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共眠计划(近代现代)——参悲悟念

分类:2026

作者:参悲悟念
更新:2026-08-08 06:53:01

  说着,他抱起小孩走出去晒太阳,他说“我们去看卓玛姐姐比赛吧。”
  兰卡咯咯咯大笑起来,好像没人抱她这么高过。
  兰卡不骑马,执意要坐车,她没坐过车,和奶奶一起难得坐了一次车,在车厢里这看看那摸摸,新奇得很。窦棠婴手里还有些零食,他给了她一根棒棒糖,兰卡高兴坏了,因为以前上学时老师就会奖励她棒棒糖,说她很棒。
  她想,这哥哥也是老师吧!
  “老师好。谢谢老师。”她忽然说道。窦棠婴和徐朝来互视一眼后虽然不明白,但也接受了她的礼貌“哈哈哈哈哈,不客气。”
  回到卓玛帐篷,他们吃了一碗糌粑和风干牛肉后,卓玛就开始准备,父亲则不知所踪。古珠奶奶说起扎巴家小儿媳快生的消息,她和卓玛又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窦棠婴被兰卡牵着说教她语文,窦棠婴就问她为什么没有继续读书,她说阿爸阿妈都死了,家里没人,牛羊要照顾奶奶要照顾,学校太远了,离奶奶太远了,离家太远了,她很难过,所以不去上学了。
  窦棠婴心里发涩,原来如此…
  徐朝来摸了摸她的头用藏语安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看哥哥,也是孤儿。现在长得这么高这么壮,还能为国家做贡献。”
  兰卡抱住了徐朝来“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对吗?”
  “对啊,你也是我啊。”
  于是,徐朝来开始教她普通话和藏语的拼写,兰卡久违地回到教室的感觉。
  卓玛家有个收音机,此刻频道正播放着童歌小星星,兰卡唱了出来,窦棠婴用车上的吉他伴奏,旋律烂熟于心,这也是窦棠婴会的第一首钢琴曲。
  多吉雅风尘仆仆为他担心赶回来时,看见了这一幕..
  他释怀地笑了,好在他没事...
  帐篷里徐朝来摸了摸窦棠婴的头,多吉雅走了帐篷里。
  “吉雅!”窦棠婴看见光线被遮挡,转身看去,多吉雅站在逆光处高大而挺秀。
  多吉雅看了一眼徐朝来,徐朝来笑了出来。
  窦棠婴惊喜道: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多吉雅只说无聊,就跑回来了。但他是和葛畅一块回来的,一路高速颠簸把葛畅颠得现在还在车旁呕吐。
  但多吉雅的目光一直逡巡检查着窦棠婴他真怕他有什么闪失。
  “你前面在电话那头说的是什么死了?”
  窦棠婴还没回答,老扎西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牵着它和卓玛说这是阿布用的马,一直到现在他都驯服不了它。卓玛要去比赛的话,就得用这匹和他比。
  卓玛答应了。
  大家来到一处平原,平坦广阔,只有一轮太阳高高悬挂。
  窦棠婴看着那匹烈马甚至都不肯给卓玛触碰到缰绳,他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他还没完回答多吉雅的问题“是因为...诶!”就看见眼前卓玛试图要上鞍,结果烈马直接后蹄甩尾,把卓玛甩了出去,卓玛从地上爬起,没有沮丧没有挫败,反而她笑了出来。
  “在你们草原,她是个好姑娘。”窦棠婴看着她咛喃道,多吉雅弯下腰才听清他说的,“是啊,她是个爽朗勇敢的姑娘,在哪都是。”
  窦棠婴在卓玛驯服烈马的过程中,讲述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多吉雅一直聆听且凝望着窦棠婴迎阳的侧颜,而后听他感慨着“生活真多麻烦,人真讨厌。”
  “嗯…确实,但破烂的世界上有可爱的窦棠婴就够了。”
  “什么?”
  “你嘴上虽然在抱怨,但你都愿意帮忙不是吗?这一路上我见证了你帮助了不少的人,你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你以为的你自己,你是个很好的人,你让我知道讨厌世界和热爱生活并不冲突。”
  “我…我很烂的。”
  爱yp爱喝酒,自私狭隘还虚荣…
  多吉雅眼睛一亮,快步绕到窦棠婴身后,双手不由分说地扶住他的脸,轻轻一转——
  窦棠婴的视线被带向远方的太阳。
  逆光之中,卓玛正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是草原上掠过的一阵风。
  马身扬起,她的身影在炽烈的旷野上被勾勒出一道流畅而清晰的剪影。那一刻,野草、风与光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
  窦棠婴忘了挣脱,脱口而出:
  “哇!!”
  大家都看着热血沸腾!!
  哪有什么烂人,只有心烂了所以人才堕落。
  卓玛缰绳紧紧拽在手里,侧身帅气上马,烈马难以驯服它不停想要将她摔下,卓玛紧拉缰绳眼中只有征服它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老扎西和他的马安稳地停靠在旁,而他的女儿正在烈日下把他都难以驯服的烈马征服在胯下,他好像看见了13岁的自己,一样的不服输,或许她的血液里真的有一份13岁的他的野性和刻骨铭心。
  葛畅一边萎靡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吐一边加油。
  窦棠婴看得都笑了出来“你看你把他害得。”
  窦棠婴借势倚靠在了多吉雅的臂膀,而多吉雅垂眸凝视着他的长睫,回想起徐朝来抚摸他的场景…他忽然想到一个名字——段暮辞...


第56章 信徒的朝圣
  兰卡坐在徐朝来的肩膀上给卓玛大声加油,阿布萎靡地坐在羊圈旁,他也不知道该给哪一边加油,只是他希望这事情有个圆满的结局。
  然而事与愿违。第二圈弯腰拾物时,卓玛身下那匹烈马猛然失控,将她狠狠掀下马背!卓玛双手死命攥住缰绳,整个人被拖行在尘土里。人群惊呼四起,窦棠婴看见老扎西当即调转马头冲去救女儿,嘴里高声吼着什么,神色凶悍紧绷。
  “在骂马,”多吉雅低声翻译,“也在吼卓玛松手。”
  可卓玛咬着牙宁愿付出命地被拖出三五米也不撒手,直到老扎西一记响鞭抽在马臀上,烈马吃痛扬蹄嘶鸣的刹那,她才借力一蹬,翻身重新跃上马背!缰绳一勒,扬鞭清喝,那匹烈马竟骤然温顺下来,过了半圈后蹄声与人呼吸渐趋同频。
  此刻卓玛笑了,脸上混着泥污与血痕,却在那一刻,连天边的夕阳都沦为陪衬。
  众人松了一口气后,在恢复呼吸的刹那也拍手叫好!
  眼前一幕幕都让窦棠婴感动无比,她满身泥泞划痕,脸上擦伤肮脏,可是那一刻太阳也只能屈居第二。
  “芜湖!!!呕!!!”葛畅喝彩之后,又吐了。
  都怪多吉雅。
  岗巴老师他们回来时第一句就是问比赛结果,卓玛输了,但老扎西也回头救自己女儿也没赢。
  晚上众人吃饭,岗巴老师和老扎西碰杯,
  “福气好啊,女儿这般出色!”老扎西却摇头:“赛期近了,我只怕自己垫底。”
  窦棠婴心想:你若让阿布替你比,那才真完蛋。
  篝火旁,兰卡撒娇着向徐朝来和窦棠婴央求一块唱歌,徐朝来是会口琴的,但他却把自己的口琴递给了窦棠婴:“小时候我们一块学,一起练曲奏给奶奶听,我很久没听见过你吹口琴了。”
  窦棠婴一怔...接过了口琴,他刚想低头吹去,结果一只宽大的手背上布满青筋的劲骨的手横在他的唇和琴口处...
  窦棠婴立刻抬头去,他险些亲上了多吉雅的手背。
  多吉雅温柔却不容置喙地说道:“我给你擦擦。”
  徐朝来轻笑出来,多吉雅擦拭后兰卡唱起童谣,窦棠婴试着给她伴奏:
  大家都来拍拍手,
  大家都来拍拍手,
  一朵鲜花祭神仙,
  祈祷来世转人间:
  一朵鲜花献岩石,
  但愿身板比岩硬
  一朵鲜花献江河
  但愿寿比流水长,
  大家都来拍拍手,
  乌鸦你也落地来,
  请你和我做个伴
  请你与我一起玩。
  儿时你来摘花朵;
  长大你来放牧羊。①
  窦棠婴心底发虚,他有点听不清篝火对面那头的兰卡在唱什么,他的节奏时缓时促,听的人有些抓耳挠腮,
  此刻,耳边忽然有了热息...多吉雅给窦棠婴翻译着唱,曲终窦棠婴笑了。他眉眼弯弯看向多吉雅,说实话转为普通话后这首曲子并不怎么押韵不怪多吉雅,但他的低音陪唱就显得要死不活的,逗得窦棠婴呵呵大笑,身子一歪便倒进他怀里。
  “多吉,你唱的也忒‘艺术’了,害得大明星的节奏都给你打乱了。”
  窦棠婴心里暖暖的,要不是多吉雅,他会把一切错乱怪咎于今夜晚风恼人。
  这首歌歌词与幸福拍手歌异曲同工,在场的大人没有兰卡这般天真烂漫,个个都不好意思开口,只有葛畅这个最快乐的博士毕业生,操着他五音不全的嗓子唱到“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徐朝来用了窦棠婴用过的口琴,替他接下了这段欢快的节奏。多吉雅沉沉地凝视那双试图占有窦棠婴气息的唇,心底一团业障的郁火是千万遍经文也清净不完的。
  众人笑得要他闭嘴,跑调都跑到哪里去了。但葛畅只说“诶诶诶,有一说一跑调了你们不也能感受到我蓬勃的愉悦的心情吗?”
  是啊。即使荒腔走板,那份快乐却是真的。
  众人只听一乐,可窦棠婴却听进去...即使跑调了,他也确实能感受到葛畅的情绪,甚至他体会得到他的快乐...
  歌声究竟是什么?是歌者的技巧与情绪,是词曲承载的悲欢,还是听者彼时心境的回响?
  多吉雅感受到了窦棠婴的低落情绪,递给了他一根奶酪条,窦棠婴倒在多吉雅的怀中“好吉雅,你说唱歌意味着什么呢?”
  “你很苦恼?”
  “嗯,我有段时间情绪特别低迷,好像在我所热爱的事上看不见了意义。”时至今日窦棠婴想到那一场演出事故,依旧头皮发麻四肢发颤皮软涩骨。
  多吉雅背对他蹲下:“上来。”
  这是他们之间最妥帖的亲近方式——不至于太疏离,也不至于令人不安。窦棠婴伏上去,听见多吉雅的声音随着步履震动传来:
  “你难过了唱,你开心了唱,你喜欢所以唱,你不喜欢所以就不唱,你的存在就是意义本身。”多吉雅喜欢背他,因为这是最合适的接触方式,不会太疏远又不会令人为难,而且他能感受到他背上的心脏是如何跳动如何澎湃。
  “真的?你是说无论‘樾棠’唱的好不好,你都会喜欢吗?”
  “只要窦棠婴唱得开心,我想我也会听得很开心。”窦棠婴心口一暖,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夜风拂过,草木窸窣。
  忽然,多吉雅脚步一滞,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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