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之罪(玄幻灵异)——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8-08 06:34:44

  他活了下来倒不难解释,李天乘不想凌存真死,那他也不会死。
  只是他没想到他能保住情报秘书处处长的职位,在地下继续他的工作。他的权限比凌存真还要高一些。他还从住房福利部转到了教育部担任部长,拥有了这样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这倒让他有些想不通李天乘在打什么算盘了,他似乎相信了他关于标记凌存真完全是出于李得方面的压力的说法,出乎他意料的,平静地接受了他和凌存真的标记关系。
  但这也没法解释他的境况,无论怎么看,他都像是在李天乘的安排下,踏上了一条稳步高升之路。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现在真的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天下了班,李斯恒先回家换了身衣服,接着就去了圣思修道院和李星迪碰头。
  十几天后的7月17日就是圣塞丝祝日了,这是格拉的法定假日之一。
  圣塞丝乃是现代教会的六圣人之一,死于一千五百年前,人们的心智蒙蔽,还未得见天主光辉的“黑色年代”,往年格拉的圣塞丝庆祝日都是在大教堂举行,今年却改由圣思修道院主理。
  今年之后的很多教会祝日,天主节,圣母诞等等活动都被安排到了圣思去,对外公布的原因是大教堂年久失修,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对外开放。
  而修道院院长尤里年事已高,就将很多事情交给了李星迪打理。
  仙蒂拉的社交场上却早已传开了:大主教大势已去,今后格拉的教会将由李星迪主导。
  很多人猜测这是因为教皇病危,大主教乃是教皇门下弟子,也是由教皇亲自指派来的格拉。教会中本就有多派势力胶着,现任教皇当年也仅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教皇选举,如今他病危,其他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一支由Beta组成的教会新势力来势汹汹,亲教皇派的格拉大主教难以维持其在教会中心的威望和势力,被皇帝疏远。
  当然也有人认为皇帝非教徒出生,对宗教人士从没什么好脸色,认为他们无非是一群敛财拜金的无用宵小。可宗教仍然是格拉人最重要的精神寄托,在民间的影响力深远,短期内无法根除,将教会的特权逐渐过度到自己的亲妹妹手中,无可厚非。
  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大主教式微和323刺杀案脱不了干系。
  关长虹网罗的那些Beta杀手的身份也很快水落石出,他们全部来自教会的护卫队。
  南部的所有主教都被秘密押送至仙蒂拉的刑房,一个叫陈永安的主教招了供,关长虹抓住了他在教皇办公室时偷偷和几个出生低贱的Alpha密切往来的把柄,威胁他。他只好帮了他这个忙。
  事关主教,事件又是发生在大教堂,大主教也被带进了刑房。
  好在有很多证人,以及大主教与陈永安的书信往来足以证明大主教和陈永安素有罅隙。一封五年前大主教写给陈永安的亲笔信中就严厉谴责了陈永安将Beta护卫们送去南部军校培训这件事。
  大主教被释放后,又用23件圣遗物,大教堂的维修保养,和自己欠佳的身体换回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圣思修道院虽然是仙蒂拉历史最悠久的修道院之一,但也是第一次承办这么大型的庆祝日活动,修女们都非常紧张,加上进驻的负责布置现场的装修队要么是男性Alpha,不然就是男性Beta,只有一个设计师和一个负责油漆花艺的小工是Omega,但他们也是不折不扣的男性。有些修女还是头一回和这么多男的说上话,不一会儿就面红耳赤,有的甚至会落荒而逃。
  李斯恒因为经常出入修道院,和这些修女们都很熟悉了,她们见了他仿佛见到了大救星,拉着他当起了传话筒。李斯恒到了出发去怀特家时才和李星迪说上了话。
  李星迪显得有些憔悴,修道院现在大小事务都要经她的手,她好像永远都在修道院中快步行走,要去往下一个目的地,解决下一个棘手事件。
  323刺杀案因为牵扯到教会,大主教受审时,不少事情也是李星迪在其中周旋。她安排了南部主教们的去向和葬礼。
  所有在南部任职的主教,非格拉人的,全部被遣送回原籍,陈永安被处死,格拉土生土长的两个主教则通过李星迪的联络,被送去了直属于教皇办公室的宗教裁判所,在那里服刑。罪名是欺瞒上帝。
  修道院的礼品店里最近还开始贩卖由她设计,修女们参与制作的木头十字架,因为轻巧便宜,颇受欢迎。
  看到她时,李斯恒总隐隐有种感觉,她要去的地方可能和他是一样的。而她选择了一条很需要耐心,布满荆棘的窄路。
  但是一个国家只可能有一个统治者,要么是女皇,要么是皇帝。女皇或者皇帝的另外一半永远都只可能出现在请柬的“女皇陛下”或“皇帝陛下”的名字之后。
  坐在皇帝专车上时,李星迪忽然摸了下脸,问李斯恒:“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我只是想到你之前和我说的那句话。”
  “什么?”
  “我们都是幸运的。”
  关长虹虽然失败了,但起码他除掉了李得和李星悦,要是他们夫妻俩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起码他们的路上就都只剩下一头拦路虎了。
  只是这头拦路虎可不好对付。
  323刺杀案可以说让李天乘一战成名了,那样气势磅礴的信息素,那样不可忤逆的压迫感是李斯恒从来没感受到过的。当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些Beta要员都对李天乘心服口服。
  强大的信息素带来畏惧,带来服从。
  李斯恒暗暗捏起了手,这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车到怀特家,李星迪挽起他的胳膊,和李斯恒并肩走向大门。李星迪拿出请柬递过去,侍者微笑地欢迎了李星迪,接着才欢迎了李斯恒。
  进了屋,李斯恒轻声和李星迪说:“我还是第一次来怀特伯爵家。“
  “别紧张。“李星迪帮他调整了下领结,道,“你很好,”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你知道吗,你是格拉历史上最年轻的教育部长。”
  注视的目光变成了长时间的凝视,她看得越来越深。
  李斯恒摸出了挂在脖子上的小小的木头十字架,攥了会儿,又塞了回去。李星迪一笑,收起那深邃的眼神,也摸了摸胸口的木制十字架,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共同的敌人或许能让他们结成短暂地同盟。
  “星迪!”忽然有人喊了李星迪一声,那是怀特伯爵夫人,她挥舞着一把象牙折扇朝他们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光鲜靓丽的女眷,不是哪个伯爵家的千金,就是哪个侯爵家的第三位夫人。
  李斯恒环视四周,道:“我去拿些东西给你吧,你想吃些什么?”
  李星迪看了眼一张摆放甜点心的餐桌,说:“那里的几个议员也都是南部出生,教育基金的事或许可以问问他们的看法。”
  李斯恒点了点头,夫妻俩便分开了。他们分别加入了两拨不同的人群。
  那些议员们的言谈枯燥无聊,托了在情报部门当差的福,李斯恒早就知道哪些议员会对此类提案感兴趣,也精准地知道这些议员们的软肋,他们的兴趣喜好,最爱听什么样的奉承话,如何能拿到他们手上的通过票。他投其所好,陪着聊了会儿,果然那几个议员就对他眉开眼笑,主动邀请他改天去他们的南部花艺俱乐部参观参观了。他们俱乐部正需要一些年轻的血液。
  李斯恒配合地表现受宠若惊,配合地笑,无聊地扫过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的脸。
  他没看到凌存真。
  费薇儿的飞机此时应该已经落地,或许他们遇到了堵车。
  在人群中,他和萨沙·怀特对上了眼神,他稍稍致意就将眼神移开了,他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去到哪儿都被人团团围住。后天这位年轻的将官将迎来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征。
  这是个官至中将,但仍没上过真正的战场的长官。
  李斯恒在宴会厅里还看到了乔治中尉,两人没有进行任何眼神的交流。
  座钟敲过十点,沙里尔议员将李斯恒引见给了南部的几位庄园主们。他们都是从南部远道而来的,辛格尔死后留下的庞大产业,其中一半现在由他们几位承包了去。他们对高校改革,扩大义务教育范围和专项教育基金的兴趣不大,他们都是来和他打听李星迪的。
  “听说公主在宗教学上的造诣颇深,要是有幸能听到她来涌泉镇布道,也是我们的荣幸呢。”一名叫做昆图的商人用拿腔拿调的仙蒂拉口音说道。
  李斯恒附和:“是的,是的,她也经常和我提起说想去南部看看。”
  昆图拽了李斯恒一把:“那感情好啊!您也很久没回老家了吧!您老家现在可大变样子啦!公主植物园建好之后您还没去过吧?”
  激动时,他的南部口音暴露无遗。
  “我在报纸上看到照片了,就是以前的那个荣誉孤儿院吧?”李斯恒道。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被火灾烧没的地方!连那尊圣人像都被烧得乌漆抹黑的!”
  十点半了。
  这个时候,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了不少,李斯恒听到身边有人窃窃私语:“萨沙还和他有来往呢?”
  “那他肯定会来啊……”
  寂静从宴会厅西面的入口扩散了开来。
  凌存真穿着一身束腰黑军装从那里走了进来。他从一个侍应生端着的托盘里拿走了一杯香槟酒,冲萨沙举了举杯。
  他一个人来的,身边既不见费薇儿,也不见好像他的尾巴一样总是跟着他的马格里。
  乐队突兀地奏起了快板的舞曲,似乎想要炒热气氛,可惜在不断扩散的寂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耳。
  萨沙去迎接了凌存真。这才让室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些。
  但人们现在只是讨论食物,酒精和雪茄了。有几个胆子大的会讨论在国外的度假胜地。
  没有人敢直视凌存真。
  一种幽暗的,让人忍不住扭头回避的恐怖好像正通过他在室内蔓延。
  李斯恒知道,这里的一些人私底下给他起了个“黑色恶魔”的绰号。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爵之子,他是密探们的头目,是严刑逼供,制造冤案的主谋。他们都害怕多看他一眼就会被他黑色的眼睛吸进深渊。
  李斯恒听到有人说了一声:“狗东西。”
  他看了一圈,外头的院子里有人真的在逗几条长腿的猎狗。
  不远处,一群女眷们推开扇子,遮住脸,交谈了起来。
  “要我说,这么美丽的Omega我也不舍得杀呢。”
  “他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听说每天都会被皇帝陛下标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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