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共眠计划(近代现代)——参悲悟念

分类:2026

作者:参悲悟念
更新:2026-08-08 06:53:01

  徐朝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放下公筷,想要拿起茶壶给窦棠婴添茶。
  多吉雅却先一步,拿起了茶壶,不是递给徐朝来,而是直接起身,“我去接点,老师也要喝。”理由充分,动作自然,却彻底截断了徐朝来献殷勤的可能。
  当多吉雅拿着兑好的温水回来,重新在窦棠婴身边坐下时,他的膝盖,在桌下,极其“不小心”地,轻轻碰了一下窦棠婴的腿。
  窦棠婴触电般一颤,耳根瞬间红了,垂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多吉雅的大腿。
  “老师,您也吃。”
  多吉雅却正若无其事地将几样清淡的小菜挪了挪,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的触碰。但窦棠婴分明看到,他嘴角似乎极快地、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老师和我在说,要不要...”多吉雅依旧不忘充当窦棠婴的翻译,窦棠婴听完后也觉得不错,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工作,还有器重自己的老师帮衬,这是多少人的梦想。但多吉雅好像志不在此。
  “你怎么就拒绝了?”
  “因为目前我有更重要的事。”说完窦棠婴发现多吉雅看着自己,深深地注视着。窦棠婴有点没反应过来,
  歪着头脑子一片空白——
  坏了……这个多吉雅是不是被人上身了?!
  “汉小伙,你多吃点啊!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岗巴老师并没有察觉到年轻人间的暗涌,还在感慨:“多吉长大会照顾人了,真好。小徐,多吉他啊,从小就聪明,专业上你们会有说不完的话。如果他来,你们一定会是很好的伙伴。”
  多吉雅这才松开手,将窦棠婴的碗放到一边,重新坐直。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似乎对一切都不太关心的多吉雅,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存在感、甚至带着几分霸道掌控欲的人,只是窦棠婴的错觉。
  但手背上残留的温度,和胸腔里失控的心跳,都在提醒窦棠婴:这不是错觉。
  这个多吉雅,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莫名地,让他的血液悄悄加速流动。
  他低下头,胡乱地扒拉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饭菜,脑子里一团乱麻。
  却在这时,多吉雅又做了一件让窦棠婴差点呛住的事——他伸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掉了窦棠婴嘴角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饭粒。动作快而轻柔,指腹温热粗糙的触感一闪而过,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擦完后,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掸了掸灰。
  窦棠婴僵在原地。他在干什么?!指腹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才松开。
  !!!
  窦棠婴浑身过电般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猛地扭头看多吉雅,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多吉雅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邃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极淡的得意和笃定。
  徐朝来,窦棠婴是我的伴侣。
  “棠婴,”徐朝来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拉回注意力,他带着怀念的笑意,“你还是这么爱吃白米饭,像小时候一样。碗空了,我再给你盛点?”他的手甚至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准备接碗的姿态。
  “你!”徐朝来这句话在窦棠婴听来和骂他饭桶似的,窦棠婴羞恼,下意识想骂人了!
  就在这时,多吉雅忽然伸手,不是按他的手,而是直接覆上了他拿着碗的手背!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茧,完全包裹住他的手。
  窦棠婴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
  多吉雅就着这个近乎牵手的姿势,稳稳地拿走了他的碗,声音低沉,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晚上吃太多,积食。”这话是对徐朝来说的,眼睛却看着窦棠婴,目光深得像夜里的海子,“他难受起来,折腾的是我。”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窦棠婴慢慢反映过来,他单手托脸观察多吉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暧昧的人是谁?
  徐朝来举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了。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终于彻底敛去,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多吉雅握着窦棠婴手腕的位置,变得深沉难辨。
  经过这么多轮的折腾,窦棠婴彻底从懵圈状态恢复回往日花蝴蝶的敏锐——多吉雅对自己是有占有欲的好感。
  他干嘛坐立难安,真是浪费了一次机会!
  窦棠婴嘴角压制不住的想要上扬…多吉雅…不对劲。
  他心情大好,居然吃完了徐朝来给自己挑刺的鱼肉,一改姿态,换上自己招牌的笑容:“谢谢朝来。”面对窦棠婴的笑容,徐朝来心都要化了一般微微一笑:“你喜欢吃就好。”
  面对两人的相处,多吉雅从未有过这种心境,他很难用任何一种语言说出他此刻的烦躁,尤其是窦棠婴对徐朝来笑的时候。
  晚餐结束后,岗巴老师拉过徐朝来,低声嘱咐:“你那位朋友,和多吉很熟?”
  “看上去……是这样。”徐朝来目光望向不远处并立的两人。
  “那你让他好好劝劝多吉。”老人语重心长,“你若是多相处便会知道,多吉是个多好的孩子。你们都是优秀的年轻人,你会喜欢他的。”
  徐朝来推了推镜架,双手插进灰色卫衣口袋,朝窦棠婴走去。
  他脸上重新漾开那抹无可挑剔的、温柔明亮的笑容:
  “棠婴,老师让我带你在日喀则好好转转。明天……我们见面吧?”
  多吉雅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唇线抿紧,正要开口——
  窦棠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他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弧度,声音清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啊!我们难得重逢,当然要见面啦!”
  这顿饭窦棠婴吃得异常心满意足——不但是好吃,更好玩啊!
  但,卡久寺那碗热腾腾的菌菇饭除外。
  话音落下的一瞬,多吉雅倏地转过头。
  “我们走吧?”多吉雅轻声细语。窦棠婴哪享受过他这种温柔的待遇,昂起脖子像一只可爱的小麻雀昂首挺胸,“你把车钥匙给我!”
  “我来开。”
  “这是我的车!”
  “我是司机。”四个字窦棠婴听出了一种掌控和一种对这个职业的骄傲感。
  莫名其妙。
  而且现在情况是他们还在吵架,貌似并没有和好?
  徐朝来本来已经转身走了,他撑着伞转身回来,笑得清扬宛若最初少年,“棠婴。”
  窦棠婴回头时,忽然有被一瞬间惊艳的明亮。徐朝来问道“要不这几天你和我一起住吧?”
  窦棠婴下意识去看多吉雅,他侧身背对着自己。灯光下,只见他忽然抬起手——那是一种近乎烦躁的、与他平日沉稳截然不同的力道——五指深深插进自己浓密的黑发中,从额前往后狠狠一捋。
  黑发被他粗暴地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陡然显得更加清晰凌厉的眉骨。几缕发丝挣脱指缝,垂落在他陡然沉郁的眉眼旁,随着他压抑的呼吸细微颤动。
  他从未做过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充满掌控感与攻击性的姿态,暴露了他所有平静伪装底下的真实焦灼,他像一头被侵扰了领地的雪豹,终于不再掩饰齿爪。
  窦棠婴看着他指间凌乱的发,看着他骤然深邃晦暗的眼眸,心脏像是被那只手也一同攥住了,漏跳了一拍。
  “嗯,好啊,我们也刚好还在找住所呢。”
  雨夜中,街道安静极了,夏夜清凉的风从山上而来穿透无人的街道,然后随着年楚河流向远方的同时,也把窦棠婴的声音传入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里。
  “两间房。”
  “一间房。”
  两个身高逼近两米的男人同时上前,异口同声的指令带着无形的气压,让前台老板的手指一抖。
  他们说完,同时侧身,目光如炬地投向身后的窦棠婴,无声地寻求最终裁决。
  窦棠婴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上颚。理智叫嚣着要清静,可心底那点恶劣的玩心,却叫嚣着要看多吉雅失态。他故意沉默,让那微妙的迟疑在空气中拉长。
  老板已擦着汗,小心翼翼地开口:“实在抱歉,几位……今晚就只剩一间标准间了。”
  多吉雅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发挡住了瞬间亮起的眸光,就像少年掩藏不住心事,嘴角那抹难以压制的、春风得意般的笑意悄然爬升。
  罪过——他心里默念,但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庆幸平时的经文……没白念,有幸得到佛祖侧目。
  就在这时,徐朝来推了推镜架,声音温和地插入:“我那间是双床房,正好空着一张床。既然如此,棠婴,委屈你今晚和我凑合一下吧?”
  多吉雅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瞬间僵死,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冷硬得像结了冰的岩石。他抿紧唇,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而窦棠婴内心——他其实更渴望那间“只剩一间”的标间。内心渴望在黑暗中,在被窝里被多吉雅平稳的呼吸和他的气息包裹,甚至带着点卑劣的期待,幻想能否偷到一个吻或一夜肆无忌惮的凝视。
  欲罢不能的卑劣感觉像藤蔓缠绕心脏深深着迷。
  可是,他们还在“吵架”。
  更妙的是,多吉雅此刻的反应,和徐朝来温和的邀请,形成了一种让他心痒的对比。
  于是,他扬起脸,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甚至带着点轻快笑意的表情,清晰答道:
  “好啊。我没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多吉雅猛地伸手,从前台抓回自己的身份证,一句话也没说,近乎粗暴地从窦棠婴和徐朝来之间擦身而过,带起一阵冷风,身影迅速没入走廊的昏暗。
  窦棠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底嗤笑一声:男人,果然需要竞争才会懂得珍惜。


第46章 信徒的夜晚
  夜渐深。
  享受着泡澡的窦棠婴慢慢沉入水中——
  初三的春季开学,听说学校来了一批交换生,所有人都早早站在操场上等着开学第一次升旗仪式,国旗下同样站在一排人,他们一个个黢黑纯朴,善良懵懂,拘谨而不扭捏,用他们又大又黑的眼睛好奇地凝望台下一切,同样台下的人在看他们。
  “肥婴!你快点!”
  “我…我跑不动了…”
  一个精瘦的体育生后跟着一个扭捏痛苦的胖子,满头大汗拖着脚步地去跟上同学脚步,肥胖的肉躯仰头痛苦地张口吸收氧气,刹那间咚的一声平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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