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玄幻灵异)——游狩

分类:2026

作者:游狩
更新:2026-08-08 06:31:53

  三辆警车,带头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官,副驾驶坐的是另一个长相稚嫩清秀的圆脸警察。大概是中年警官带的徒弟。
  他们目标方向那条路只能通向云海会所。
  不会吧,真是来抓他的?
  卫极画赶紧若无其事转回头,庆幸自己提前逃出来了。可回头的瞬间,余光却看到最后一辆警车上坐着一位有点眼熟的面孔。
  穿着雨衣,身上有股自由散漫的气质,微卷的头发神气地梳在脑后,像只得意的安抚犬。
  ——是那位给他送过伞的年轻警官。
  细密的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被不断运行的雨刮器机械性抹除,卫极画抓着方向盘,脑子里短暂闪过了点什么,潜意识觉得很重要,但信息太碎片化,大脑又因太久没有休息发钝,一时没想起来。
  究竟是什么呢?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闪动,变为允许通行,前方的车辆像水中的游鱼恢复流动。
  “滴滴——”
  被堵在卫极画身后的车辆不停按喇叭。
  “前面的!到底走不走啊?!”
  “抱歉,不小心走神了……”卫极画尴尬地赔笑,连忙启动车子,脑子里却还在试图抓住刚才那点灵光。
  贩卖违禁药物的会所……年轻警官……
  他想起来了!
  那位年轻警官是他在粗略大纲中给原书“主角”设置的第一次剧团任务线索!
  “剧团”将南刻市视为私有物,不允许违禁成瘾性药物存在,驯兽师故意为难“主角”,命令作为编外成员的“主角”独自处理一条隐蔽的新型违禁药物走私线。
  主角在新闻中偶然得知南刻市执法局局长的儿子失踪,才摸到了一家伪装成合法产业的男公关会所。
  自由散漫,性格爽朗热忱,正是那位局长儿子的特征。
  他叫秦惊浪。
  卫极画先前给书中主要角色做人物小传的时候,顺带给他也做了一个。
  秦惊浪身上有一种幼稚天真的正义感,经常因为不听命令、偷偷替受害者教训没有得到应有惩罚的犯人而受到处分,职位一降再降。
  要不是他父亲是执法局局长,估计连警察都做不成。
  他和执法局同事一起在追凶途中进入云海会所,被会所用维护客户隐私信息为由搪塞打发。
  于是他背着带队的前辈,偷偷用客人的身份独自混入会所,得知了会所贩卖特殊违禁药物、还利用这种新型药物控制所有内部人员的真相。但在逃离中途被抓住。
  “主角”发现他的时候,这位像只安抚犬一样活泼热情的年轻警官被砍了手脚、拔掉舌头、刺瞎了眼睛,用铁钩子挂在地下室中央,只剩下一口气,给那些因为不屈服而被囚禁的幸存者杀鸡儆猴。
  当初……卫极画只是站在高纬的角度,把他天真的正义、他不顾身安危的坚持、他的人生,当做一串衬托“主角”观察能力细致入微的普通背景板随手写出来。
  现在他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那么,要去救他吗?
  可自己刚从那个贼窝里逃出来,碰了天大的运气才成功脱身。卫极画想:说不定地底下的祖宗为了让我活着到处托关系,把头都磕烂了。
  卫极画对自己的本事一直有很清晰的认知,他这种一辈子都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哪里配去逞英雄?
  他自己能不能活得过明天都不一定,有什么资格去拯救别人的生命?
  云海会所里可全都是敢顶风作案、掌控违禁药物走私线的狠角色,这是要人命的。一环接一环,牵连着上面掌权的保护伞。哪怕举报,也会被无形的大手按下来。
  秦惊浪作为执法局局长的儿子都是这样惨烈的下场,何况是他?
  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再回去羊入虎口,就不一定有命活着出来了。
  而且……他穿越前为码字熬了一宿,今天一整天又生死危机,算起来已经超过48个小时没休息了,脑仁儿一跳一跳的疼,状态很差,大脑迟缓得思维都是木的,假如为了热血上头去救人,死在那儿,一点血花都溅不起来。
  人都是畏惧死亡的。要任何一个普通人主动为了一个不熟的角色去死,得到的结果都会是拒绝,这完全违背生物本能。
  卫极画纠结地跟着车流往前继续行驶,看着身后不断的车子,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秦惊浪”只是一个故事里的背景板罢了、只是背景板,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仅仅只是他随手写出来的一本书,没必要为一个角色愧疚。
  哪个小说作者会为自己随手写出来的一段话愧疚?那才不正常吧?而且这条路禁止逆行呢……怎么能违反交通规则掉头返回去呢?
  他在这个危机重重的陌生世界努力活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何必为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赌上性命?
  说不定这个世界都只是他熬夜码字不小心睡着做的一场梦,等到找个地方睡一觉,醒来就会回到他原本的世界,见到他熟悉的书房。
  对吗?
  卫极画沉默地伸手打开驾驶座的窗户,让雨夜冷冽的空气为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哪怕当初在灰雨公寓楼下见到的那个有着神气小卷毛和尖尖小虎牙的年轻警官看起来再真实……也终究是虚假的人物。
  这个世界像潭深不见底的危险死水,死个人而已,怎么会有浪花呢?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夜色。
  轰隆——
  雨不知何时又变大了,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就变成了暴雨,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的功率被调到了最大,还是难以抹去这连绵的雨水。
  秦惊浪,秦惊浪。
  卫极画的车子压过突出的减速带,驶入高架桥,车身一抖。原本放在后座风衣衣兜中的东西“咕嘟咕嘟”滚落到车厢内。在雨声中震耳欲聋。
  是一把精致小巧的、绘有蓝色浪花的折叠伞。
  ——如同惊浪。
  后方传来惊恐避让的鸣笛声,卫极画在禁止逆行的高架桥上猛然调转车头!


第6章 演员的诞生
  卫极画悲哀地发现,当他纠结要不要去救秦惊浪的时候,其实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头了。
  假如他真的不想救,最开始就不会想那么多该不该回去救人的理由,而是开着车直接离开。
  赌上性命去救一个注定要死的虚拟角色,听起来简直就是个俗套的圣母剧情。
  如今读者最厌烦的就是“圣母”主角。卫极画当初要是敢在小说里公然投毒写出这种招人恶心的玩意儿,绝对会被人在评论区骂几百层楼,搞不好饭碗都得丢。
  ……他其实也很想逼迫自己像那些故事里讨喜的主角一样理智一点、杀伐果断、冷血利己,但到头来,卫极画发现自己就是团扶不上墙的烂泥。
  是,秦惊浪最开始只是一个他随手写出来的虚拟角色,是剧情需要的祭品,书中甚至还有千千万万比秦惊浪更惨的受害者,都是卫极画预备着给“主角”准备的经验。
  因为世界要围绕着“主角”转,只有“主角”才是特殊的,只有读者在“主角”的行为模式中感觉到了爽,卫极画这个作者才能拿到稿费,才能有饭吃。
  卫极画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像做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切,游离在世界之外。好像高高在上,漠然俯视一切的“神”。
  但现在……这场梦被一场惊浪拍醒了。
  如今,他已经是这个故事中的角色之一。而秦惊浪,和他一样是个活生生的人。
  南刻市这样的罪恶之地,坚持正义的好人本就不多。
  或许在旁人的视角来看,秦惊浪不自量力的行为天真到愚蠢可笑,甚至很不讨喜。但他那么年轻,本该有更好的未来,不应因为“神”的随意一笔,像天上短暂的流星一样暗淡坠落。
  卫极画重新回到了云海会所,踏进主楼金碧辉煌的大厅。
  那座手持命运纺锤的必然与定数女神雕像在原本的位置静静望着他,仿佛他决定回来也是一场必然的命运。
  卫极画怂怂地给自己洗脑,“我只是去还伞……对,这么贵的伞,欠别人不好。只要进去找到落单的秦惊浪,把他带出来就好,肯定很轻松。有什么好怕的!”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然后在巨大的女神雕像下偶遇了作为“云海”前任头牌的男公关。
  执事服,金发烟熏大浓妆,头上还戴着猫耳朵。
  顺带一提,是卫极画今天入职以后,这位倒霉的男公关才变成了前任头牌。
  “画?”男公关显然也因为这一点记得卫极画,精准叫出了卫极画在云海会所的艺名,“回来了?花姐怎么样?”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毫不思考地流畅道,“看着没大事了,她让我先回来。”
  “那快回休息室吧,别在外面晃。刚才通知说让我们赶紧找地方呆着,有警察来检查,好像是要查一个叫卫极画的杀人犯。”
  “……查卫极画?”卫极画喉头一哽,干笑两声,“哈哈哈……居然有杀人犯混进来了?还叫卫极画?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感觉是那种精神有问题的变态神经病,真是太恐怖,我这就回去。”
  “就是啊,也不知道底下那些保镖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这种杀人犯放进来了。”
  男公关领着卫极画穿梭在无人的走廊之中,随口攀谈,“说来碰巧,这个杀人犯的名字和你的艺名正好撞了同一个字。”
  哈……哈哈,是挺凑巧的,因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不会聊天的卫极画望天望地望空气,仗着男公关走在前面看不到他,就眼神飘忽,“确实巧……不过那些警察没问题吗?”
  前方身影蓦然顿住。
  “警察?”男公关顿时扭头,似笑非笑放任卫极画浅显的试探在走廊空旷回荡。
  “怎、怎么了?”卫极画慌乱。
  “不要再想警察了。”男公关冷冷道。兴许是因为常年抽烟或喝酒的缘故,他的嗓音很沙哑,“警察到这里只会无功而返,懂吗?”
  这是个警告。卫极画听懂了——对方以为他发现了会所的灰色产业,想偷偷向警察举报这些污糟勾当。
  “我只是好奇,哪敢干那种事啊……”卫极画垂下眼,轻声慢语,“我这种黑户,只有在这儿才有活路了。”
  “最好如此。”
  男公关收回视线,沙哑的声音仍旧淬着冷意,“我劝你老实点。今天来的警察里,有一个想摸会所的底,已经被押到老板那儿去了,过几天肯定要拿他给你们这些新人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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