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池漪没反应。
  温热的手指移向池漪紧住的脖颈,捏捏僵硬的肩。
  还是没反应。
  薄引鹤的手掌往下移,隔着衣服贴在池漪胃部的位置,用掌根的热度熨帖那里。
  这一次,池漪身上明显放松了下来,往后靠了靠。
  薄引鹤想,那就是胃不舒服了。
  也难怪。
  池漪一天没正经吃饭,中途吐了一次,又空腹喝了这么多酒。
  按照赵医生先前所说,池漪这会儿应该是感官慢慢复苏,觉出胃疼来了。
  薄引鹤慢慢给池漪暖着肚子,偶尔轻轻揉一揉。
  池漪就慢慢地、慢慢地融化,脊背顺着薄引鹤的身体贴下去。
  紧密无间中,有些昏昏欲睡。
  趁着池漪不太清醒,薄引鹤握住池漪的右手腕,轻轻摩挲上面的伤疤,哄骗一样低声询问:
  “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池漪动了动,不回答。
  薄引鹤不想惊吓到池漪,只耐心等着。等了半天没得到答案,才又问:
  “和贺步年有关吗?”
  池漪眨着眼睛,挪了挪姿势,脸颊贴在薄引鹤手臂上,耍赖一样不回答。
  在安心的沉香味中,他眼睛眨动的频率愈低,呼吸渐渐均匀,睡着了。
  *
  贺步年也睡着了。
  但贺步年是在和池朔差点打了一架后,憋着一肚子气睡着了。
  几小时前,贺步年被扔出了Dionysus酒吧。
  池朔驾车载贺步年离开,俩人对骂了一路。
  池朔怒骂:
  “你不是优秀毕业生吗?不是号称深谙和患者的沟通之道吗??大哥我真服了你了!能不能有点用啊!”
  贺步年回骂:
  “你也没提前说清楚啊!要不是你先惹池漪生气,我用得着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吗?癫佬!”
  贺步年下车时反手“砰”地一声砸上车门,回身比了个中指,怒气冲冲回到贺家。
  他本来打算联系池漪靠谱的大哥,问清楚池漪的病症。
  可刚才的龙舌兰日出仿佛格外烈,贺步年明明只喝了一口,酒劲却从肚腹一路往上烧,烧得他头脑发昏。
  贺步年和衣往床上一倒,便沉沉睡去。
  ……
  梦境里,还回荡着池家大哥池观的怒骂声。
  “池朔!贺步年!谁准你们带池漪喝酒了!”
  搞没搞错……怎么池观也来骂他?他一天被池家人骂三次?
  ……不对。
  这好像是18岁的时候。
  贺步年18岁时,池朔也18岁。
  18岁的生日当天,赛车手池朔跑完了本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夺得冠军,也夺下了整个赛季的F3年度冠军。
  池朔摘下赤红的头盔,穿过媒体的长枪短炮,直奔护栏后的池漪。
  他像举起一只猫那样兴奋地举起池漪,飞快转了一圈,毫不在意暴露身为弟控的事实,向所有人炫耀:
  “这是我弟弟!他来看我比赛!”
  池漪当时只有14岁,脸上蹭地红透了,吱哇乱叫着挣扎。
  为了庆祝比赛胜利,池朔和贺步年悄悄带着池漪去了一家酒吧。
  贺步年给池漪点了酒:“你可千万别跟池观说!”
  池朔面对着池漪期待的眼神,纠结半天,一咬牙叮嘱道:
  “就这一次啊,只能尝尝,不能喝多。但是千万别跟池观说!”
  池漪很有干坏事的自觉,点头如捣蒜。
  那时候池漪已经在钻研花式调酒技巧了,但家里人管得严,只许他练,不许他喝。
  池漪点的酒是一杯龙舌兰日出。
  这杯酒很漂亮,喝着也甜,酒液从明黄过渡为橙红,像是一场日出,也是池朔赛车的颜色。
  池漪听着哥哥们聊天,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杯。
  酒中石榴糖浆的红转移为脸颊上的晕红。
  突然,池漪捧着杯子,晕乎乎地说:
  “池朔,我好像听到大哥的声音了。”
  池朔和贺步年闻言便蹭地站起身,立刻就要薅起池漪跑路。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酒吧门口冷笑着的池观堵住了去路。
  二人迎来了池观的怒吼:“池朔!贺步年!谁准你们带池漪喝酒了!”
  因为这事,池朔和贺步年又被池观教训了一顿。
  后来还是池漪这小祖宗说自己困了,池观才放他们一马,先行带弟弟回酒店休息。
  贺步年如今回想起这些事,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小到大因为池漪挨了很多次罚,但从来没生过池漪的气。
  贺步年和池朔关系不错,而池朔又是个弟控,去哪都想带着池漪。
  以至于贺步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得不学一起学着照顾这个累赘的小尾巴,带池漪上蹿下跳。
  其实池漪一直挺调皮的,只是看起来乖,且乖得很有欺骗性。
  池漪出生后不久,就做过心脏手术。
  虽然成功治愈,身体却始终比同龄孩子孱弱。
  所以,每次池漪乖乖道歉时,所有人都不觉得他调皮,只会觉得这个乖宝宝是被别人带到沟里去了。
  贺步年和池朔背着坚牢的黑锅,带着池漪跑步、健身,努力把池漪培养得健健康康,能独立上房揭瓦。
  当年,他们锻炼……呃,训练,或者说拉练池漪的方式之一,就是和池漪捉迷藏。
  每次抓池漪时,贺步年和池朔都故意装作抓不到,一边追一边留意着池漪的距离。等估计池漪体力不支了,便会快跑几步一下子抓住,抓到了就挠池漪痒痒。
  这样,池漪就能一边玩一边练体力和耐力。
  有一次,池朔追得太快了,池漪左脚绊右脚,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
  贺步年吓了一跳,赶紧扶起池漪。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疼不疼,我马上叫医生!”
  池漪死死捂着磕红的额头,抿着唇使劲憋住泪水,努力冲两个哥哥笑。
  “不、不疼。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哥哥的错。”
  在池漪的据理力争下,家长并没有责怪池朔和贺步年。
  但两个人看着池漪头上肿起的包,心里还是有种愧疚感。
  是天生身体健康的大孩子,对体弱的小孩子的愧疚感。
  明明都是小孩,其他小孩能肆无忌惮地上蹿下跳,池漪却三天两头生病,经常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休养。
  这很不公平。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贺步年才早早产生了学医的想法。
  作为道歉,池朔和贺步年一起给池漪挑了一个礼物——乌龟背兔子玩偶。
  ……两个王八,背一个兔子。
  虽然池漪才是跑得更慢的那个兔子,但两个跑得快的大王八可以带着他一起风驰电掣。
  他们希望,有一天,池漪能够跑快点。
  不过就算现在慢一点也没关系。
  在哥哥这里,池漪永远会是龟兔赛跑的赢家,最后总能到达想去的地方。
  贺步年把玩偶递给病床上池漪。
  “你以后一定能跑得很快。”
  池漪顶着脑袋上的纱布,眨巴眼睛。
  “真的吗?”
  贺步年笃定:“当然是真的!以后我当医生,肯定有办法让你跑得很快!池朔都跑不过你!”
  池漪跑快点了吗?
  ……池漪跑了吗?
  他跑快点了吗?
  突然间,贺步年在梦中感到剧烈的窒息和头痛,像是灵魂回忆起了极度后悔的事情,记忆却还落在后面。
  快点跑。快点跑。
  快跑……
  跑不快的话,就会——
  贺步年先一步跑进了成年。
  他跑得太快了,没有等池漪。


第19章 病耻感
  眼前的小池漪,变成了长大后的池漪。
  池漪眼下带着休息不好的乌色,坐在餐厅里,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半天都一口没动。
  “我最近睡不着。哥,你可以陪我去医院吗?我不太……不太想让家里知道。”
  「贺步年」正在专心回消息,敷衍道:
  “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没什么事,放松心情就好。■■以前没看过池朔的比赛,想趁这次出国看看,我得陪他一起。对了,你去吗?”
  池漪过了很久才回答。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又过了一些时日。
  “池漪?”
  池漪似乎慢半拍,才看向「贺步年」。
  “好久没见你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最近压力大吗?”
  池漪嗫嚅片刻,沁着茫然的视线定在「贺步年」身上。
  “我看起来不太好吗?……哥。我最近身上老是不舒服,薄叔叔带我看了几个医生,都说没查出问题……”
  贺步年看懂了。
  池漪眼睛里的茫然是一种求救。
  他是池漪的哥哥,是医生,是比陌生人更能信赖的存在,所以池漪向他求救。
  可「贺步年」看不懂。
  他回答:
  “别什么事都听薄引鹤的,你也该向■■学一学,变得独立一点。你从小就心思重,平常别想那么多……”
  池漪不说话了,定定地立在原地。
  贺步年焦躁不安,拦在「贺步年」面前。
  “听他放屁!薄引鹤带你去了哪些医院?多换几家,一定再查一查!”
  但凡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来池漪的状况不对,居然还有庸医说没问题?
  可梦境里,没人听得到贺步年说话。
  贺步年像演一出独角戏,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旁观着画面继续变换。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步年」正站在池漪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池漪的精神检测报告。
  报告上,重度抑郁和酒精依赖几个字张牙舞爪地闯进眼眶。
  办公室简直像是被抢劫过,电脑屏幕碎了一角,垃圾桶翻倒,打印机底朝天,文件的碎片像纸钱一样纷纷扬扬堆叠在地上。
  眼前的池漪苍白消瘦,毫无血色的脸像单薄透明的宣纸,眼睫的阴影划在颊上,如深重的墨迹。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浑身一动不动,只有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贺步年眼眶酸痛,一时间万千思绪堵在喉咙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跑不快就跑不快嘛。好不容易长大了,变得健康了一点,怎么现在又瘦了这么多?
  谁欺负他弟弟了?
  「贺步年」紧皱眉头,鄙夷轻蔑地将报告扔到地上,嗤笑着否决了池漪的痛苦。
  “我见惯了小孩拿精神病当潮流。酒精依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是你喝了几瓶酒就叫酒精依赖。池漪,你都多大了,别跟我玩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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