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GL百合）——东水山茶

    “下周三上午。”
    “什么时候回？”
    “周六下午。”
    江听晚“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看手机，但徐知遂注意到她看同一行字看了很久，屏幕一直停留在原来的页面上没有滑动。她伸手把江听晚的手机拿过来扣在沙发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舍不得我走？”
    江听晚没有否认。她低着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三天有点久。”
    徐知遂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软又痒。她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那我周三晚上给你打电话？”
    “你到了那边估计很忙。”
    “再忙也有空打电话。”
    江听晚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你说了就要做到”的认真：“那你每天都要打。”
    “每天。”
    “至少打十分钟。”
    “打半小时。”
    江听晚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点笑意像是从嘴角慢慢蔓延到眼底。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徐知遂的掌心里翻过来，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间，十指交握。
    徐知遂看着她这副“明明舍不得但装作只是顺便提一下”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提前三天告诉她这件事是对的——至少还有时间让她慢慢消化这个“三天”的长度。她伸手把江听晚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侧过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她说，“你正好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人间白》的剧本再细读一遍，下个月试镜的时候让周成旭挑不出毛病。”
    江听晚靠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那你要是在那边遇到什么好看的人，不准多看。”
    “我眼里只有剧本。”
    “还有呢？”
    “还有你。”
    江听晚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徐知遂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又沉了一点，像是在用身体的接触来表达“我知道了”。
    离开澄海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暮色从楼宇的缝隙间渗出来，把整条街道染成一整片暖融融的橘色。两人走在停车场里的时，徐知遂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江听晚。
    江听晚被她拉着停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徐知遂看着她，没有回答。她伸手托住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个吻不短，但也不算太长，刚好足够让江听晚的耳尖在暮色里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
    “下周三我走之前，”徐知遂松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要记得跟我说——你想我。”
    江听晚站在原地，被暮色和那句“你想我”包裹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余晖里跳得又重又稳。她没有回答，但她伸手拉了一下徐知遂的衣角，像是在说——不用等到下周三。现在就已经在想了。

第71章

    由于要出差，徐知遂将带江听晚见家长的时间往后调了调，她这次去，不仅要参加颁奖典礼，还需要去处理澄海在那边的一些事情，三天的时间，说不定挤不出多少时间陪江听晚。
    之后的几天，江听晚明显有点黏徐知遂。
    周一早上江听晚醒得比平时早。徐知遂还在睡，侧身对着她的方向，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侧。江听晚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看了她一会儿，窗外晨光还没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一层浅浅的灰蓝色，把徐知遂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她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轻轻挪开徐知遂搭在她腰上的手，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厨房。
    徐知遂醒来的时候闻到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江听晚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份早餐、两杯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早。”江听晚把托盘放在床尾，自己也在床沿边坐下，“今天不用早起，我做了早餐。”
    徐知遂看了一眼托盘上那两份分量明显不太对称的早餐——江听晚那份明显比她那份小了一圈。她指了指自己那份：“你吃过了？”
    “还没，等你一起。”江听晚说着，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徐知遂看着她低头嚼面包的侧脸，没有拆穿她那句“做了早餐”背后藏着的“我起得很早就是为了跟你多待一会儿”的潜台词。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吃完早饭后徐知遂去洗漱，江听晚就跟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边看着她刷牙。徐知遂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身影，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开口：“你站门口干什么？”
    “看你刷牙。”
    “刷牙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徐知遂低头吐了泡沫，用清水冲了冲嘴，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今天是不是没有通告？”
    “下午有一个，但上午没事。”江听晚说着，走进浴室一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你上午有什么事吗？”
    “上午要去公司拿一趟文件，然后去周成旭那边取一稿修改版的剧本。”徐知遂侧过头来，下巴几乎碰到她的发顶，“你跟我一起去？”
    “嗯。”
    “那你先松开，我换个衣服。”
    江听晚没有立刻松手，又抱了两秒才放开。
    那天上午江听晚跟着徐知遂去了公司、去了周成旭的工作室、还在中途路过一家她说过想去的甜品店时临时停了车，徐知遂进去给她买了一盒泡芙。整个过程江听晚话不多，但始终跟在徐知遂身边——她进办公室她就坐在沙发上等，她跟周成旭聊剧本她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吃泡芙，偶尔抬头看徐知遂一眼，确认她还在视线范围内。
    周成旭在跟徐知遂聊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看了江听晚一眼，又看了看徐知遂，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两天是不是要出差？”
    徐知遂点了点头：“周三走。”
    周成旭“哦”了一声，目光在江听晚身上多停了一瞬，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表情里带着一种“懂了”的意思。
    周二就更明显了。
    那天江听晚有一整天的通告，早上七点就被季灵瑜接走了。但徐知遂上午十点多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自己办公桌上多了一杯热咖啡和一张便签，上面是江听晚的字迹：“晚上回来给你带饭，别吃外卖。”落款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徐知遂把那张便签揭下来看了看，放进了抽屉里。
    晚上江听晚收工回来的时候果然拎着一袋打包好的饭菜，进门先换了鞋，然后把饭菜放进厨房的盘子里摆好，喊徐知遂过来吃饭。吃饭的时候她话比平时多一些，问徐知遂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带了几件衣服、那边的天气会不会冷、需不需要她帮忙把行李箱重新整理一遍。
    徐知遂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你问了三遍了。”
    “有吗？”江听晚低头扒了一口饭，“那不是怕你漏带东西。”
    “我带了什么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江听晚嚼着饭，“但万一我又看见一遍之后发现漏了什么呢。”
    徐知遂看着她那副“我就是想找点事跟你多待一会儿”的表情，没有戳穿，只是伸手把她碗里那块她不爱吃的胡萝卜夹到自己碗里，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晚上洗完澡，江听晚坐在床上把徐知遂的行李箱打开来又检查了一遍。徐知遂靠在床头看着她一件一件地拿起衣服又叠好放回去，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工作，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都检查三遍了。”
    “第三遍只是确认。”江听晚把一件叠好的毛衣放回去，拉上行李箱拉链，“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
    “落地发一次，到酒店发一次，晚上发一次。”
    “三次？”
    “三次。”
    徐知遂看着她坐在行李箱旁边、仰着头看她的样子，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晰——认真、不舍、又带着一点“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黏人但我不打算改”的坦荡。徐知遂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周三走周六回，满打满算才三天。”她说，“三天后我就回来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江听晚在她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因为上次你住院那次，我也是觉得你很快就好了，结果你烧了那么久。”她顿了顿，“我不在你旁边，你又不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徐知遂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我保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每天给你打半小时电话。”
    “那如果电话打不了半小时呢？”
    “那就打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也打不了呢？”
    “那就发消息。”
    江听晚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你到了那边，晚上如果忙完了想喝咖啡——别喝。你喝了咖啡会睡不着，第二天起不来。”
    徐知遂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抿着一点弧度，像是在认真执行一项“在三天内把未来三天的话都说完了”的任务。徐知遂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又柔软的笑意：“知道了。不喝咖啡，按时睡觉，每天打电话。”
    “还要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