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薄引鹤顾忌到这兄弟俩行事莽撞,万一惹池漪生气就不好了。
  他便当即离场,直奔酒吧的方向而来。
  也是因此,薄引鹤抵达的速度才能如此之快。
  池朔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没了从前那股气焰,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池漪真的……只是中度抑郁吗?他手腕的伤是什么时候弄的?他到底怎么了?”
  薄引鹤并未回答,只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找到池漪的电子版诊断报告,将平板递到几人面前。
  【患者池漪,已明确诊断为重度抑郁、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及酒精依赖。
  既往有一次明确跳楼未遂史,另有一次浴缸溺水濒死事件;近期出现过两次创伤相关闪回,并伴有明显解离反应。
  手腕的伤是旧伤,经检查后发现,存在腕关节创伤后遗症。
  若想进一步改善,仍需手术治疗,术后要经历数月康复期。】
  调酒师事业是池漪的重要精神支柱,因此既不能突然戒酒,又不能立即安排手术,否则他赖以维系的工作和生活秩序将被中断。
  眼下,医生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先控制自杀风险。
  直到今天,池漪的病症,才全须全尾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酒吧里一片死寂。
  这报告啪地一下甩在池观和池朔脸上,直直往他们心脏上抽,简直像一份成绩单,上面写明了他们身为兄长的分数是0分。
  贺步年一字一顿地读着报告的其中一行,读了一半便开始眩晕,几乎理解不了上面的文字。
  【……患者对被指责装病的创伤记忆高度敏感……】
  黑字烙进贺步年眼底,像一种墨刑,将他的罪名永远刻录下来。
  那不是梦吗?
  在梦里,指责池漪装病的人是贺步年。
  ……可那不是梦吗?
  突然之间,贺步年想到了贺步青的话——“都是报应。我,你,贺家,池家,一个也别想跑。”
  贺步年眼眶通红,撑着膝盖站起身。
  有报应,便有对应的罪行。
  他贺步年从小到大横行跋扈,没少干过仗势欺人的事——可池漪又没干过坏事!凭什么报应到池漪头上?
  就算真有报应,那也不能报应错了人。
  贺步年咬牙切齿:“我要去找贺步青问清楚!”
  他撂下这句话,便夺门而出。
  风铃叮铃响了一阵,安静后,余下更深的安静。
  薄引鹤没阻拦贺步年,只吩咐助理:“和贺家说一声,看着他点。”
  池观正死死盯着诊断报告。
  那报告中还写道:【如果病人换个全新的环境,离开旧的刺激源,或许会对康复有帮助。】
  池观哑声道:
  “池家在国外有不少酒庄,我陪池漪出国,找个阳光好的地方休养,等他的情况稳定了再回来。”
  薄引鹤点破真相:“你做不到。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池观:“为了……”
  池观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把池朔拎回去,一起迎接那个刚改名为池奕的孩子回家。
  池观这个做大哥的,真的能只陪着池漪,对池奕不闻不问吗?
  池观颓丧地意识到,他做不到。
  不止他做不到,于情于理,他爸妈也不能这么做。
  薄引鹤一点都没说错。
  池漪需要的是偏心,而不是一视同仁。
  薄引鹤声音透露着年长者的从容。
  “我知道你们不放心。但既然池漪暂时不愿回家,我会先替你们照看好他。这些年里,我对池漪视如己出,否则你们爸妈也不会同意把他交给我。”
  “我只在乎池漪,不在乎他是不是池家的孩子。”
  池观眼神动了动,抬起头,突然问:
  “你对池漪视若己出。那池漪对你呢?”
  薄引鹤压下眉头,乌沉沉的眼瞳和池观对视片刻,竟然没有回答。
  池朔愣住了,缓缓扭头看向池观,眼睛里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池观则扭过头,望另一边。
  薄引鹤的视线则落在池漪的检测报告上。
  谁也不看池朔,谁都没有回答。
  池朔被这阵沉默逼急眼了,霍然站起身,逼问道:
  “说话啊!什么意思?”
  池观按了按眉心,疲惫道: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从前池观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池漪有些太过依赖薄引鹤了。
  但池漪表现得太自然,池观每次刚一怀疑,又觉得自己是想太多。
  可是,自从池漪生病之后,池观几乎能下定论,确认池漪就是喜欢薄引鹤——甚至有可能远不止是喜欢,而是一种很混乱的、代偿性的依赖。
  池朔这下子毛了,整个人警钟大作,对薄引鹤怒目而视:
  “池漪从三岁就叫你叔叔!你比他大了十五岁!”
  薄引鹤冷冷抬眼,视线几乎要结冰。
  “坐下。池漪在楼上,不要吵到他。”
  池朔咬牙切齿,负隅顽抗地坐下,但坐立不安。
  “我今天刚问过我妈,她愿意陪着池漪一起出国休养——我也陪着一起,反正就是出趟长差的事!不管怎么样,池漪不能继续留在你那里了!”
  池观抓住机会,适时补充:
  “池漪想留在国内,就是因为挂念着这家酒吧。我觉得,大不了在国外给他复刻一家店,把员工也带过去。薄总,如果您工作忙,那么这件事交给我办就好。”
  兄弟俩一唱一和,一递一声,等不及要赶走薄引鹤,唯恐不能将池漪带回家。
  其实当初联姻时,池漪的两个哥哥就对薄引鹤十分不满。
  但他们太年轻了,没法替代家里做决定。
  属于少年人的挑衅看似锋利如刀剑,实际上就是一张泛着银光的纸,落在薄引鹤跟前,掸一掸就弯折,连个白印子都划不出来。
  不堪一击。
  倘若薄引鹤执意要留下池漪,哪怕要让假结婚变成真的,他们也拦不住。
  可是……池漪终究是年纪还小,甚至比眼前的年轻人还要更年幼。
  薄引鹤的喉结之上,属于昨日的触感隐约发烫。
  他想要抚去残留的湿润,手指刚一动,又强行压了下去。
  有什么更柔软的东西要将他沉稳的壳子烫出个洞。
  这发烫是不妥的。
  池观见薄引鹤态度似有松动,硬着头皮说:
  “池漪年纪还小,小孩子想法变得快,今天说喜欢,明天说不定就变了,您不必介怀。”
  “况且池漪从小就恋家。等他和家里的误会解开了,肯定就愿意见我们了。”
  “不管怎么样,您得再问问池漪的意见。”
  ……
  薄引鹤走上楼,敲敲休息室的房门。
  “池漪?”
  池漪一下子就拉开门,像是早就等候了许久,速度快到有些急切。
  可拉开门后,他又不说话了,眼巴巴地望着薄引鹤。
  薄引鹤却没有牵起池漪的手腕往外走。
  他反倒关上门,轻揽池漪的肩,带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这是谈话的气氛。
  薄引鹤斟酌着字句:
  “小宝,你想不想跟你妈妈去国外住一段时间,换个新环境?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在国外建个一模一样的酒吧,国内的这个也给你留着。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不用担心别的。”


第23章 离家出走
  霎那间,池漪身上开始一寸寸发冷,仿佛有一层凉而沉的湿布迎面拍到他头上,蒙住视线和耳朵。
  他听不清薄引鹤又说了些什么,一切声音变得很遥远。
  同样的问题,薄引鹤已经是第二次问他,甚至比上一次还增加了筹码,简直像是急着把他送走一样。
  薄叔叔生气了吗?
  ……是因为昨天的事?
  池漪眼前发花,喉咙里似乎挤出细弱的一句,“你不是来带我回家的?”
  又仿佛这句话没力气说出来,仅仅响在池漪脑海中。
  薄引鹤抬起手,想要摸摸池漪的头,最后还是落在他肩上。
  “小宝,我是在问你的想法。不想去就继续住在我这里,如果想去……叔叔会抽时间陪你。”
  池漪突然站起身,一手抓着沙发靠背,抬膝跨坐到薄引鹤腿上。
  他有些不熟练,膝盖轻蹭过薄引鹤膝盖,差点绊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扶着薄引鹤的肩膀坐稳了。
  隔着两层夏天的裤子,体温的热度落到实处。
  薄引鹤没料到池漪的突然靠近,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上身稍微后仰。
  池漪垂着头,额发挡住眼睛,声音像是被窗外的大雨泡湿了,落在空气里,只有啪嗒的小小水声。
  “我喜欢你。”
  薄引鹤下颌绷着,手虚虚托在池漪身后。
  “小宝。”
  池漪发抖的手收紧,攥皱了薄引鹤肩头的衣料,颤着声抬高嗓音:
  “我一直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池家人身上有些一脉相承的烈性,表达的方式却不同。
  池观像不显山不露水的坛封酒,池朔是一点便燎起焰峰的烈酒。
  但池漪像一杯水。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有火在水中温吞固执地烧着。
  现在那水中之火再不隐藏,决绝又绝望地烧灼到薄引鹤跟前。
  池漪牙齿打颤,眼眶里漫开泪光,手指拽上薄引鹤胸前的衣服,声音如同可怜的祈求。
  “我真的喜欢你。你……你能……你能不能……”
  他的声带不听使唤,说不出话。
  他说不出来,但薄叔叔一直那么懂他。
  这一次呢?
  这一次……
  薄引鹤胸膛起伏,声音格外低哑。
  含着水汽的空气蕴在肺里,引致喉咙都生了锈。
  “小宝,听我说。你还小,感情上的事不急于一时。等过几年我们再谈一谈这件事,可以吗?”
  池漪年纪小,还生了病。
  一切巧言令色的许诺,对这孩子来说都是危险的。
  这种虚假的“爱情”,很可能只是走投无路,是一种混乱的、代偿性的过度依赖,是一层单薄的幻觉,是生病的大脑给池漪设下的陷阱。
  倘若薄引鹤真的对他做了什么,或许在夜深人静时,那陷阱便捕住池漪。
  等池漪清醒过来,他会后悔或羞惭。
  而这样的后悔羞惭便是疾病最好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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