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GL百合)——东水山茶

分类:2026

作者:东水山茶
更新:2026-08-08 06:49:32

    江听晚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太地道的事,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为什么?”
    “因为你在休息室说完那些话之后,我走出去的时候觉得路都是软的。”徐知遂说,“拍吵架戏的时候,我想到你在等我,台词一句都没卡。拍哭戏的时候,我想到你还在等我,眼泪自己就下来了。拍雨戏的时候,我跑了六趟都没觉得累,因为我想着跑完了就能回来见你。”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江听晚,目光里带着一点被逗到了又不知道该不该发火的微妙情绪:“然后你跟我说,缓一缓?”
    江听晚听着,感觉自己刚才做好的心理建设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下塌。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是为了更好的仪式感”,但看着徐知遂那副“你居然翻脸不认账”的表情,这句话好像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没有不认账。”她最后只能这么说。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
    “是……暂时性的、战略性的调整。”
    徐知遂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气笑了的无奈:“江听晚,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休息室跟我说完那些话的时候,我已经在想回去之后怎么跟你把那只耳环戴上了。”
    江听晚的耳朵“腾”一下红了。
    徐知遂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副努力维持“我很稳重”的表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在江听晚头顶揉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点“拿你没办法”的意味。
    “你要仪式感,可以。”她说,“但你别把我晾在中间。”
    江听晚被她揉了一下脑袋,整个人像是被顺了毛,刚才那点硬撑的“战略性调整”立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她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膝盖的方向传上来:“……那我今晚还能跟你回去吗?”
    “你说呢?”徐知遂反问。
    “能吧?”
    “你觉得呢?”
    “……能。”
    徐知遂站起来,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江听晚,嘴角弯了一下:“走了,回家。”
    江听晚站起来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徐知遂的衣角:“……那个,我没有不认账。”
    徐知遂侧过头来看着她。
    “就是,我想给你一个好的。”江听晚的声音很轻,“你值得一个正式的那种。”
    徐知遂看着她,目光慢慢软化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江听晚拉衣角的那只手接过来,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你最好快点准备。”她说,“我耐心有限。”
    她转身往走廊里走了,江听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她握过的那只手,耳尖的热度还没退,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
    她加快了脚步跟上去,两个人并肩穿过夜色中的走廊,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着,像是某种没有说出口的、却已经定好了的节拍。

第58章

    虽然只是明面上没什么气,但要说实说的话,徐知遂还是不大高兴的,她因为江听晚一句话高兴了这么久,结果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功夫,这女人说变脸就变脸,她怎么高兴的起来?
    江听晚跟着进门,看徐知遂眉头都快鼓成个小山包了,没忍住笑了笑:“怎么了嘛?”
    徐知遂避开她的眼神,语气生硬:“没什么,你要吃什么宵夜?”
    江听晚下意识想以艺人这个点尽量别吃宵夜为理由拒绝她,但一抬头看见徐知遂那危险的眼神,立马怂了:“……你最拿手的就好。”
    徐知遂收回目光:“葱油面?”
    见江听晚点了头,她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转身向厨房走去。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跟江听晚生气,但偏偏就是忍不住想要跟对方耍一些小性子。
    讲人话就是,她想让江听晚哄哄她。
    只是无名无分的,她也不能拿江听晚怎么样,想到这里,徐知遂更郁闷了,在两个小时之前,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有名分了,结果就拍了个夜戏的功夫,名分没了。
    早知道她就迟一点,等彻底确认关系了再去忙了,也就不用眼睁睁看着江听晚翻脸不认人了。
    徐知遂气得牙痒痒,全然没有注意江听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厨房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笑的不成样子了。
    “徐老师,你再这样下去,做饭就不用开火了。”江听晚靠在门边看着她,眉眼带笑,“不是说做宵夜吗?”
    徐知遂被她吓了一跳,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被江听晚那句“不用开火”噎了一下,转身去开冰箱的动作明显带了一点赌气的成分。她弯腰从冷藏层拿出两棵小青菜,又取出鸡蛋和葱,放到料理台上,整个过程没有回头看江听晚一眼。
    江听晚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一部戏都好看。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在徐知遂旁边站定,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葱:“我来洗。”
    徐知遂没有松手,语气硬邦邦的:“不用,你出去等着。”
    “我洗葱还是洗得好的。”江听晚没有退让,手指在葱柄上轻轻搭了一下,碰到徐知遂的指尖,“你切菜,我洗菜,分工合作。”
    徐知遂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指尖上的那根手指,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松了手,转身去拿刀。案板上的葱被江听晚拿过去在水龙头下冲洗,水声哗哗地响着,厨房里暖黄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一个切菜一个洗菜,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和谐的样子。
    只是切菜的那个人下刀的声音明显比平时重了一些。
    江听晚把洗好的葱放在案板边上,又擦干了手,站在旁边看徐知遂切葱。她的动作很利落,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节奏感,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写满了“我在生气但我不会说”。
    江听晚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徐知遂。”
    “嗯。”
    “你转过来一下。”
    徐知遂手上切葱的动作停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动:“干嘛?”
    “你转过来嘛。”
    徐知遂沉默了两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放下刀转过身来,面对着江听晚。她脸上还挂着那副“我不高兴但我不会告诉你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但因为转过身来的动作太快,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晃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的狼狈。
    江听晚看着她,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触感。徐知遂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人没有躲。
    “你在生气。”江听晚说。
    “没有。”
    “你切葱的声音比平时重了至少三倍。”
    “我手劲大。”
    江听晚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没有拆穿,而是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徐知遂身上的气息和葱香味混在一起的那种微妙的温度。
    “我刚才在休息室说的那些话——”江听晚放轻了声音,“不是要反悔,也不是不认账。我就是觉得,你值得一个更好的。”
    徐知遂垂着眼没有看她,声音闷在喉咙里:“那你说完了就跑,算什么事。”
    “我没有跑。”
    “你说了那种话,然后转头跟我说缓一缓,这不叫跑?”
    江听晚被她这句话问得一时语塞。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理亏——那种话说出口之后又让人“等等”,跟表白完转头说“我开玩笑的”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又抬起眼来看徐知遂,最后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围裙的系带,像小孩子做错事后扯大人的衣角。
    “……那我今天晚上多做点别的,算是赔罪。”
    徐知遂抬眼看她:“做什么?”
    江听晚想了想,然后踮起脚,在她脸颊上极快地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收,落在徐知遂的颧骨附近,比额头低一点,比嘴角高一点,位置微妙得让人分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没找准地方。
    徐知遂愣住了。
    江听晚已经退回去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但目光却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说——我亲了,怎么着吧。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徐知遂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被亲过的那块皮肤,像是在确认那一下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她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她的语气还努力维持着镇定:“……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刚刚。”江听晚说着,伸手拿起案板上她切了一半的葱,“现在可以继续做饭了吧?我饿了。”
    徐知遂看着她低头假装认真研究葱段切得是否均匀的侧脸,嘴角终于松动了那么一丝弧度。她没有说话,转身重新拿起刀继续切葱,但这一次下刀的力度明显轻了不少。
    面煮好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中间隔着两碗葱油面,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裹着葱油特有的焦香。江听晚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抬头看了徐知遂一眼:“好吃。”
    徐知遂“嗯”了一声,也低头吃自己那碗,没有多说什么。但江听晚注意到她吃面的时候嘴角那一点弧度已经压不下去了,连带着那双在灯光下微微弯着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已经消了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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