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穿错了(穿越重生)——荒木泽代

分类:2026

作者:荒木泽代
更新:2026-08-08 06:57:05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这么高兴,还在你自己的家里,有什么不能喝的。”庄砚宁垂眼笑了笑,接过沈昱的杯子,又倒了一杯八分满,“我也为你高兴,所以一起喝。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保持清醒,至少万一你说错话,我能尽快捂住你的嘴。”
  “哈哈,你也听到那些人的胡咧咧了?傻得要命,若是那些话传到圣上耳朵里,我肯定要把那些多嘴的人供出来!”沈昱喝上头,讲话也有点没分寸了,“哼哼,江大人还说今天我家人太多了没意思,非要拉我改天出去玩儿。我们现在不也喝得挺痛快吗?”
  “他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就以为人人都不适应,人人都心中不快。”庄砚宁的语调莫名有些淡了,“不过,要是你们真出去找乐子了,沈少爷可别忘了也算我一个。”
  沈昱刚要喝酒,闻言朝他投去一眼,勾起的嘴角别有意味。
  庄砚宁居然看懂了这一眼。
  沈昱居然“听懂了”他的话!
  庄砚宁觉得无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刺激。
  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他居然和沈昱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传情”了。放在以前,庄砚宁只会觉得荒谬和不可能。可时至今日,庄砚宁总是在做了之后,才回神惊觉自己也变成了那种不分场合、不知羞耻、难以自已的人。
  沈昱可不知道如今自己一个秋波,就能让庄砚宁想那么多,兴奋得只能靠低头喝酒掩饰笑意。不过就算知道了,小少爷也只会说“读书人就是脸皮薄、想得多”。
  他甚至还在主动“加码”:“我是否跟江大人去找乐子,那就要看庄大人说单独带我去庆贺,这庆贺的布置是否值得我推掉江大人的邀约了。”
  庄砚宁看他这明目张胆地拿自己和江邱明比较,微微扬眉:“我自当竭尽全力。不过,清和要是觉着这种言辞很有趣,就总这么说,那只怕……会有让你觉得‘无趣’的时候。”
  沈昱原本还乐得眯眼笑,顿时僵住了。
  “……没劲,哼。”小少爷恨恨地给庄御史倒了酒,满到酒液都从杯边溢出,流到了庄砚宁的手指上,沈昱才堪堪收了手。庄砚宁瞧他一眼,也不恼,当即把这杯酒一饮而尽,颇有赔罪的意味。
  沈昱瞥他:“小心明天的早朝起不来。”
  庄砚宁放下酒杯,轻笑:“你的大日子,我自然舍命也要陪君子。”
  “……”小少爷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还有你的案子,赶紧弄完了再想出去玩的事,不然我可担不起耽误查案的罪过。”
  简简单单一句话,居然轻易驱散了之前因为和江邱明相比较,而埋在庄砚宁心底的郁结。
  庄砚宁不得不感慨,这青年实在太懂得拿捏人了。
  他克制住心里那想要亲近的冲动,缓缓回道:“好,多谢沈少爷的体恤,我一定早日结案。”
  ***
  三天后,吴亦洲叛国案当真结案了。
  大朝会上,他的罪责被一一陈列,结党营私、叛国通敌、贪赃枉法、谋杀朝官、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单拎出这里面任何一件,就足以让他和他的同党株连九族。如今如此多的罪责铁证如山,等待吴亦洲的当然只有一个下场——诛灭全族。
  而且姜承耀也等不到秋后问斩了,从快从严直接判了几个主犯及其近亲,斩立决。
  斩立决当然不是就地正法,而是快速地、简化地完成所有审批,然后就执行。这次有皇帝的亲自督查,整个过程两天就全部办完,第三天一大早,吴亦洲等人就被拽上了囚车。
  其实这些人经历了多轮审讯,早就出气多进气少了。可昨晚上,宫里也不知派来了哪门子的神医或是邪医,几针加上一碗苦药灌下去,竟把这几人都治得精神了。他们的神智、耳目、触感都恢复了几成,身上的伤却一点没治。本来已经麻木无感的人,重新感受到了剧烈疼痛,这痛不欲生的滋味,估计会让他们恨不得死亡的时刻赶紧到来。
  提议找医生让这些人短暂清醒的,正是庄砚宁。
  姜承耀没问理由,当即同意了。
  于是吴亦洲等人痛得死去活来了一晚上,在他们筋疲力尽之时,又被拉上了囚车。一路游街示众到了菜市口,这就准备当众行刑了。
  菜市口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和高台,监斩官正是庄砚宁。旁边还坐着小皇子姜玄同,作为皇帝特使来监督这场刑罚。
  没人考虑六岁的孩子是否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既然成为了皇帝的孩子,就只能适应这样血腥的场面。
  沈昱也去观刑了。他不觉得新奇,也没感到痛快,更没有幸灾乐祸。他坐在一众观看的官员当中,望着跪在台上,被验明正身的几个罪人,忽然觉得这些人至少还死得挺正式。
  沈昱被杀那几次,可是直接就地了结的,没这么多步骤。眼一闭,人就没了。
  他又望向台上坐着的庄砚宁。
  肃穆,冷厉,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肃杀之气,锐不可当。
  “斩”字牌被抽出,在空中抛出弧线,掷地有声。
  庄砚宁喝道:“斩!!!”

第179章 血与泪的梦境
  不知是不是因为观了刑,看了庄砚宁当监斩官的冷厉模样,沈昱当晚久违地再次梦到了前世。
  他已经有点分不清那是第几世了,只记得又到了最后逃命的时刻。影影幢幢,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忽地一股大力从背后狠狠撞来,沈昱就重重摔到了地上。
  “呃……!”
  浑身都撞得生疼,沈昱却连痛呼出声都做不到。尘土飞扬,他的后背、后颈都被狠狠踩着,叫他动弹不得,甚至难以呼吸。
  “罪臣之子已拿下!”有人正在汇报,“请问大人,如何处理?”
  沈昱艰难地微微转动脑袋,进了烟尘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他眨了又眨,直到一些勉强挤出的泪水湿润了干燥的眼眶,他才勉强看到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的车窗帘子掀开,露出了那位“大人”的白衣和清冷脸庞——正是庄砚宁!
  几乎是看到他的脸的一瞬间,沈昱心中就卷起一股浓浓的仇恨。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如海浪一般汹涌翻滚,令沈昱的心脏砰砰狂跳。
  庄砚宁也看了过来,视线犹如利刃,语气也淡漠且讽刺:“这就吓哭了?”
  ——我没哭!那是沙子……!
  沈昱说不出话,勉力张了嘴也只是吃了满嘴沙,咳都咳不出来。他只能瞪着庄砚宁,在心底拼命反驳。
  庄砚宁对他却没有更多话了。
  这位新任丞相,对前任丞相的小儿子失去了继观察的兴致,冷漠道:“直接处理。反正,他早已是个‘死人’了。”
  几乎在话尾音落下的同时,车窗的帘子也放了下去。
  那片小小的帘子一下隔绝了两个世界,沈昱视线中不再有白衣公子,他对跌入尘埃的将死之人彻底失去了兴趣。
  沈昱怔怔望着,脑子里忽地划过一个念头:他怎么能……
  随即沈昱自己又唾弃了这个想法:他怎么不能?他都“能”了这么多次了!
  每一世都是他——
  “是,大人。”
  与庄砚宁对话的男子垂头应声,随后转过身来。他只看了一眼沈昱,眼神波澜不惊,无悲无喜。随后,他朝着摁住沈昱的人,抬手一划。
  沈昱的脑袋随即被强行半抬起,一只铁臂死死扣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固定在他脑袋另一侧——
  拧!
  沈昱骤然睁眼:“!!!”
  青年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吸气、喘气,心脏又重又急地跳动着,像是下一刻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那个梦境里拔不出来,惶恐和黑暗笼罩着他。他胡乱摸了一通,直到把添喜都吵醒来看情况,点起的油灯才带来了一丝光明。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添喜举着灯凑近些,凑近仔细观瞧沈昱,却发现沈昱眼神发直,也不回话。添喜顿时急了:“少爷,能听到我说话吗?可是魇住了?!”
  “……”好一会儿后,沈昱的眼珠子才慢慢地滚了滚,看向他,那梦境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添喜?”
  “哎,是我。”添喜松口气,赶紧应道,“少爷,你到底怎么了?可要叫大夫?”
  “……不必,做了个噩梦罢了。”沈昱的脑子还有点迟钝,回话也慢慢的。喉咙沙哑得像是真被砂砾划过,他摸了摸脖子,又瞧了瞧窗外:“现在几更了?”
  “四更刚过。”添喜打量着他,“四更天、鬼龇牙,少爷的噩梦可是闹得凶?怕不是白天去观刑时冲撞了什么,半夜才来滋扰少爷,要不找祟书本子查一查?”
  “算了。我半天观刑那会儿,也没觉着多吓人,别闹那么麻烦。万一我这派人出去送邪祟,被爹娘和兄长姐姐知道了,全家又得被我闹起来。”沈昱要了杯冷茶,几口灌下去,剧烈的心跳和莫名的躁动便冷却下去许多,“再说,我这两年做噩梦的时候还少吗?别费事了。”
  “可是……”
  “别可是了。”沈昱又抬手一抹自己的额头,果然满脑门的汗,后背也是又湿又黏的难受极了,“给我弄些水来,擦擦身,换身衣裳。”
  “哎,是。”添喜把院子里的人叫起来,忙活了一通,把沈昱收拾得干爽妥当,这才服侍他重新睡下。
  沈昱也没当回事,躺下去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然而天亮时分,沈昱还是忽然发热了。
  还是高热,热度来得很凶,烧得沈昱一度呓语不停。这下沈家是真的被全家惊动,天还没亮就派人出去请大夫。等沈昱实在难受,被迫苏醒,昏昏沉沉地睁开眼,顿时有点懵。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等等,那身白衣,那双眼睛……!
  “庄砚宁?!”
  ***
  沈旬觉得庄砚宁这人实在太怪了。
  天刚蒙蒙亮那会儿,沈旬被下人叫醒,说是沈昱在夜里忽然高烧不退,像是惊厥或者魇着了。沈旬动作快于脑子地下了床,还没想明白这茬呢,又听下人报说,庄砚宁的马车此刻正停在丞相府门外,请求探望沈昱。
  “……‘请求探望’?现在???”沈旬都分不清是自己没睡醒所以脑子转不动,还是听到的内容的确难以理解,“现在天都没完全亮,他这么早来干什么?难不成清和病了没叫大夫,先把他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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