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玄幻灵异)——游狩

分类:2026

作者:游狩
更新:2026-08-08 06:31:53

  秦惊浪……已经被抓了?这么快?
  卫极画指尖发冷,忽然有点后悔回来了。
  这才多久?秦惊浪就被抓了,云海会所的安保究竟有多严密?他还能逃得掉吗?
  而且据这个男公关的话来分析,现在被抓到老板那儿去的秦惊浪已经触及到云海会所核心的秘密了。
  他错就错在知道得太多。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就算卫极画有本事联系到他那个当执法局局长的父亲施压,也很难保住他的命。
  后悔如冰水渗入骨髓。卫极画突然想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这龙潭虎穴,竟然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从这魔窟里捞人。
  肯定是因为睡眠不足一时昏了头,他才能干出这种试图进贼窝救人的蠢事。卫极画想。他根本就不该回来。
  现在好了,人不一定救得着,还大概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想到这里,华丽的走廊似乎也随着卫极画的绝望变得有些恐怖。
  暗红色的地毯,望不到底的彼端,顶缘的壁灯照亮金色浮雕墙纸,两侧扭曲的挂画色彩沉闷,那些抽象的油画人物或景物似乎在不同角度注视着卫极画笑,像恐怖电影《闪灵》中的景象。
  给人种随时会出现一个扛着斧头,或者是什么其他武器的变态杀人狂冲出来的感觉……等等,武器?
  卫极画忽然摸到了兜里的一件硬物。
  是驯兽师之前落下的胸针,他觉得可能会有用处,又比狙击枪更小巧不起眼,在决定回会所救秦惊浪之前就随手揣进兜里了。
  这枚胸针代表的是剧团与驯兽师的身份,而剧团,在卫极画的设定中是很霸道的,剧团的规矩中有两条铁律。
  不允许人口交易,也绝不允许成瘾性药物在南刻市流通。
  卫极画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事到如今,已经不能退缩了。假如他之前能伪装高智商变态神经病吓跑驯兽师,那么现在,他能不能借着剧团的名义狐假虎威,再演一次呢?
  反正成功与否,也不过只是一条命罢了?不是吗?
  卫极画闭了闭眼,走廊的顶灯在他深邃的眉骨间投下一片密压压的阴影。
  “你自己去休息室吧。”卫极画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花姐交代了,回来以后必须先去老板办公室一趟。”
  ……
  “云海”会所主楼,顶层办公室。
  “呼——!呃!”
  昏迷的秦惊浪被一盆冷水泼醒了,两个打手反折压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脸强硬按在地毯上。
  局限的视野中,他看到昏暗灯光幕墙下的热带绿植和檀木办公桌一角。
  “这就是混进来的警察?”云海会所老板王海龙绕着秦惊浪转了一圈,上下端详,一副和善商人的模样,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哦哟,瞧瞧。这么漂亮的警察,细皮嫩肉的,很正义嘛。”
  他伸脚踩在秦惊浪的头上,带着某些中年男性特有的优越与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用穿着亮光皮鞋的肥硕大脚拨弄秦惊浪的脸,“就是不太聪明。”
  秦惊浪大口大口喘气,弯折的脖颈因为脸颊贴地不堪重负,原本很神气梳在脑后的小卷毛湿漉漉贴在脸上,水灌入了耳鼻。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记得,他只是跟着带队的陈永年队长来云海询问“卫极画”的消息,却被敷衍打发。
  那时候,他窥着其他同事含怒又毫无办法的面色,发自内心的想做点什么。
  他被父亲降职赶到基层已经很久了,野心勃勃。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依靠自己爬到高处、改变这个世界的机会。
  而不是作为谁谁谁的儿子,此生碌碌无为,只依靠父亲的庇荫被人称赞,在腐化的制度下蹉跎一生。
  假如警察的身份会遭到驱赶和警惕,那么,客人的身份呢?
  作为执法局局长的儿子,秦惊浪的物欲并不高,平时最大的花销只是用执法局的名义偷偷给生活困难的受害人打救助金,其余剩下的钱完全能够支撑得起他伪装客人在“云海”消费。
  最初是很顺利的,他从一个年纪尚轻的陪酒少女手中套取了云海会所的VIP客户权限,在选人的资料库中找到了曾经在档案中看到过的“卫极画”。
  ——照片和先前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比起来有细微差距,那张脸的辨识度却不减半分。
  在这里,卫极画的名字叫“画”,好像很受欢迎。预约与卫极画见面的档期从今天排到了下个月。
  秦惊浪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悄悄离开自己的包厢,寄希望于能抓住卫极画。
  厄运就在这时降临。
  他没有如愿见到卫极画,却发现了“云海”参与走私违禁药物的秘密。
  有人从他身后袭击,他失去意识,再次睁眼就到这儿来了。
  这里,好安静……秦惊浪艰难地想。
  办公室厚重的猩红地毯仿若一只巨兽,一切声音都被吞噬了,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和惊恐的心跳剧烈。
  他不知道踩着他说教的是谁,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处置。
  让一个人被困在无法感知外界的清醒状态,怀揣不安地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死亡是一件很绝望的事。
  精神上的压迫感让秦惊浪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动物,徒劳挣扎,开始思考是否是神为他安排了这样必然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在秦惊浪看不到的视角,这绝望的地狱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一次一顿,指节叩击。
  如同一场突兀的雨,于寂静之中,在死水上惊起了浪花。
  ——“神”比命运更先降临了。


第7章 死神
  卫极画“闲庭信步”地踏入了办公室。
  人的初始阶级是被划定好的金字塔,普通人很少有这样直面上位者的机会。
  假如一个出生在小村落或是小县城,一辈子循规蹈矩的底层年轻人,在某一天,因为某种原因,贸然踏进省会的政府办事大楼。那么他的表现大多是什么样的呢?
  胆怯、瑟缩、自卑?
  巨大的心理落差,还有被局限的眼界。
  他绝不会有胆子东张西望,他看也不敢看内部那些高大肃穆的装潢,光是在人们习以为常的办事厅大楼前都会望而生畏。
  甚至遇到任意一名最普通的办事人员,他都下意识恐惧,在对方温和礼貌的指引中坐立不安,偷看对方整齐光鲜的工作制服,局促地不断悄悄整理自己廉价起球的衣物,试图掩藏自己的窘迫。
  面对为民办事的公务人员都尚且如此,何谈面对手头不干净、沾着黑恶势力,将人命视若牲畜,随时会要人命的上位者?
  办公室浮雕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如同潮水袭涌。
  占据整个楼层顶端的暗色调办公室,猩红的波斯地毯铺了满地。
  十几个黑衣打手静静站在办公室边缘角落,望去如毫无生命的雕塑分毫不动,静默的威慑叫感知觉胆颤。
  卫极画此行的目标秦惊浪,正被压在中央。所处的那片地毯似乎是被泼了水,浸透成仿若血迹的脓疮深痕。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秦惊浪身旁。他的身材在别处只能说大腹便便,但在这里,被权势与恐怖装砌,却有一种野兽盘踞在自家巢穴深处般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叫王海龙,云海会所真正的老板。在卫极画的设定中,面前这个看似和气的商人正是南刻市地下暗流中的掠食者之一,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普通人的鲜血。
  王海龙手里夹着一只燃了半截的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室内晃眼睛。
  明明对方还没有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卫极画就已经心生胆怯退意了,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嗡嗡的响。
  不能露怯!露怯的下场,只有死!
  卫极画垂眸呼吸,让带着呛人烟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部。
  这个世界由他的小说演变而成,一切设定都来源于他,他的脑子里装着许多隐秘的信息。
  这些信息差,正是源于高纬之上,在牌桌上可被他随时打出来的手牌。
  他能吓跑驯兽师,也一定能用同样的方式演出一条生路。
  稳住!卫极画强迫自己视线平稳。
  王海龙无疑是一只敏锐的鬣狗,而他是没有枪的猎人,只要显露一丝胆怯,对方就会狠狠扑上来撕咬啃食他。
  要像驯兽师人物小传中的理念一样,维持人性和兽性的天平。
  尽量少露出多余的表情,容易产生破绽。说话也要慢而平缓,适当留白,让人去猜。没有哪个大人物会情绪激动毫无涵养地对下等人说太多话,那样太低级可笑。
  还有眼神。
  将自己抽离出去,漠视这一切,想象他还是握着笔的作者,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书中的虚假世界,把所有人都视作可以随手删除的段落。
  把自己视作高高在上,操纵命运的神……
  卫极画用冰冷的理智压制心中沸腾的恐惧,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反复警告自己:
  表演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想想《演员的自我修养》和《犯罪心理学》里讲了什么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进入状态。
  保持……从容。
  “诸位,夜安。”卫极画扯动面部肌肉,缓缓溢出了微笑。
  “嗯?”叼着雪茄的王海龙闻声转过头,忽然见到面带温和微笑的卫极画,略有些诧异。
  他眯起眼打量卫极画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露出属于掌控者的审视。
  “你是……”王海龙思索了一阵,记忆终于对上了号,“你是今天新来的那个业绩第一?”
  一个底层员工,不经通报,就贸然擅闯进来了?
  愠怒的王海龙语气中辨不清情绪道:“秘书呢?怎么不通报你就自己进来了?”
  空气凝结,办公室内的几名打手肌肉明显贲张,目光锐利地锁定卫极画,只等王海龙一个示意就会扑上来。
  卫极画因缺乏休息而迟钝的大脑在这压力中为了他的生命过载运转,若有所思地歪头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打手。
  他难道感受不到那些目光中的恶意吗?
  不,他当然能感觉到。有些打手已经按耐不住,手摸向了后腰。
  卫极画视线余光可以瞥见那些鼓鼓囊囊的轮廓。毫无疑问,那些是枪。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他有威胁,就会有子弹迸射而出。
  但他……绝不能在乎!
  “老板问你话呢?怎么不通报?就自己进来了!”一个打手冷声训斥卫极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