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共眠计划(近代现代)——参悲悟念

分类:2026

作者:参悲悟念
更新:2026-08-08 06:53:01

  多吉雅,你说你为什么不走的彻底,你回头干嘛!!你为什么不能像我的父母一样头也不回的不要我,你回来干嘛!”
  窦棠婴在床上站起,多吉雅站在床尾仰望着他,窦棠婴看见了他的眼泪,他最是无能为力他的眼泪……他总是这样安静地凝望自己,然后就能让自己彻底疯狂。
  窦棠婴走近他,跪在床上捧起他的脸,替他抹去面颊的泪,然而心早已麻木腐烂:
  “你干嘛流泪啊?你干嘛哭啊?你又在心疼我吗?你…你…你又在可怜我啊?你干嘛啊……我又不是在怪你……你不觉得,你不觉得自我意识太强偶尔也是好事吗?”
  小丑在台上的表演,逗笑了所有人。原来,他不是没有情绪,而是只有他在心疼小丑的费力讨好。
  多吉雅抬起膝盖,也跪上了床,
  慢慢伸手抱住了窦棠婴。
  抚摸起他颤抖的背,一遍又一遍。
  房间里,寂静无比。
  两个人站起床上相拥着,身体跟着脚步摇晃,仿佛踩在云层上。
  窦棠婴在他怀中喘着,筋疲力尽,胸腔起伏。
  今夜,一直在下雨。
  两人在跳舞,在踱步,脚垫脚,在慢慢转圈圈……一张小小的床就是他们的天地啊。
  “好棠婴……你很累你很苦你很难,全世界都在伤害你让你受委屈,但苦难是你的石头,眼泪是你的白雪,你用你的颗颗眼泪掩埋垒垒苦难,岁月更迭掩埋已成雪山。自此,雪崩了不怕,地动了也不怕,因为你已成山,傲立在这个世界上亘古不倒,而我才是那个要仰望你的人。”
  多吉雅抱住了脑袋空白,啜泣到头疼的窦棠婴,轻拍着他的脊背,哄他睡觉。他揉着这颗装满了悲伤情绪的小脑袋……
  “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还有另一个称呼……”
  “小麻雀,你在我心中是飞鸟。你是自由的,你是自由的…我们总在猜测别人,总在心里估量情感,但小麻雀,不是一场性爱你的人生就会变得痛快,你的羽毛要爱惜,迟早有一天它会带着你飞越山川河流,带着你走进春山花海。
  你飞飞看,飞久了就知道西藏夏季都在下雨,与此同时雪山会融化,荒原也会升起美丽的彩虹。
  终其一生我们都会有一场彩虹为我们升起,阵雨或许还带着雷暴,但活下去,生命也会为你轰鸣。我祝福你不会因为一场阵雨就把自己淹没。”
  多吉雅揉着他的耳垂…
  “今天的你很难过,就把眼睛闭起来,第二天了再睁开的时候会因为天气晴朗而感到喜悦,如果不是,也没关系,因为又是新的一天,还有我在你身边。你啊,难过就哭,开心就笑,不要这样欺负自己。”
  “棠婴,乖…”
  如何能让一个恶鬼安静下来,佛陀的声音足矣。
  窦棠婴喃喃:
  “多吉雅……”
  “我的药配上酒精,会死。”
  “今夜如果你真的和我上床了,我想我也会死。”
  窦棠婴抚摸着多吉雅的脸,这一刻喧嚣都静谧了。
  他眼中,
  他眼中,
  都只有彼此。
  他被拢在多吉雅的怀中,感受这人滚烫的体温,像是抱住了一个巨大的“热水袋”,持之以恒地给予他温暖,夏夜下落不明,心动震耳欲聋。
  窦棠婴眼中空洞疲惫摇摇欲坠,但他笑了,笑了就好:
  “多吉雅,刚刚我是不是很丑?”
  窦棠婴知道自己的癫狂,知道自己的不堪,他也知道在这时候多吉雅会无限包容他。
  即使是丑小鸭也有可以放肆的病因。
  他自己捂住了耳朵,缩在多吉雅的怀中,耳朵里没有了嘈杂的声音,但今夜还有一颗痛苦的心在跳动。
  两人站在被褥上,仿佛站在雪地里,软绵绵地摇摇晃晃:
  “眼睛很美、鼻子很美、嘴巴很美,下巴很美…弯眉毛、长睫毛,小嘴巴,还有耳朵也好看。头发黑,脖子长,手指细,你还有一颗很美的心,会认真聆听别人说话,会感受世间的情感,会想要成为好的人…你很美好,我想你知道的。”
  多吉雅说到一处,指尖就慢慢划向,目光也随之流向。他的语气温柔得要命,热息在彼此之间流动,大脑啊…在一遍一遍轻吻每一处。
  窦棠婴笑了出来,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文盲如多吉雅,小学生都不会写出这种白描的排比。
  可是,他好喜欢啊。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崩溃的时候,接住了他。
  不,第二次。
  第一次也是他。
  只是,
  那时在梦中,
  此时在眼前。
  窦棠婴熨着热息阖眸。
  多吉雅何尝对窦棠婴没有欲望,这是第三次对他有了生理反应,
  可是在窦棠婴不理智的时候,他不能跟着不理智,这样是在和‘’窦棠婴’一起欺负窦棠婴,他不可以这么做,窦棠婴已经竭尽全力在自救了,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去吧,
  和我努力生活下去吧。
  多吉雅不会渡你一生,但会伴你一生。
  窦棠婴精疲力尽…
  多吉雅用指尖撩开窦棠婴的刘海,
  就像虔诚的信徒用额头抵在经筒上小声咛诵经文般
  在他蹙眉的额头上轻吻留下一句:“好梦”。


第44章 信徒与闯入者
  翌日多吉雅发现窦棠婴就和无事人一样,坐在桌上喝酒。
  晨光清冷,把他的侧影勾勒得单薄而分明。
  “怎么大早上就喝酒?”多吉雅走过去,眉头微蹙。
  窦棠婴没有搭理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后才慢悠悠答道:“酒醉酒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谬论。”多吉雅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窦棠婴的眼睛果然还肿着,眼皮泛着淡淡的红,是哭过,又是没睡好,可他偏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显然刚洗过澡,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浴袍,浴袍带子系得潦草,下摆随着他翘起二郎腿的动作滑开一大截,一直露到大腿根部。高原纯净得过分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晃得人有些目眩。
  多吉雅移开视线,拿起水壶倒了杯热水,推过去:“喝水。”
  窦棠婴没接,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冰凉的铝罐贴上他下唇,留下一点湿润的水痕。多吉雅想到了昨夜…他的反应被窦棠婴尽收眼底。
  他嘴角在酒罐下微微勾起…
  “我们今天…逛逛日喀则?”
  窦棠婴起身躺回了床上,戴上耳机趴在枕头上就玩起了手机,再不理多吉雅。
  窦棠婴没有回他。
  显然,他还在生气。
  但,窦棠婴还是被多吉雅强制拉出了门。
  高原紫外线强窦棠婴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自己,他伸出手掌,多吉雅不理解,他啧了一声“把钥匙还给我!”
  他要是再把车的驾驶权交给他,他就是猪。
  多吉雅说道:“你答应过我…陪我找修MP3的。”
  “我为什么要陪你?”
  窦棠婴停下了脚步,昨夜的所有片段被他一帧一帧并且慢速在脑海里播放…
  他不要和多吉雅暧昧下去,最后无法自拔的一定是他,会死的也会是他…
  心动杀了他千万遍。
  多吉雅误会了:
  “你在生我气,所以你不愿意陪我对吗?”
  “昂…”
  多吉雅忽然在人最多的地方蹲了下来,“上来。”
  路过的人来来往往都留下自己看热闹的眼神,窦棠婴羞赧地红了脸,他踹了一脚多吉雅的屁股“你快起来。”
  多吉雅不依不饶:
  “上来。”
  “不要!”
  “那我就抱你了?”多吉雅起身张开手。
  窦棠婴觉得多吉雅像变了一个人,他变得…
  “不要不要不要!!你敢我就喊人!!”多吉雅上前去抱窦棠婴,窦棠婴跳开,“走开啊!哈哈哈哈,你不要这样!!!”
  “你快把钥匙还给我啊!!”
  “你拿得到我就给你啊。”
  两人在街上像孩子一般追逐,天蓝蓝的,两侧是繁华的街市,老人摇着转经筒,坐在树下慈爱地看着他们。
  “去死吧你!!!”
  多吉雅一个大步就把窦棠婴圈抱在怀中,窦棠婴像被护住的小孩稳稳地倚靠在他的怀中:
  “你臭流氓啊你,有损功德!下地狱吧!!”
  “哈哈哈哈哈!!!”
  几个孩子加入了这场玩闹,多吉雅是抓人的老鹰,他们绕成一圈把窦棠婴保护在中间,多吉雅进退两难。窦棠婴对着他做鬼脸,吐舌。小孩也对窦棠婴吐舌,几人相视大笑!这么快乐追忆起来已是多年前,而此刻阳光扑在彼此身上哈哈大笑起来。
  窦棠婴还来不及骂多吉雅,只听有人用藏语喊了多吉雅的名字…
  “多吉?”
  多吉雅一心扑在窦棠婴身上没有听见,反倒窦棠婴这个听障人士听见了,他撇开头时还在偷笑着,他嗫嚅地提醒多吉雅:“有人叫你呢。”
  多吉雅先把窦棠婴的笑容记下后才转过身,一秒的安静后,窦棠婴听见多吉雅的语气还未从恍惚里的低沉来得及转变,变得低温的欢喜:“岗巴老师。”
  窦棠婴从多吉雅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只看见面前一个老年学者戴着一顶典型的夏莫帽出现在日喀则街头。
  笑颜和蔼,身姿矍铄。“哦啦!多吉,好孩子好久不见!”
  他们两个人还相拥着,窦棠婴看见岗巴老师看着他们…低头一下意识到了什么,羞赧地推开了多吉雅。
  多吉雅则牵起窦棠婴的手大方地走到老者面前,“棠婴,这是我阿爸的导师,也是我的老师。岗巴老师,这是棠婴,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最重要的人?
  “老师好…”窦棠婴像个学生,乖巧地打了招呼。岗巴老师性格爽朗,哈哈的笑声阔亮又大声。“哦呀哦呀,你们都好啊。”
  打完招呼,岗巴老师竟直接拎着他俩去吃饭了。
  窦棠婴本不想去,但招架不住老人家的极致热情。他一路上还念叨着,要把自己的得意门生介绍给他们认识。
  从多吉雅的介绍中窦棠婴得知,岗巴仁美老师是后藏地区最好的生态学家,年轻时跟着国家登山队探险考察,调查出了数百种新物种并为其命名。多吉雅还说,阿爸以前就是跟着老师爬山才结识了阿妈,他总是说老师是他们夫妻的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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