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穿错了(穿越重生)——荒木泽代

分类:2026

作者:荒木泽代
更新:2026-08-08 06:57:05

  “不是的。门房说,四更过了没多久,庄府的马车就来了。”
  “哈?”
  “门房看着奇怪,就去马车问过了,确认庄大人当时就在车里。”
  “哈?!”
  沈旬感觉自己真是越听越糊涂:“他大半夜不睡觉,来丞相府门外蹲着做什么?来了还不主动通报,究竟是想干什么?”
  “他的原话是……就想见见小少爷。但他不想打扰府上各位的休息,所以就在外边坐着等。若是上朝之前小少爷醒了,他就去看看。若是没醒,就下朝之后再来。”下人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转述了,只得将传了两手的话又尽量原封不动地转达出来,“刚才府里派人出去找大夫,正巧被庄大人看到了。问清缘由后,庄大人就说想进来探病。”
  沈旬:“……”
  沈大人感觉自己也要脑壳痛了。
  ***
  最后庄砚宁还是如愿以偿地在上朝前见到了沈昱。
  见了之后,他却消减不了一点心中的焦虑。
  沈昱被突如其来的高热烧得意识模糊,嘴中喃喃,却又怎么都不清醒。大夫将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细细问了旁人之前沈昱有何遭遇。添喜将昨日种种和深夜噩梦一并说了,大夫听完,果真判定是惊热了。
  庄砚宁在后面也听得直皱眉,神色愈发疑虑不安,不由插话问道:“他也做噩梦了?可说了做的是什么梦?”
  添喜回道:“没说。少爷说他白天观刑时没觉得吓人,而且近两年噩梦已成习惯,所以不碍事。说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谁知道刚睡下去不久就……”
  “庄大人,病情从急,眼下怕不是你发话的好时候。”沈旬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真是后悔真把庄砚宁放进来了,没见到沈昱都烧糊涂了吗?还在那插嘴问问问的,简直纯粹来添乱的!
  但沈昱常做噩梦的事,沈旬身为亲哥也不知道。他一边暗暗记在心里,准备等弟弟好了再详谈此事;另一边又叫来别的下人,吩咐道:“清和说白日看了不怕,未必是真不怕,可能只是当时没反应过来,晚上睡梦里却被那血淋淋的场面惊扰了。你将此事报与夫人,请她翻查可有邪祟冲撞。若是有,早送早好。”
  下人应声而去。另一边,大夫已经诊断完毕,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药。随后他又准备辅以施针和药丸,帮助沈昱宣泄热毒、镇定安神。只是这些必须得让沈昱醒了配合才更好,他再摇了摇床上的青年,依旧没摇醒。于是他招呼着,让人把沈昱扶得坐起来,再喊一喊,这样更容易叫醒。
  庄砚宁也快步凑上前去,沈旬拦都没拦住。但庄砚宁终究没抢过添喜,只得等拉住沈昱的手,协助添喜将人扶起来。又一遍遍抚摸沈昱的手背,揉按他手上的穴位,不断呼唤“清和”。
  终于,沈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熟悉的白衣和熟悉的眼眸映入眼帘,沈昱只反应了一瞬,心底的惊惧就如洪水般涌来:“庄砚宁……!”
  他的瞳孔都在震颤,庄砚宁心感不妙,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是我,清和,你醒了吗?”
  沈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他攥住,梦境与现实纠缠交融,沈昱分不清楚,只是本能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后缩躲避!
  庄砚宁的眉头蹙得更甚,他在电光石火间冒出一个猜测,伸出手道:“清和,你是不是……”
  “别碰我!”
  沈昱的声音沙哑且撕裂,颤抖、惊惧和厌恶夹杂其中,毫不掩饰。庄砚宁僵在原地,平日的三寸不烂之舌竟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他想说“别怕”,但看着沈昱泛红的眼眶,庄砚宁又不由自主地说道:“别哭……”
  “我没哭!”沈昱几乎是瞬间想起了梦里一直萦绕脑中的话,“我死也不会因为你哭!”
  庄砚宁凝视着他,愈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
  “庄大人。”
  沈旬实在看不下去,过来打断了对话,难得粗鲁地一把拉起了庄砚宁,将他往外扯:“舍弟的情况已经不适合探望,而且马上要上朝了,请回吧。”
  庄砚宁回头望向沈昱:“我下朝再来看你!”
  沈昱的头瞥向床榻的里侧,根本不理他。
  担忧和郁结之感在庄砚宁心里越加浓重。
  然后,庄砚宁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从这天起,他没再能见到沈昱。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180章 你为什么不见我
  沈昱高热第一天,庄砚宁如约在下朝后来探望,却吃了个闭门羹。
  彼时庄砚宁虽若有所感,却希冀只是沈昱身体抱恙需要休息,所以丞相府才婉拒了他的探望。等沈昱身体好些了,应该就……能见到了吧?
  然而一连过了好几日,沈旬对于沈昱的状况回应从“病体未愈”到“仍需静养”,依旧没答应让庄砚宁登门探病。庄砚宁还给沈昱写了信,或长或短,或是嘘寒问暖或是隐晦提起梦境,可也都不见回复。
  放在以前,沈昱就算出不了门、见不到庄砚宁,多少也会回封信,或者用什么方式表示回应一番。然而这一次,不管庄砚宁用什么方式试图联络,全都石沉大海。
  他实在忍不住,终于在被连续拒绝好一阵后,向沈旬追问道:“沈大人,究竟为何不让我探望?我只是去看看,并不会干扰清和的疗养和诊治,若连看都不让看,难道是清和他……”
  “庄大人慎言。”沈旬好像早就预料过庄砚宁会有此反应,以不变的冷淡应对他的焦躁追问,“舍弟恢复情况良好,只是不便探望。”
  庄砚宁盯着他:“他不便,还是沈大人觉得他不便?”
  “庄大人,适可而止,我不是你手里的犯人。”沈旬迎着他的目光,冷声道,“你非要知道原因吗?是清和不想见你,这理由足够了吗?”
  庄砚宁皱起眉。
  沈旬就知道他不信,又道:“那天清晨你去看他的时候,他就极其抗拒你,你不是很清楚吗?”
  “但那是他生病了,睡糊涂了。”庄砚宁蹙眉道,“他既已大好,自然能分清现实和梦境,怎么还会和那天一样?”
  “我没必要和你讨论这些。”沈旬嗤笑一声,根本不跟他分辩,“梦境已醒,既然舍弟已‘迷途知返’,庄大人何不给自己留一分体面?沈某言尽于此,告辞。”
  “等等……!”庄砚宁看他真的要走,只得先抛开探望之事,快速换了个话题道,“那清和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他说了么?沈大人可否告知?”
  沈旬偏头瞥他,冷冷道:“庄大人,我沈家都没追究你连夜蹲守丞相府的事,你还要穷追不舍探究沈家人的情况,是否太不合适了?”
  庄砚宁只道:“只要让我跟清和面对面交流,我自然会把前因后果告诉他。”
  “但是,他不想见你。”沈旬抛下这句,当真走了。
  庄砚宁看着他的背影,疑虑愈发浓重。
  ***

  沈昱这一休养就是大半个月,照理说他就是发个烧,早就该好了。可他对庄砚宁的“静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持续到了四月。
  庄砚宁原本计划的“双人出游”,也因为时令已经错过,不得不全盘作废。
  他很快又做了新的计划,以便随时能用上。只是做计划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时划过“或许再也用不上了”的悲观念头,又被他摁下去,继续认真规划行程,几乎到了执拗的地步。
  ——反正这个节令用不上,就再做下个时节的。春天过去了,就做夏天的……
  ——我承诺过的,就必须要做到。
  同时,庄砚宁虽然被沈方平和沈旬都“冷遇”了,还是默默观察了沈家人、甚至林湛的表现。这几人的行为举止都挺正常和自然,这至少说明沈昱应该真的大好了,不然沈家人的状态不会如此轻松。而以庄砚宁对沈昱的了解,按照他那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只要身体痊愈了,应该不会一直无缘无故闷在家里。就算不想见庄砚宁,他总不会不见所有外人吧?
  尤其是齐晓白那些人,都是沈昱自小一块长大的玩伴。如果说沈昱康复后要找谁出去散心,又已经排除了庄砚宁,那他最有可能找的就是齐晓白他们。
  于是庄砚宁决定,再次去那些沈昱和他的小伙伴们常去的游玩场所,蹲点。
  然而,依旧没有沈昱的身影。
  一开始庄砚宁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地方,可他一夜里跑了好几处,寻到了齐晓白等人,也未得见到沈昱。一连几天下来,在找到齐晓白等人三次后,庄砚宁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他在玩乐之地拦下齐晓白,直白地发问:“清和最近没跟诸位一块玩耍吗?或是和诸位约了别的时刻、别处玩乐?”
  齐晓白面露古怪:“……庄大人还不知道吗?”
  庄砚宁心生不妙,但还是问道:“什么?”
  齐晓白道:“沈昱病好之后从没出来玩过,前几天更是住到渡光寺去了。说是要祈福,可大伙都传,他怕不是想要出家了!”
  庄砚宁:“什么……?!”
  ***
  渡光寺的氛围一如既往,宁静,悠然,却又不失古朴和庄重。
  沈昱穿着素色的衣裳——或者说是简朴的平民短打——正抱着一把竹枝大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
  明明是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他的动作意外地自然和顺畅,唰唰几下就麻利又干净地扫了一片,仿佛对这种活熟悉得很。
  庄砚宁进到寺庙后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沈昱也很快发现了他,但在怔了一下后,又很快就转回去继续扫院子了。那神色不像是在躲避庄砚宁的视线,倒像是预料到庄砚宁会来,不仅情绪上没那么激动,而且还要先把手上的活干完。
  而庄砚宁见到沈昱后,急切了好些时日的心情也莫名安稳了不少。
  虽然依旧满腹疑问,依旧有很多话要说,但只要沈昱好端端的,庄砚宁觉得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说。
  他走上前,伸手要沈昱手里的扫帚。沈昱一眨眼,也没跟他犟,当真把扫把递给了他。
  庄砚宁就接着沈昱先前的活,继续扫地。
  另一边沈昱也没走。他只是到了厢房的门前,往石阶上席地一坐,静静看着庄砚宁扫地。
  庄砚宁看他没跑,心里更是回暖了两分,一边不急不躁地扫落叶,一边看似随意地跟他搭话:“添喜没跟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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