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拥：疯批傅少他超乖（近代现代）——夏天的鹿

　　朗淇有一天晚上发完消息，忍不住多打了一行字:【小少爷，你是要弄他还是怎样？给个准话。】
　　海城是改革春风吹过的地方，搭上了时代的列车，经济快速发展。
　　傅氏华冶集团把持城市建设诸般命脉，凡海城地界拓城兴土、商圈营建之类的重大工程，大半进了华冶囊中。
　　政商背景强硬，资源资金雄厚。
　　所以傅二少可以说算是这个城市顶层圈子里，最耀眼的少年，自然呼风唤雨，见多识广，小明星，小模特，男生女生，他都涉猎过。
　　可这次他却遇到难题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想把纪明晞怎样。
　　那可是好孩子呢。
　　就苦了朗淇每天盯着，无聊的想发疯。


第9章 画展
　　傅云天看到朗淇消息的时候，人正靠在办公椅，脚翘在办公桌上，打游戏。
　　【纪明晞出学校了。】
　　傅云天弹起，退出游戏，抓起外套就往地下停车场走。
　　“老天还是眷顾我的，知道我无聊，这不就把乐子送来了。”
　　【沿粤湾大道向南】
　　【进入文汇路】
　　【到了，我发定位】
　　【位置】
　　这是一家私人美术馆。一个小范围的内部预展，展出的是几位当代艺术家的新作，来的人不多，大多是圈内藏家和少数几个被特邀的媒体人。
　　展厅不大，傅云天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纪明晞的身影。
　　穿着白色高领毛衣，蓝色牛仔裤，简单干净。
　　纪明晞一个人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
　　画面很大，底色压得很沉，层层叠叠的灰蓝和黑，像海，又像没开灯的夜。画里没画人，只在角落留了一点很浅的白，像远处没来得及熄掉灯的窗。
　　傅云天看不懂这种东西。
　　策展语上说，这幅画叫《空房间》，探讨的是“存在与缺席”的边界。
　　纪明晞看着那片灰蓝色，想起自己六岁时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从黄昏坐到天黑。
　　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六岁的孩子已经消失了好几个小时。
　　他母亲最后握着他的手说，“晞晞乖，妈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长大”。
　　他才六岁，不太懂“好好长大”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
　　他用整个余生去执行这四个字——好好长大。
　　做个体面的人，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需要任何人。
　　“你看这幅画的表情，像是认识它很久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尾音微微上扬，懒洋洋的。
　　纪明晞偏过头。
　　傅云天站在三步之外，穿了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里面是白T，下面是黑色工装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马丁靴。
　　整套行头和美术馆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一粒黑色棋子闯入白子的棋盒。
　　违和，但别有一番风味。
　　“傅二少也看展？”纪明晞的声音不大，他知道傅云天不是来看展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来找自己的。
　　“我什么都看。”傅云天走近了两步，目光从纪明晞的脸上移到画上，“但我更好奇，你在看什么。”
　　傅云天盯着那幅画，莫名想到一个词。
　　纪明晞声音淡淡的，“一幅画而已。”
　　傅云天带着一丝痞气，说的漫不经心，“我还以为你在看你自己。我虽然不懂画，但这一幅给人的感觉是——孤独。”
　　纪明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傅少观察力很强，”纪明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幅《空房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平淡的调子，“但有时候，观察得太细，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被看穿。”
　　傅云天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玩味，“你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带着求知欲的学生吧，我不懂画，劳烦纪老师带我参观参观。”
　　“傅二少想参观，有的是人愿意给你当解说员。”纪明晞下巴向一侧一挑，那边站着几位胸前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
　　“怎么可能每个老师都一样？我就想听纪老师上课。”
　　“我还有事。”纪明晞开口，明显是要结束这段对话。
　　傅云天却没让开。
　　“纪明晞，你刚才看那幅画的时候，想什么了？”
　　意料之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纪明晞绕过他，向出口走去。
　　他在门口停住，声音罕见的带了怒意，“让你的人，别再跟着我。”
　　傅云天像是说给自己听，“越来越有意思，小兔子快炸毛了，不知道会不会咬人。”
　　会。
　　会咬人。
　　并且咬的很快。
　　傅云天的车还没驶入分公司地下车库，就接到阿承的电话。
　　“小少爷，老板叫您现在来总部一趟。”现在两个字咬的很重。
　　“阿承哥，什么事？”
　　“纪氏集团。”
　　傅云天的手攥紧了方向盘，好孩子都这么爱告状吗？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踩了一脚油门。
　　傅云峥的办公室在总部大楼33层，顶层。
　　傅云天出了电梯，地毯很厚很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很没安全感。
　　阿承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小隔间里，看到他来了，站起来，替他推开了门。
　　“老板，小少爷到了。”
　　傅云天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办公室很大，色调沉闷。
　　傅云峥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放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封打开了的邮件。
　　他没让傅云天坐下。
　　傅云天在办公桌前站定，距离桌沿大概一步，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哥。”
　　傅云峥把平板转过来，朝向傅云天。
　　“念。”他说。
　　傅云天垂眼看了看屏幕。
　　【发件人：纪氏集团技术研发部
　　收件人：华冶集团战略发展中心
　　主题：关于暂停数字金融项目合作的告知函
　　尊敬的华冶集团：
　　鉴于近期双方在企业经营理念及核心价值观层面出现重大分歧，经我司审慎评估，决定即日起暂停“数字金融市民服务一体化平台”项目的全部合作。后续事宜将另行函告。
　　感谢贵司此前的配合。
　　纪氏集团技术研发部
　　抄送：纪明晞】
　　傅云天看完了。他的目光在“纪明晞”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企业价值观不合。”傅云峥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来说说价值观哪里不合？”
　　傅云天没说话。
　　“上次顾小姐生日宴会，你把他带走干什么了？”
　　傅云天还是没说话。
　　傅云峥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对傅云天向来不是很有耐心。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傅云天跟前，傅云天低着头，衬得傅云峥更加高大，更加有压迫感。
　　“我问你话。”傅云峥声音带着寒气。
　　“没干什么。”傅云天说。
　　他说的是事实，但很没底气的样子，可信度大打折扣。
　　确实没干什么，纪明晞在车里睡了一晚，他在车外冻了一晚。
　　要较真说的话，他盯着纪明晞看了好一会，纪明晞脸上白净的一颗痣，一个斑都没有。
　　对了，他还把自己的外套给纪明晞盖在身上。
　　傅云峥沉默，他在给傅云天解释的机会。
　　此时的沉默像酷刑煎熬着少年的心。
　　傅云天抬起眼，瞄一眼他哥。
　　两个人视线撞上。
　　“真没干什么。”傅云天声音发虚，又说了一遍。
　　突然。
　　傅云峥抬脚狠踹在傅云天右腿膝窝。
　　强烈疼痛传来，右腿膝盖砸在地面，受力过大，双手向前扑在地上。
　　疼的傅云天倒吸冷气，缓了一瞬。
　　傅云天慢慢直起上半身，脊背坚挺，他调整姿势，单膝跪的端正且乖巧。
　　心里想的确是：
　　哥办公室的羊绒地毯真不错，比家里大理石地面舒服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项目太多了？”傅云峥说，“还是你觉得我太清闲了？”
　　傅云天没敢接话。
　　“这个项目，”傅云峥指着平板上的邮件，“是政府牵头，涉及全市一千七百万市民的生活服务端口。公司为了拿这个项目，前前后后投了一年半的时间，见了十几个部门的领导，跑了数十趟审批。你知道纪氏在这个项目里是什么位置吗？”
　　傅云天当然知道。
　　技术提供方，整个平台的核心系统由纪氏开发。
　　如果没有纪氏，这个项目就得从头找技术方，一年的时间白费，政府的信任也会打折扣。
　　“现在纪氏一封邮件就停了。”傅云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怒意，“理由是什么？企业价值观不合！传出去华冶的脸都丢尽了。”
　　“合同都签了，纪氏赔不起违约金的。”傅云天小声争辩。
　　换来的是屁股上又挨了重重一脚。


第10章 是纪明晞
　　傅云峥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进来。”
　　二十秒后，阿承推门。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傅云峥没看他，视线一直定在傅云天身上。
　　“朗淇是你的人？”傅云峥问。
　　傅云天的表情终于变了，像是被踩住了尾巴，一下子绷紧了起来。
　　阿承跟了傅云峥这么多年，知道他的意思。
　　朗淇虽然跟着小少爷，但毕竟是他当弟弟养大的，出了事，自然也该他来管教。
　　他在门口开口了：“老板，朗淇跟踪纪少爷的事我会处理。”
　　傅云天急了：“是我让朗淇查的，跟他没关系。”
　　傅云峥看着他，那种目光让人脊背发凉。
　　“那你说说多少天了？”傅云峥问，“你让朗淇跟了他多少天？”
　　傅云天不回答。
　　“回答我。”傅云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在办公室里炸开。
　　“三周。”傅云天说。
　　傅云峥闭上了眼睛，头大。
　　“从现在起，手机交出来。朗淇那边，阿承会处理。”傅云峥抬手指向傅云天，“你跟纪明晞之间，不许再有联系。”
　　傅云天猛地抬起头。
　　“凭什么？”
　　“凭我是你哥。”
　　这个词像一把刀，两个人都被割了一下。
　　傅云峥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但很快被压下去了。
　　傅云天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