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要命的养料。
  薄引鹤摸过很多次池漪的发顶,这次却有些生疏。
  他垂目端详着指间柔软的发丝,指腹慢慢滑下,梳拢池漪的头发。
  池漪发顶的触感像是温热的小动物绒毛,是某种脉搏细细搏动着的脆弱生物。
  池漪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咚!检测到主线任务有推进。重要人物:池奕已入住池家。」
  系统吓了一跳,想关掉提示音已经来不及了。
  池漪听见了。
  “池奕”两个字,简直是直接扎进池漪的神经里,尖锐地提醒着他——池家的真少爷回来了。
  果然,薄引鹤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提出让他出国。
  可是他明明告诉过薄引鹤的。他一开始就说过,他不是池家亲生的孩子。
  他明明告诉过薄引鹤的。
  他明明……
  ……没有故意要瞒着。
  池漪许久没有动,坐在那里,不出声,也没反应。
  他的手微微发抖,按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
  池漪借那点力气,离开薄引鹤身上,脚步虚浮地向洗手间走去。
  他的声音格外微弱。
  “……我会好好考虑。”
  关门前,薄引鹤突然叫住池漪,像是想说什么。
  “小宝。”
  可叫住了,接下来也只有沉默。
  洗手间的门缝中闪过一线苍白的侧影,门板咔哒一声关上。
  ……
  池漪双手撑着洗手台,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不上来。
  从薄引鹤要和他谈一谈的时候,他的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制,惶急的情绪到处冲撞。
  薄引鹤一层层的解释,一层层的优待,都像是掩藏在温柔之下的离岸流,将池漪推得越来越远,朝着溺水的深海沉去。
  池漪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苍白又狼狈,黑发汗湿着沾在脸上,令人生厌。
  两双黑得像烂泥的眼睛对望,便是两看相厌。
  池漪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几乎后退几步,防备地抬手阻拦——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后退,抬手阻拦。
  池漪陡然惊醒。
  镜子里的就是他,他看起来像个精神病一样。
  意识到这件事后,池漪怔怔地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眼睛,越看越陌生。
  从上一世开始,池漪就一直活在没生病的幻觉里。
  现在这层伪装突然被戳破。
  他明白了,自己确实有精神病。
  池漪换位思考,倘若是他身边有一个人,这人随时情绪崩溃,成日里拿过往情分要挟他,拿道德感捆缚他,逼迫他留在身边,还想做出越界的亲密举动——
  池漪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讨厌。好恶心。
  真的很恶心。
  他觉得自己恶心。
  池漪对镜子里自己的恶心是有合乎逻辑的阐释的,借用着未生病时遗留的那点冷静,像书写一个烦人单词的注脚一样,冷眼审视着自己。
  长梦被戳破,一切病症的讨厌之处都开始涨潮。
  池漪胸口的位置堵着一团水,旱地上溺水,愈发呼吸不过来。
  池漪记得,生病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的脑子还算好用,考试不用太努力也能获得好成绩,分辨酒的优劣和分辨商业合同的好坏一样轻松,喜欢他的人远多于讨厌他的人。
  他明明不是镜子里这样的。
  两相对比,愈发显得现在的池漪面目可憎。
  「其实也不能怪别人,」池漪想,「我也讨厌我自己,不能苛求别人容忍。」
  薄引鹤对他够好了。
  因着过去的那点长辈的关怀之情,薄引鹤没有要赶走他。
  就算是昨天他做了那么过分,几乎称得上骚扰的事,薄引鹤也承诺要出国看望他。
  但池漪不能再留下来了。
  他仅剩的东西……那么一点自尊,留下来早晚会彻底磨损干净。
  除掉自尊,他这个人的注脚里便只剩下无耻,不识相,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系统慌乱道:「我觉得薄引鹤很喜欢你的。」
  池漪捂住自己的脸,像哭又像笑,手腕上咧开的伤疤也像哭像笑。
  他反问道:
  「……好感系统里,有收到过薄引鹤对我增加好感的提示吗?」
  系统卡壳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池漪想起来了。
  两世身一霎澄明,池漪终于清醒地回想起来上辈子决定逃走的那一刻——那时池漪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该走了。”
  池漪苍白的手攀在洗手台边缘,几欲呕吐,虚弱地重复道:
  “……我该走了。”
  系统耷拉着两条兔耳朵,老实地承认:
  「我看不懂你的想法。但最起码,我从来都不觉得你讨厌,和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很高兴。如果你想离开,我就陪你一起。」
  系统想,人类真是太复杂了,导致人类的病症也很复杂。
  而且这病还很狡猾,居然能离间自己与自己,让人讨厌上自己的存在。
  这可怎么办啊。
  池漪走到洗手间的窗户前,侧身往下看。
  外面依旧在下雨,暗红砖墙已经被浸湿,湿漉漉地滴着水。
  楼下没有保镖。
  但这间酒吧由老厂房改造而成,即便统共只有两层,也比居民楼的二层要高得多。
  「系统,我想兑换道具。」
  商城里有个价值10积分的「跑路大师体验卡10min」。
  叮咚一声,系统兑换完成,自动装配。
  在道具卡的buff加成下,池漪无声地拆除了窗户的钢结构防护栏,轻手轻脚爬上窗台。
  池漪蹲在窗台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
  这一次他不会摔死,也不会有薄引鹤突然从身后拽住他了。
  离开薄叔叔的时候,总是没法道别。
  池漪翻出了窗户。
  他的身体第一次这么轻盈有力,单手按住窗框,身体贴着外墙,另一只脚向红砖墙上的凸起踩去。
  移步换手,慢慢降下。
  攀至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时,池漪松开手,一跳落地,溅起啪嗒的水花。
  池漪走了几步,复又停下,在雨中回身仰头,仔细看着那个小窗口。
  池漪在心底默念,我走了。
  再见。


第24章 被抓到了
  五分钟后,洗手间内毫无声息。
  薄引鹤神情愈发沉肃,眼睛盯着洗手间的门,数次想要起身,又按捺下了不合时宜的控制欲。
  池漪不会有事。
  毕竟酒吧的洗手间翻修过,里面没有任何能伤人的利器。窗户也有钢铸护栏保护。
  可是又过了五分钟,洗手间里还是寂静无声。
  显然,池漪并不是在上厕所。
  薄引鹤撑膝站起身,走到门边,屈指叩门。
  他声音放得温和了些:
  “小宝,别闷在洗手间里。不想去咱们就不去,我带你回家。”
  洗手间里没动静。
  薄引鹤又敲了敲门。
  “小宝,生气了?回答我一声。不说话我就进门了。”
  他侧耳倾听洗手间里的声响。
  可里面简直静得人发慌。
  只有隐约雨声,空空落落。
  ……简直像是里面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薄引鹤黑沉的双瞳里神色一凝,当机立断,抬脚便踹开门板。
  “砰!!”
  门锁扭断,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洗手间的窗户敞开着,湿凉的风灌进屋里。
  护栏被无声地拆了下来,靠墙放在地上。
  洗手间里,早已是空无一人。
  ……
  池漪跌跌撞撞地在巷子里奔跑。
  他浑身上下被淋了个透湿,赶至主干道上,拦下一辆打表的出租车。
  “去高铁站。我、我的车要开了,麻烦您越快越好。”
  师傅一脚油门,出租车冲进雨幕。
  抵达高铁站后,池漪兑换了几千块现金,在站外小店里买了帽子、口罩。
  在系统的强烈要求下,池漪又买了一件干燥保暖的长袖外套。
  城际列车班次密集,池漪订了时间最近的车票。
  半小时后,他在附近一个小城下车。
  接下来行程的交通方式,就只剩出租车了。
  池漪想去的地方在H市。
  上一世,池漪离家出走后,就是在H市的一家叫做「不夜」的店里打工。
  「不夜」,顾名思义是家酒吧。
  只是现任老板不擅长调酒,逐渐把它经营成了一家餐馆。
  或许老板会需要一位调酒师,或许不需要。
  但池漪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池漪乘坐的车是无资质的黑出租。
  司机车开车莽撞,搞得整辆车东摇西晃。
  所以池漪晕车了。
  他脸色苍白,闭目缩在后座,浑身都不舒服。
  系统安慰道:「兑换一张封闭感官的道具牌吧,我会帮你观察周围的情况。」
  池漪照系统说的做。
  于是一路上,池漪听不见看不见。
  仿佛悬浮在空寂的黑色宇宙里,失去了时间和距离的概念。
  黑暗的视野里,唯有一个长着兔耳朵的粉色小灯泡,微光莹莹,陪在池漪身边。
  但池漪反而感觉好受许多。
  感官的封闭给他一种已经死去多时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被世界删除掉了,什么也不用想。
  一人一系统就这样朝着北方的H市前进,每隔一小时,就换乘不同的黑出租。
  路上有好人,也有坏人。
  最后一次换乘时,池漪遇到了坏人。
  这时已经是深夜。
  池漪从晕车中缓过来一些,便打开了封闭的感官,按下车窗通风。
  夜风里,汗湿的额头被细细吹着。
  司机和副驾驶的人停下了聊天,频频从后视镜里打量池漪。
  揽客时,他们就觉得这乘客精神不太正常——比如说话慢,反应也慢。
  但既然拿了足够的钱,他们也愿意做生意。
  直到现在,乘客摘了帽子口罩,二人才看清乘客的脸。
  这个乘客长得极漂亮,狭长的眼睛眯起,染着昏昏倦意,发丝散落在素白的脸侧,一时不好判断性别。
  但那侧脸的白是变换的。
  这里路段偏远,窗外昏黄的路灯闪过一盏,过半天又闪过一盏。
  灯光渐偏渐弱,眼睫的阴影便细细长长地飘远,勾向前排车座。
  旁观者想抬手触碰时,下一轮昏黄路灯又亮起来,将影子怯怯收回去。
  若即若离,如一种勾引。
  两人笃定那是勾引。
  即便他什么也没做,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存在,就是一种勾引。
  ……
  路灯的黄影子凌乱地穿过库里南的车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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