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之罪(玄幻灵异)——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8-08 06:34:44

  仙蒂拉已无安德莱王室。
  伊芙公主得知此等噩耗后,从德安共和国寄给李天乘一份致哀的影片。公主的身体依旧欠佳,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自己的父母和两个弟弟强壮,如今她却成为了家中最后的血脉。公主在影片中显得更苍白,更虚弱了,说了没几句话就需要坐下吸氧。那段细瘦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仿佛再无法承受更多的打击。
  前王室的损失不巧和李得与李星悦的哀悼期撞到了一起,在一场只有前王室的贴身仆人们参加的小型葬礼后,这些曾经站在一国权力顶峰的死者们被安葬在了王室墓园,安德莱三世的身旁。
  李得的墓地则在一街之隔的 “皇家墓园”里。墓园现在暂停对公众开放了,一支装修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建造一座纪念堂,这是李天乘为自己百年后准备的。按照计划,这座纪念堂需要至少二十年才能完工。
  还有两站就要到火车站了,凌晨2点32分了,在幽静的街道上,一辆小轿车超过了夜班公车,消失在了火车站前的卫兵路上。紧接着,一辆深蓝色的轿车从卫兵路的暗处转了出来,和夜班车并排等待红灯。
  轿车里传来嘈杂的摇滚乐。凌存真瞅了眼,轿车的车窗上贴着黑色玻璃纸,什么也看不到。
  他在终点站下了车,火车站一直是重要的交通转换枢纽,此时站外的广场上停满了公交车,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待发车辆的发车时间。
  凌存真上了一辆最先发车的,开往橡木村在“仙外6路”车。
  五分钟后,从橡木村驶来的“仙外6路”车进站,一些提篮的小贩下了车。住在橡木村的农户们每天都会进城为仙蒂拉的人们提供新鲜的农产品,天还没亮就会赶去几个市集支摊。
  十分钟后,附近的公厕里跑出来一个醉醺醺的神父,他上了“仙外6路”车。
  二十分钟后,公车带着他和凌存真离开了火车站。
  凌存真在车上闭了会儿眼睛,报站的声音报到“橡木村的圣母堂站”时,他听到神父喊了停车,下了车。
  凌存真也下了车,他沿着圣母堂外的马路无所事事地走了两个来回,就去等待回仙蒂拉的车了。
  搭这趟进仙蒂拉的车的人就多了,都是农人打扮,有男有女,有卖奶酪的,卖果酱的,卖桃子的,卖蜂蜜的,提着担,背着包,挑着锅,挤满了整辆车。
  天还没亮,农人们在车上分享着自酿的葡萄酒,自家制的面包和血肠。他们喝多了就拍着大腿,打着节拍唱起了歌。
  凌存真坐在后排,手里拿着别人塞给他的酒和面包,没有吃。他偶尔会跟着乐曲的节拍,跟着别人递来的欢快眼色,配合地摆动一下身体。
  这些人好像不认识他,又或许,他们并不在乎他是谁。
  凌存真不时往窗外看,外头的湿气有些重,他擦了下窗户,开进仙蒂拉之后,马路上的车多了起来,城市在一片迷雾中逐渐苏醒。
  回到火车站,他打了辆车去了政府行政办公楼。
  走了一整晚,他也有些困了,他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了。
  他来到了行政大楼的A座,掏出门卡刷开了门,去了12楼的教育部,径直走进了部长办公室。
  部长办公室和他的处长办公室,还有皇帝的办公室比起来可谓寒酸,只容得下一排书架,一张办公桌和一张双人座的皮沙发,办公桌和沙发中间挤着一张靠背椅和一个小茶几。
  凌存真在沙发上躺下。沙发很窄,很硬,远没有他在兹堡的床舒服,可是他不想回兹堡,他在那里睡不着,再累,再疲倦,再怎么强迫自己,再怎么告诉自己他需要睡眠——就像他毫无食欲,但是总是告诉自己必须进食一样,他的身体需要食物,他的身体也需要休息。可他还是睡不着。
  室内有些冷,冷气的温度似乎还在抗衡昨天的高温天。凌存真裹紧了外套,缩在了沙发上,他闻到他的Alpha的气味,肤浅地停留在皮沙发的表面。
  只有在这里,的身体会屈服于一种不受他本人的意志影响而产生的安全感,他才能稍微睡着一会儿。
  八点的时候,他醒了。
  李斯恒提着公文包和一只保温壶进来了,他没开灯,也没拉起窗帘,他关上了门,说:“再睡会儿吧。”
  凌存真坐了起来,抓了下头发,摸出烟盒,倒了一根香烟出来点上,摇了摇头:“睡不着了。”
  李斯恒显然贴了阻隔贴,身上毫无信息素的气味。而那沙发上的味道也早就散了。李斯恒看了看他,拧开保温壶,倒了一杯热咖啡递给他。
  “新收到的咖啡豆。”他说。
  “谢谢。”凌存真接过,喝了一大口。
  李斯恒坐到了办公桌后,戴上眼镜,拿出许多文件,埋首其中忙碌了起来。凌存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巴巴的面包,塞进嘴里,混着咖啡咽下,接着抽烟。
  半晌,李斯恒说:“你觉得在南部的偏远学校设立奖学金,每年选拔优秀学生前往仙蒂拉怎么样?”
  凌存真指了下他身后的书架:“第三层,左边数过去第二本《南方迁徙史》,第四层,左边书过去第七本,《南北地区文化差异在青少年族群中的特定价值导向问题》。”
  他抓着烟灰缸,低着头往里面抖烟灰,接着说:“必须配合心理疏导,家庭引导和社工介入,否则再优秀的学生来到仙蒂拉要么自杀,要么自甘堕落。”
  李斯恒起身拿了那两本书,说:“费薇儿要回来了。“
  凌存真点头:“我知道,我看到歌剧院门口的海报了。“他抬头看着李斯恒,“我会去接机。”
  “皇帝陛下派给你的工作吗?”
  凌存真摇头,说:“我想去。”
  李斯恒摘下了眼镜,走到了凌存真边上,撕开了他贴在腺体上的胶布。同时撕下来的还有一些他的头发,凌存真一动不动。
  他后颈腺体上那被牙齿刺穿的伤口还没长好。李斯恒颇意外:“是因为昨天太热了,一直出汗吗?”
  凌存真耸了耸肩,放下了香烟,说:“不知道,可能吧。”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台小型录音机,轻轻按下播放键。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就响起了一些轻细的声音。李斯恒的脸有些红了,坐在了凌存真边上,贴着他的耳朵,用更轻的声音问他:“不然,你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走吧?”
  凌存真摇头。
  李斯恒说:“信息素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凌存真看了他一眼,说:“不是因为这个。”他又低下了头,“我……还没准备好……”
  他忽然笑了出来。这个场景实在很可笑,他们两个情报处的管理者竟然还需要以这样隐蔽的方式交谈。
  李斯恒一时尴尬,捂住了脸,悄悄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到你……”
  凌存真拍了拍他,说:“你误会了,人在对现状很无奈的情况下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会想要笑,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他脱掉了外套。
  他又说:“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不能着急,你之前也这么说的,不是吗?”
  李斯恒挪开了手,又看着他了:“是,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Alpha暗暗地,愤懑地攥紧了拳头,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责,道:“之前他问起实验的事时,我那样说是怕他看出来我对你的感情,我怕我们连这样见面商量事情的机会都不会有。”他再度问:“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他望着凌存真:“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但一直找不到很好的机会。”
  凌存真把录音机音量调高了些。李斯恒就道:“加冕日那天我看出来关长虹有些不对劲了,我也真的很想帮你们的,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关长虹是不可能成功的,就算加上一个我,也只会白白送命,杀了他表忠心是我能为我们的将来想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凌存真安慰他:“你说的没错,你很会见机行事,而且要做什么事,首要任务就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把脖子凑到了李斯恒嘴边,关掉了录音机,接上了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早上九点,他穿戴整齐,离开了李斯恒的办公室。恰好遇见了他的秘书何明丽,她正端着放着两杯咖啡的托盘,他拿走了其中一杯,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了回去,对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何明丽回以微笑。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他也感到很深的厌恶。
  厌恶他的Alpha竟然这么无能,在李天乘面前只会下跪服从,无法帮他完成复仇大计,无法帮他全身而退,无法帮助这个国家的任何人,他一个掌握情报秘书处实权的处长,甚至没有资源,也没有胆量安排一个不会被李天乘监听的地方,和他好好说会儿话。他就只会活着。
  他厌恶他竟然需要这样无能的Alpha的信息素才能活下来,才能保持清醒。但换成别人,别的Alpha就能改变加冕日那天的局面了吗?
  明哲保身。起码他的Alpha还不算太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是他还是恨他,也恨自己。


第60章 格拉帝国(PART2)III
  格拉帝国(PART2)III
  离开教育部的办公室后,凌存真就打了个电话给马格里,让他来接他。
  皇帝陛下特批经费,情报秘书处的高级专员们人人都用上了本国生产的最新款的手机。
  手机和计算机一样,在工作上为专员们提供了不少便利,只是手机在情报工作方面也存在局限,它能被跟踪定位,但现有技术又无法精确定位它的信号。手机的通话内容也很容易被窃听,短信更是能通过技术手段窃取。
  马格里人在附近的咖啡馆吃早餐,十分钟后能到。凌存真便在一楼的大厅里找了个座,戴上耳机,连上录音机,把放在里面的那盒磁带倒带。
  正值早班高峰,一楼大厅里充斥着来上班的,来找人的,来办事的各路人马,几乎是人挤人的局面了,然而以他为中心却出现了一个怪圈,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人们在这个圈子之外聒噪着,拥挤着。他好像不存在,又好像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凌存真点了根烟,坐了五分钟就出去了。
  马格里驾驶的专车不多时就出现在了他跟前。凌存真拿掉了耳机,倒带也结束了。他上了车。
  马格里在听广播里的早间新闻,主持人激动地介绍着马上就要在国家歌剧院上演的费薇儿的演出,他还连线了费薇儿的经纪人,本次巡演的总导演,以及费薇儿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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