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GL百合)——东水山茶

分类:2026

作者:东水山茶
更新:2026-08-08 06:49:32

    徐知遂:……你去跟他说?反正我说不动他。
    江听晚看着这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了一行字:你告诉他,是我说的。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是徐家半个儿媳妇了。她想撤回,但徐知遂已经看到了。
    徐知遂:行,我转告他。他说那你明天自己来跟他说。
    江听晚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耳根烫得像被火燎过。
    她缓了好一阵才重新拿起手机,看到徐知遂又发了一条过来:陈冉刚才给我回消息了,她说后天晚上有空。那就后天,你跟我一起去。
    江听晚回了一个“好”,然后又补了一条:陈冉那件事……她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方便说吗?
    徐知遂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长长一段语音。江听晚点开听,徐知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些,像是走在走廊里压着声音说话。
    “陈冉刚出道那会儿签在景呈,陈泽凯看上了她,明里暗里暗示过好几次。她不肯,陈泽凯就卡她资源,还让人在剧组里给她穿小鞋。她熬了两年,差点想退圈,后来拍一部戏的时候跟我认识了。我知道她的处境之后,帮她牵了条线换到了现在的公司,又让法务那边压了景呈一头,陈泽凯才收敛。”
    语音到这里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继续:“她后来拿到影后那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终于不用怕了。我回她说,恭喜你,你本来就是该站到那儿的人。”
    江听晚把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按住录音键,想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那你呢?你本来该站到哪儿?”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后悔,觉得自己问得太直白了。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徐知遂那边安静了很久。江听晚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动,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她开始编辑新的消息想找补,刚打了几个字,徐知遂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徐知遂:我以前不知道。
    徐知遂:现在知道了。
    江听晚看着这两条消息,耳廓发红。
    她已经到了连徐知遂发两条消息都会被说的面红耳赤的程度了。
    喜欢她。

第45章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地点选在一家徐知遂常去的私房菜馆,不临街,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尽头,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笼,徐知遂说这是她惯用的地方,安全,清净,不会有闲杂人等凑热闹。
    江听晚跟在徐知遂身后走进包间时,陈泽凯已经到了。
    他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外套,领口松着没打领带,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倒是一副从容做派,只是那笑意到眼底就散了,像一层刷得不太均匀的漆,看到徐知遂推门进来,他站起来迎了两步,目光在扫过江听晚时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徐总,来了。”他伸出手。
    徐知遂跟他握了一下,收回来得很快,像是不愿多接触:“陈总到得早。”
    “哪儿的话,请人吃饭哪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陈泽凯笑了笑,侧身让出位置,目光又往江听晚身上一落,“这位是……江小姐吧?上次晚宴见过一面,当时人多,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只是打了个招呼,多有得罪。”
    只是面上这么说,心里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江听晚点了下头,礼貌回应后便没有多说,被徐知遂领着在对面坐下。
    包间里还坐着一个人——陈冉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朝她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陈冉姐。”江听晚喊了一声。
    陈冉站起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压得低:“等你好久了,这条街巷子不好找,我还怕你迷路了,还打算出去找找呢,你早说你和徐知遂一起来啊。”
    江听晚还没来得及回话,陈泽凯已经接过话头,笑呵呵地给三人倒茶:“江小姐和陈冉认识啊?我还以为上次只是个意外……那正好,都是熟人,吃顿饭聊聊天。”
    徐知遂接过茶杯,没喝,放在面前转了一圈,淡淡开口:“陈总今天约我们出来,应该不只是吃饭吧?有什么话直说。”
    陈泽凯倒茶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把茶壶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姿态像是在谈判桌前坐惯了:“徐总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这几天网上那些事,想必徐总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有人在背后搞我,栽赃到我头上。那些言论纯属子虚乌有,我已经让法务在处理了。但你也知道,网友不认理,只认热闹,现在闹成这样,对景呈影响不小,我相信网上的事情,想必澄海应该也深受其害。”
    徐知遂静静听着,没有接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听他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稿子。
    陈泽凯见她不接茬,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澄海跟景呈之前有些误会,但生意场上嘛,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今天约徐总出来,也是想坦诚沟通一下——有什么误会咱们当面化解,犯不着让外人看笑话。”
    他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事情都归结为“误会”和“外人挑拨”,姿态摆得低,又没真的认错。江听晚坐在旁边听着,低头喝茶,心想,这人确实像徐知遂说的,急了,但还不想把底牌全亮出来。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墙角的茶水机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徐知遂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陈总说的误会,是指哪一件?”
    陈泽凯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是指你在网上散布我父亲车祸的谣言,还是指你在景呈晚宴上安排人灌江听晚酒,顺便给她递签约意向书?”徐知遂说着,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色,“还是指你给彭榆添递话,让他一起下场添柴火?”
    “说起来,我最近还恰巧知道了一件事,不知道陈总有没有兴趣听一下?”
    陈泽凯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了看徐知遂,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喝汤的江听晚,忽然意识到——这两人今天来,不是来听他废话的。
    徐知遂这个人精,和她身后的徐砚青,根本就不会听太多他的胡扯,相反,这父女俩才是真正的狐狸。
    根据他收集到的情报,徐砚青这几天已经醒了,但他之所以不慌,也是因为比较自信,自信自己的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那事基本上不会有人知道。
    可刚刚徐知遂的话,究竟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知道了?
    “徐总。”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有什么条件,可以直说,景呈会尽力满足你。”
    徐知遂终于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抬眸看他,只用了几个字,便彻底让他汗流浃背。
    “11月14日,北塘公馆。”
    她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陈泽凯只感觉一股凉意从头渗到脚底,随后心中剩下的只有不可置信,但他不能也不可能认,只要徐知遂没有证据,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他硬着头皮开口,尽力让自己保持最后一点体面:“徐总想要什么条件,请讲。”
    前后的转变十分明显,确是一个十足的信号,如果说前者两人的地位还处于谈判的状态,条件可以商量的话,现在陈泽凯就是完全的劣势了,只能满足徐知遂提出的所有条件。
    “很简单。”徐知遂勾了勾唇,说,“第一,关于我父亲车祸的所有造谣帖,景呈旗下所有营销号必须在三天内全部删除,并且公开道歉。第二,景呈以后所有新项目,不得干预澄海艺人的选角,特别是江听晚。第三,我要东水。”
    江听晚听到自己名字时,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她抬头看了徐知遂一眼,发现对方连头都没转过来,语气从容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泽凯听了这三个条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
    “第一条没问题,道歉我也可以安排。”他慢慢说,“但第二条……江小姐现在还没签澄海吧?她要是签了别家,我总不能为了一个还不确定归处的艺人,把整个景呈的项目都绑上。第三条,徐总就更为难我了,谁不知道东水是景呈的命根子?您找我要东水,就算我同意,也得看我们董事长同不同意啊。”
    徐知遂微微一笑:“江听晚签不签澄海,跟这条条件不矛盾,我说的是,只要有她参演的项目,景呈不得干涉选角……至于第三条,我想,陈董事长很乐意答应。”
    江听晚以后的资源肯定不会差,让景呈不干涉选角,就是完全陷入被动的份,这是一招明晃晃的阳谋,是在逼着景呈主动放弃这块大蛋糕。
    这人就对徐知遂那么重要吗?
    陈泽凯看了江听晚一眼,目光里的意味很复杂,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坐在徐知遂身边安安静静喝汤的女孩到底有什么特别。
    “……成。”他咬了咬牙,像是割了一块肉,“第二第三条我都答应,但徐总,我有我的底线——我退一步,还请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徐知遂脸上的笑突然有些讥讽:“看来陈总不知道啊,你们景呈内部,原来也不是铁板一块。”
    陈泽凯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又碍于这会在谈判,哪怕额角青筋气的暴起,他也只能藏的严严实实:“原来如此,受教了,我手上关于澄海的东西,以后不会再放出来。”
    徐知遂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头看向陈冉:“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冉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听到徐知遂问自己,才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陈泽凯,目光平静却冷:“我没什么要补充的。就是有一句话想跟陈总说——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那边有人拿以前的事说嘴,我手里那些聊天记录,不介意多几个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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