全开,阴郁的脸色像暴雨前夕乌云密布的深海,暗流汹涌,寒意暗藏。
  林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本能地要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才稳住心神继续道:“林家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她说完这句话,看见林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没有温度,像在冰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
  林母忍不住颤声问:“你笑什么?”
  林烬微微抬眸,冷漠的瞳孔映着昏黄的灯光,泛起一层冰冷的寒意。他唇角还勾着,声音却放得低,甚至带了一丝哑,一字一顿地说:“看来,母亲还是没吃够教训。”
  林母哑声:“你什么意思?”
  林烬语气阴冷:“等没有林家了,林家同不同意就无所谓了。自然,您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
  林母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意识到,他不是随口说说,不是一时气话——他是真的要毁掉林家。
  她的手指抬起来,指向温清羽:“就是因为他对不对?”
  林烬没有否认。
  林母咬牙:“我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谁知道你又是设工作室,又是公开对抗公司。我劝你也是为了林家好,你跟他隔着仇,早分开早好。”
  林烬笑了笑,笑容始终没到达眼底:“母亲,这个就不用您操心了。您还是好好操心林家吧。”
  林母轻哼一声,强撑着说:“不过是你小赢了一局而已,你真以为自己这些小打小闹能伤林家根基?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她扫了一眼温清羽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林烬一眼:“林烬,你是林家的血脉,骨子里都是林家的。这一点,你再否认也改变不了。”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林烬低头看了温清羽一眼,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轻轻揉了揉:“别怕。”
  温清羽安静地靠在他胸口,沉默半晌,才轻声开口:“我不怕。”
  “我只是不信!”声音又清又直。


第123章 我不信
  林烬的手在他发间停了一瞬。
  温清羽推开他,脸色苍白,语句笃定:“林烬,我不信!”
  林烬伸手想抱他,温清羽侧身避开了。
  他抬眼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我知道我父亲当年是因为监管失职、履职疏漏入狱的。”
  他顿了顿,“但我不明白的是,事发后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导致有个潜逃的罪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判得这么重。我父亲很善良,他绝对不会逃跑,也绝对不会恶意害人。”
  林烬的嘴角勾起一道讽刺的弧度,眼底戾气上涌,声音压得又平又冷:“他有没有恶意,我弟弟在那场事故里死了,是事实。”
  温清羽面色发白,浑身颤抖:“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了我对付林家?”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为了害死你弟弟的人,对付整个家族?真是可笑。”
  林烬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指节攥得发白。
  温清羽看着他那副表情,笑意在嘴角滞住。
  那些零散的记忆忽然在脑子里翻了一下——他想起他第一次问父亲下落时那道被转开的目光,想起工地那天父亲听见“林”字时指尖的颤抖,想起他说的不堪的阴暗。
  碎片落了地,在他脑子里拼成一道他一直没有看清的轮廓。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突兀地响了许久。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林烬眉头拧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别笑了。”
  温清羽没有停。
  林烬猛地伸手紧拥住他的腰,力道很大,指节陷进他腰侧的衣料里,指腹隔着衣服抵住他的脊椎:“我他妈让你别笑了,没听见?”
  温清羽被他箍得腰侧发疼,笑声慢慢停了下来,可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侧过头,嗓音发哑,却一字一字地清晰:“林烬……你对付林家,是为了你弟弟吧?”
  顿了下,“他的死,也跟林家有关,对不对?当年我父亲之所以量刑那么重……是因为林家构陷加码,把罪名加重的。”
  他看着林烬:“对不对?”
  ——
  天幕沉沉,零星微弱。
  蔡白云家卧室。
  一盏蘑菇形状的灯在床头亮着,光从伞状的灯罩边缘漏下来,在墙面上画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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